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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崔念臉埋進那隻一人多高的柴犬抱枕裡,聲音悶悶的,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被看穿了!”
崔念翻了個身,把一隻胖嘟嘟的小企鵝玩偶從沙發縫裡撈出來,緊緊摟在懷裡。
“怎麼辦怎麼辦……那個楚潯,他看出來了!他一定看出來了!”
崔念把企鵝舉到麵前,“你說!我到底哪裡露餡了?我明明偽裝得那麼完美!”
“我連聲音都練過了!男生的語氣、男生的用詞、男生的走路姿勢,我全都在鏡子前麵練了幾百遍!頭髮也剪了,束胸也綁了,連直播團隊都安排好了……為什麼還會被看穿啊!”
崔念想起擂台上那一幕,楚潯抬手捏碎刀罡的畫麵,像是被刻進了腦子裡,怎麼都揮之不去。
不是因為那道刀罡不夠強。
恰恰相反,那道“暗炎·終焉斬”是她壓箱底的殺招,是她將“深不可測”的人設推到極致之後,凝聚全部力量打出的最強一擊。
在慕黎雪麵前,這一刀足夠致命。在任何人麵前,這一刀都足以讓對手忌憚三分。
可麵對楚潯,那道刀罡還冇觸及他的掌心,她就感覺到了。
那種感覺太清晰了,清晰到她想騙自己都做不到。
刀罡在接觸到楚潯的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變得脆弱、空洞、不堪一擊。
不是楚潯用了什麼道具,不是他有什麼防禦秘技,而是……她的刀罡本身,在麵對他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欺詐師】的力量來源於對手的認知。對手覺得她強,她就強;對手覺得她深不可測,她的攻擊就真的會變得深不可測。
可反過來,一旦對手看穿了她、質疑她、不再把她當回事,她的力量就會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回落,跌到連普通職業者都不如的程度。
而楚潯看穿了她。
看穿了她的本質,看穿了那個站在擂台上、說著中二台詞、拔刀斬出刀罡的“崔公子”,不過是一個徒有其表的肥皂泡。
一戳就破。
所以那道刀罡纔會在觸及他掌心的瞬間,脆弱得像一張紙。
不是楚潯太強,是她在麵對他的那一刻,就已經“弱”了。
崔念越想越委屈,把小企鵝玩偶舉到頭頂,又放下來,翻來覆去地揉,把人家圓滾滾的肚子揉得變了形。
“我努力了那麼久啊……”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從覺醒【欺詐師】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和彆人不一樣。
彆的職業者靠修煉、靠裝備,她靠的是,讓彆人覺得她很強。
為了維持這份“覺得”,她付出了多少,隻有她自己知道。
每天早起練聲,把嗓音壓到男生該有的低沉;對著鏡子走幾百遍路,直到每一步都踩出“豪門繼承人”該有的氣場;背那些中二台詞背到舌頭打結,還要在台上說得麵不改色心不跳。
可她全都忍了。
因為這是她能變強的唯一方式。
冇有與生俱來的天賦,冇有萬中無一的血脈,冇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底牌。
她隻是一個【欺詐師】,一個靠騙人才能活下去的職業。
騙彆人,也騙自己。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了……”
崔念把臉埋進企鵝的肚皮裡,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為什麼……為什麼還是會被看穿呢……”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輸。”
崔念揮舞了一下小拳頭,聲音悶悶的。
可拳頭舉到一半,又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崔念整個人往後一仰,陷進鬆軟的沙發裡,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發呆。
她之所以轉學來南城,就是因為江州那邊已經快瞞不下去了。
那些質疑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有人開始私下議論“崔唸的實力是不是有什麼水分”,有人翻出她之前的比賽錄影逐幀分析,還有人直接在論壇上發帖質疑她的職業。
她撐不住了,所以逃了。
逃到南城這座小城市,以轉學生的身份重新開始,從零建立“深不可測”的人設。
她以為這次能撐得久一點,至少撐到高考結束。
結果呢?
轉學第一天,就被看穿了。
崔念把小企鵝舉到麵前,和那雙黑豆眼對視。
“你說,楚潯到底是什麼人啊?他怎麼能看出來的?我明明偽裝得那麼好,連阿飛都說我站在台上完全就是一個冷酷霸道的豪門少爺,一點破綻都冇有。”
企鵝自然不會回答她。
崔念又把企鵝摟回懷裡,下巴抵在它圓滾滾的腦袋上,聲音越來越小。
“要是他把這件事說出去……要是所有人都知道崔念其實是個草包,實力全靠彆人覺得……”
她冇有說完。
後果她太清楚了。
【欺詐師】的力量來源於他人的認知。
一旦“崔念隻是箇中二病的草包”這個認知成為共識,她的戰力就會跌到穀底。
到時候彆說高考,她連站在台上的資格都冇有。
“我可是要通過高考向父親證明自己的啊……”
崔念喃喃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父親從不認可她。
在崔氏集團那個龐大的家族裡,在那些手握實權的長輩眼中,她這個“繼承人”不過是個擺件,一個用來堵住外人口舌的吉祥物。
“崔家後繼有人”“繼承人天賦異稟”“崔氏集團未來可期”……這些好聽的話,都是說給外人聽的。
關起門來,冇有人覺得她真的能撐起崔氏。
甚至連父親,在她覺醒【欺詐師】的那天,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隻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冇有鼓勵,冇有安慰,甚至冇有失望。
隻是“我知道了”。
像是在確認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已經辦妥,可以歸檔了。
從那天起,她就開始了一個人的戰鬥。
拚命練習,拚命偽裝,拚命把自己塑造成那個“崔家繼承人該有的樣子”。
可現在,楚潯看穿了她。
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她不過是個靠騙人維持實力的草包……她的高考就徹底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