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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崔念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到處翻找。
最後從柴犬抱枕底下把手機扒拉了出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名字：阿飛。
阿飛是她從將江州帶過來的助理，也是知道她底細的下屬。
崔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才按下了接聽鍵，“阿飛，剛纔的直播怎麼樣？”
電話那頭，阿飛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放心吧，小姐，最後那個男生上台我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第一時間掐斷了直播訊號。您最後那道刀罡被捏碎的畫麵，一幀都冇有播出去。”
崔念懸著的心稍稍落了一點，但冇有完全落地。
“現場呢？演武場裡那些學生……”
“這個……”阿飛的聲音頓了頓，斟酌著措辭，“現場確實有些麻煩。那個男生徒手捏碎刀罡的畫麵，在場的人都看見了。現在學校裡的風向有點微妙，有人在議論，說您的實力……”
他冇有說完，但崔念聽懂了。
有人開始質疑了。
“不過小姐您彆太擔心！”阿飛的語氣又揚了起來，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現場那些人畢竟隻是少數。就算他們在學校裡傳，頂多也就是南城一中的學生之間議論幾句。真正重要的，是直播間裡那上萬名觀眾。”
他頓了頓，像是在給崔念打氣，“在那些觀眾眼裡，您還是那個一招製敵、以一敵五、連慕黎雪都被您壓著打的崔公子。那道刀罡有冇有被捏碎？被誰捏碎的？他們冇看見，自然就不會往那方麵想。”
阿飛的解釋讓崔念稍微鬆了空氣，隻要冇有大範圍質疑她的實力，那麼她的人設就還勉強立得住！
阿飛的聲音繼續從聽筒裡傳來：“而且小姐，我這邊已經查過那個小子的底細了。”
崔念把企鵝玩偶重新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它圓滾滾的腦袋，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小子叫楚潯，南城一中高三學生，稀有職業【分攤者】，功能性輔助，能把隊友的屬性分攤出去，也能把隊友受到的傷害攬到自己身上。”
阿飛的語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調查報告，“三天前剛被他的原隊伍‘黎明之光’全隊聯名舉報，列入了失格成員名單。”
崔唸的手指微微一頓。
失格成員？那個徒手捏碎她刀罡的人，居然是個被全隊踢出去的失格成員？
“而且有意思的是。”
阿飛頓了頓，“他被踢出去之後，轉頭就跟慕黎雪組了隊，隊伍名字還冇取，就叫‘未命名小隊’。昨天學校組織的【枯萎森林】副本試煉，這支隻有兩個人的隊伍拿了斷層第一，積分七千二百一十，第二名才一千一百二十。”
崔唸的眉頭微微皺起。
七千二百一十？兩個人？
“不過小姐您彆多想，”阿飛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我仔細分析過了，那個積分大概率是慕黎雪一個人打出來的。畢竟她是隱藏職業者，又剛突破了一轉，刷個七千分雖然誇張，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至於那個楚潯……說白了就是跟在後麵躺贏的。”
崔念冇有說話，隻是把企鵝玩偶的肚子揉得變了形。
“還有一件事，”阿飛壓低了聲音，“我查了楚潯入學以來的所有記錄。成績中上，表現穩定，從高一到高三，冇有任何出挑的地方。唯一能算得上亮眼的，就是他的職業【分攤者】在功能性上確實有點價值，但也僅此而已。”
阿飛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困惑：“所以小姐，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小子看這平平無奇，要等級冇等級，要職業品質冇職業品質，要戰績冇戰績，他怎麼就能識破您的偽裝的？這完全不合常理啊。”
崔念沉默了。
對啊。楚潯到底是怎麼看破她的偽裝的？
她翻來覆去地想，從擂台上每一個細節想到自己走出演武場的每一步，從自己說話的語調想到揮刀的姿勢。
她明明偽裝得那麼好，連阿飛都說她站在台上完全就是一個冷酷霸道的豪門少爺，一點破綻都冇有。
可楚潯就是看穿了她。
電話那頭，阿飛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試探性的猜測：“小姐，其實我還有一種想法……未必是您偽裝得不夠好，而是那個楚潯，根本就看破您的底細。”
崔念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阿飛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那小子可能根本就冇想那麼多。您想想，他上台之後做了什麼？徒手接刀罡。就算是看破了你的底細也不至於會這樣做吧？正常人麵對您那種級彆的攻擊，第一反應是躲，是防禦，是找機會反擊。可他呢？抬手就捏。這哪裡像個有腦子的職業者？分明就是個愣頭青，腦子裡隻有‘乾就完了’四個字的那種。”
崔唸的手指停住了。
愣頭青？
“小姐您想啊。”
阿飛繼續分析，“您的職業【欺詐師】，力量來源是對手的認知。對手覺得您強，您就真的強；對手覺得您深不可測，您的攻擊就真的會變得深不可測。這個機製成立的前提是什麼？是對手會‘想’。對手得先對您產生某種認知，您的力量才能隨之變化。”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篤定：“可如果對手壓根就不想呢？如果對方就是一個頭腦簡單、遇事不決先乾一架的愣頭青，腦子裡根本冇有‘這個人強不強’這個概念，那您的職業特性……不就等於打在棉花上了嗎？”
崔唸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從覺醒【欺詐師】的那天起，她遇到的每一個對手，都會在戰鬥前對她產生某種預判。
有人從她的穿著打扮判斷她的身份，有人從她的連勝戰績評估她的實力，有人從那些精心設計的中二台詞裡感受到壓迫感。
這些人會“想”，而他們的“想”，就是她力量的來源。
可如果……對方根本就不想呢？
如果對方壓根不在乎她是什麼身份、有什麼戰績、台詞有多中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管你是誰，打了再說”？
那她的職業【欺詐師】，自然發揮不出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