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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老大爺見身份暴露,反而不再掙紮。
他側過臉,用那雙渾濁卻透著瘋狂的眼睛盯著三人,“今日阻我神教大計,他日神明降罰,你們連灰都剩不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神明要取的東西,從來冇有拿不到的。你們護不住她,也護不住自己。”
小胖子也跟著哼哼起來,那雙眼睛裡竟然也泛著同樣的狂熱:“神明的怒火已經燒起來了……你們等著……等著……”
楚潯嘴角微微抽搐。
昨天劉川那夥人cos拜神教的時候,唸的台詞他還覺得過於中二,什麼“褻瀆神明”“以血滌罪”,聽得他腳趾摳地。
現在正主出場,他才知道——原來人家cos得挺專業的,正宗拜神教說話就是這味兒。
他搖了搖頭,蹲下身,與那老大爺平視,聲音不疾不徐:“拜神教?好大的名頭。”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手臂的烙印上掃過,語氣愈發冷厲:“可是,我們南城執法局又其是池中之物?我們南城執法局盯這條線盯了三個月,等的就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真以為那間鋪子的動靜,能瞞過我們的眼睛?”
老大爺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白瑩和慕黎雪同時愣住,下意識對視一眼。
執法局?她們什麼時候成執法局的人了?
白瑩張了張嘴,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掀起一陣波瀾——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連執法局都敢冒充?
老大爺臉上的瘋狂終於出現了裂痕,他死死盯著楚潯,嘴唇翕動了幾下,“你……你們是執法局的人?”
“不然呢?”楚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墓園荒了十幾年,平日裡連條野狗都不來,你們前腳踩點,我們後腳就跟上了。真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老大爺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那張溝壑縱橫的臉漲成豬肝色。
他拚命扭動身體,繩索勒進肉裡,磨出道道血痕,卻渾然不覺。
“好……好得很……”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執法局……又是執法局……”
一旁的小胖子也反應過來,嘴裡含糊不清地罵著:“你們這些走狗!神明的偉力豈是你們能阻擋的!等著……都等著……”
楚潯眉頭微皺,隱約覺得不對。
這兩人雖然被綁著,嘴上卻不乾不淨地罵個不停,那股子瘋勁兒根本不像是窮途末路該有的樣子。
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那老大爺的罵聲驟然停住,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他,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主啊。”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嘶啞得像破風箱,“您的仆人無能,被南城執法局所害!請您睜眼,降罰於此地,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他的下巴猛地一錯,牙齒狠狠咬合。
幾乎同一瞬間,小胖子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楚潯臉色驟變,一步上前想要捏住那老大爺的下頜,卻已經晚了半拍。
“哢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像是咬碎了什麼東西。
兩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所有血色。那股灰白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露出的手腕,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兩張臉便像是風化了幾十年的枯骨,乾癟、凹陷,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隻有那雙眼睛還瞪著。
老大爺的眼珠子僵在眼眶裡,嘴唇微微翕動,擠出最後一句話:
“南城執法局,神明的怒火……你們……承受不起……”
然後,不動了。
小胖子的頭歪向一側,也在這一刻失去生機。
白瑩倒吸一口涼氣,蹲下身,探了探兩人的頸動脈,又掰開他們的嘴仔細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緩緩站起身。
“死了。”白瑩皺著眉頭開口道,“嘴裡藏了毒囊,咬碎即斃。這種手段……可以確認是拜神教教徒無疑了。”
慕黎雪蹲下身,目光在兩人灰敗的麵容上停留片刻,秀眉微蹙。
她站起身,轉向白瑩,眸子裡帶著幾分凝重:“白瑩姐,剛纔那兩人最後說的‘血債血償’……隻是臨死前的虛張聲勢,還是說另有隱情?”
白瑩搖了搖頭,神色比方纔更加嚴肅:“不隻是虛張聲勢。那種臨終前的禱告,本身就是一種詛咒。拜神教的核心教義裡,信徒在臨死前以血為引向神明獻祭,可以‘標記’他們認定的仇敵。被標記的人或勢力,之後很可能會迎來拜神教新一輪的報複,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段,我當年在戰隊時就聽說過類似的事例。”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移到楚潯身上,眼底浮現出幾分複雜的情緒:“不過,好在剛纔小潯冒充了執法局的人。這兩個人臨死前的禱告,指名道姓詛咒的是‘南城執法局’……”
慕黎雪微微一怔,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微微睜大。
她剛纔還疑惑,楚潯為什麼聲稱他們是執法局的,現在她明白了。
如果楚潯剛纔說的是真話,如果他們是以真實身份出現在這兩人麵前,那麼此刻被“標記”的,就是他們自己。
是楚潯,是白瑩,是她慕黎雪。
而拜神教接下來的報複,會如附骨之疽般咬住他們不放。
但現在,被詛咒的物件變成了南城執法局。
慕黎雪收回目光,落在楚潯那張依舊平靜的臉上,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方纔她還覺得隊長冒充執法局的行為有些冒險,現在看來,那分明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深謀遠慮。
這個隻比她大幾個月的少年,在想事情的時候,總是比她多繞好幾個彎。
不過,慕黎雪很快又皺起眉頭,想到另一個問題:“這樣一來,我們暫時是安全了。可是……執法局那邊,不會被牽連吧?”
楚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塵,“回去之後跟執法局知會一聲就行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兩具已經僵硬的屍體上,“他們本來就是專門處理拜神教的機構,這種程度的威脅,應該在他們能夠應對的範圍之內。”
拜神教被執法局追剿多年,彼此之間早已是水火不容的死敵。
多一筆血債少一筆血債,對執法局來說恐怕區彆不大。
反倒是如果他們自己成了被標記的目標,以他們現在這支還冇成型的小隊,未必能應付得了拜神教後續的報複。
執法局應該冇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