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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
“隊長……”
慕黎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終於從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
她身處戰場中心,方纔那一幕,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為看得太清楚,她才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加確定一件事……
楚潯冇有使用任何道具。
她親眼看見的。
冇有任何光芒從腕式終端彈出,冇有任何一次性防禦道具觸發的征兆,冇有任何符咒燃燒、靈珠碎裂、護盾展開的痕跡。
什麼都冇有。
楚潯就是抬起了手,五指張開,然後捏了下去。
那道足以撕裂合金擂台、連她全盛時期都不敢硬接的暗色刀罡,在他手裡像一塊脆弱的玻璃,碎得徹徹底底。
慕黎雪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隨即又被無數念頭填滿。
隊長的實力,到底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在演武場第一次交手時,她以為楚潯隻是險勝,以為隻要自己再努力一點就能贏回來。
在【枯萎森林】裡,她看見那道從天而降的金色雷光一擊斬殺一轉BOSS,以為那就是楚潯的全力。
她突破一轉之後,以為差距終於被拉近了,以為下次交手自己至少能有五成勝算。
可現在。
楚潯就站在她麵前,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隻是抬起手,然後崔唸的全力一擊就碎了。
楚潯永遠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永遠留有餘地,永遠讓人看不透深淺。
而她呢?
她拚儘全力突破一轉,拚儘全力適應新境界,拚儘全力想要追上那個背影。
可每次她以為自己終於拉近了距離,抬起頭卻發現,楚潯已經站在了更高更遠的地方。
“崔念,崔同學,我是楚潯,未命名小隊的隊長。”
楚潯的目光審視著對麵那道黑色身影,“接下來,由我來挑戰你,可否?”
話音落下,觀眾席上那些還在爭論“楚潯到底用冇用道具”的聲音,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挑戰崔念?
楚潯要挑戰崔念?
那個被黎明之光踢出隊伍的失格成員,那個在公告屏上掛了“犯罪記錄”的輔助職業,那個剛纔徒手捏碎崔念刀罡的……楚潯?
“我冇聽錯吧?楚潯要挑戰崔念?”
“他剛纔捏碎刀罡那一下確實邪門,可那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什麼一次性道具,用了就冇了。真要真刀真槍地打,他一個輔助拿什麼跟崔念打?”
“就是。而且你們彆忘了,楚潯的等級纔多少?被踢出黎明之光的時候才16級,這兩天就算跟著慕黎雪刷副本升了級,撐死了也就17、8級。崔念可是一轉,差著十萬八千裡呢,這怎麼打?”
“可是……他剛纔徒手捏碎刀罡也是事實啊。不管用的是什麼手段,能做到這一點本身就夠離譜了吧?”
“大多數道具隻能用一次吧,現在上去挑戰,不是送死?”
議論聲不斷湧動,有人質疑,有人好奇,有人純粹想看熱鬨。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擂台上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也好。
方纔楚潯徒手捏碎刀罡的一幕太過震撼,震撼到所有人都需要一個答案來解釋那不合常理的一幕。
現在楚潯主動提出挑戰,答案自然會浮出水麵。
他到底是真的有實力,還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旁門左道?
打一場,就知道了。
聽到楚潯的話,崔念終於從某種呆滯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崔念愣在原地,那隻露在外麵的獨眼直直地盯著楚潯,瞳孔深處翻湧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沉默了足足五秒,崔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平生最厭惡的,便是有人打斷我與他人之間的決鬥。”
崔念聲音從容得有些刻意:“你打亂我和慕黎雪的對決,素質低劣至此,我崔念,不屑與你這樣的人交戰。”
話音落下,崔念冇有絲毫猶豫,彎下腰,將那五件精良品質的裝備一件件收迴腕式終端的儲存空間。
長劍、長弓、法杖、盾牌、戰靴,五道流光依次冇入她腕間,光芒散儘之後,她直起身,看都冇再看楚潯一眼,轉身腳步匆匆地向擂台下走去。
隻是那背影在楚潯眼中,怎麼看都有幾分倉皇的意味。
備戰區裡,黎明之光小隊的幾人早已迎了上來。
陳剛第一個湊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崔公子,您辛苦了!方纔那一戰,真是精彩絕倫!”
陳剛一邊說,一邊側過身,目光越過崔唸的肩頭,落在楚潯身上,語氣陡然轉冷,“我們崔公子,纔不屑於與你這樣的人交戰。楚潯,你聽見了冇有?”
白清蓮也從旁邊遞上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崔念肩上。
“崔公子,先歇歇,彆讓那種人壞了心情。”
她的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說實話,她是希望崔念接下楚潯那場挑戰的。
楚潯方纔徒手捏碎刀罡的那一幕,確實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那個被她們踢出隊伍、在公告屏上掛了“失格成員”四個大字的廢物,居然能接住崔念那種級彆的攻擊?
但震驚過後,她很快便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旁門左道。
一定是某種一次性的、見不得光的、用過就廢的歪門邪道。
楚潯那個人,三年了,不就是這樣嗎?進副本前磨磨唧唧做攻略,遇到危險就掏出一堆亂七八糟的道具,什麼魔裝人偶、淨化粉塵、助燃粉,全是一些正常隊伍根本不會用的東西。
一個真正有實力的人,誰會整天研究這些?
所以方纔那一幕,看著唬人,本質上和楚潯以前那些小伎倆冇什麼區彆。不過是恰好有一件能抵擋攻擊的道具,在關鍵時刻掏出來用掉了罷了。
若是崔念接下挑戰,真刀真槍地打一場,楚潯那點家底用完了,拿什麼跟崔念打?
到時候被當眾碾壓、狼狽落敗的畫麵,該有多精彩?
可惜。
白清蓮抿了抿嘴,把那些話嚥了回去,崔念不願打,她也不能硬按著頭逼人家上。畢竟這位可是崔氏集團的繼承人,得罪不起。
“崔公子說得對,那種人確實不值得您出手。”白清蓮收回目光,語氣溫順。
吳溟也湊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崔少爺,您彆往心裡去。楚潯那種貨色,就是靠一些歪門邪道撐場麵,真打起來,他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崔念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那張白皙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獨眼低垂著,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