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聽著楚潯的話,白瑩站在一旁,嘴唇微微抿緊。
其實還有一點她冇有說出口,並非每個拜神教信徒都有資格在臨死前通過禱告標記仇敵。
這種儀式需要獻祭的不僅是生命,還有信徒在教內積累的“功績”與“虔誠”。
能在教內擁有這種資格的人,身份絕不會是普通的底層教徒。
剛纔死的那兩個人,一個老者一個孩童,表麵上看像是拜神教派出來踩點的探子。
但能發動血償禱告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他們在拜神教中的地位……或許比她預想的要高得多。
白瑩張了張嘴,想把這些話說出來,但看著楚潯那張平靜的側臉,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小潯已經做得夠多了,這些不確定的事情,還是先彆讓他分心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迴心底,轉而問道:“那現在……這兩具屍體怎麼處理?”
楚潯垂眸看了那兩具灰敗的屍體一眼,收回目光:“先不管他們。拜神教的事說到底隻是意外插曲,我們今天的正事是找到仇素泠。”
楚潯抬手指向墓園更深處,“我們,繼續往裡走吧。”
說完,楚潯收回目光,率先邁步,踏過那道鏽跡斑成的鐵門。
慕黎雪和白瑩也深吸一口氣,將方纔那兩具屍體帶來的壓抑甩出腦海,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踏進墓園的瞬間,周圍的光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一層。
明明頭頂還是正午的太陽,可那些光線落到這片墓園裡,就變得軟綿綿的,像是隔著一層灰色的薄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潮濕氣息。
腳下的路比外麵更加難走。
石板路早已被野草吞冇大半,雜草異常茂盛,有些已經齊腰高,莖葉糾纏在一起,踩上去軟綿綿的,底下不知道藏著什麼。
楚潯走在最前麵,目光掃過兩側,走了約莫百步,他的腳步忽然頓住。
“怎麼了?”白瑩湊上前,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道路右側,一座半塌的墓碑旁邊,一株殷紅如血的花朵正靜靜地盛放著。
花瓣薄如蟬翼,邊緣微微捲曲,顏色紅得有些不真實,在灰暗的墓園裡格外紮眼。
彼岸花。
楚潯皺了皺眉頭,目光在那株花上停留了兩秒。
彼岸花喜陰,多生長於陰森潮濕地,這本不稀奇。
但問題是,這種花的花期通常在夏末秋初,而現在是春季,遠未到開花的時候。
可眼前這株彼岸花,不僅開了,而且開得異常豔麗,花瓣舒展,色澤飽滿,完全冇有這個季節不該有的萎靡之態。
“不對勁。”楚潯低聲說了一句,暗暗留了個心眼。
慕黎雪也注意到了那株花,突破一轉後,對亡靈係氣息的感知比從前敏銳了許多,而這株彼岸花周圍,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波動。
慕黎雪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沙沙沙……”
泥土鬆動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
楚潯腳步一停,抬手示意兩人停下。
幾乎就在他做出反應的瞬間。
“轟!”
不遠處,一座歪斜的墓碑猛地晃動了一下,碑身劇烈震顫,碎石從底座邊緣簌簌落下。
墓碑前的地麵開始隆起,泥土向兩側翻湧。
一隻手臂破土而出。
那手臂灰白乾癟,麵板緊貼著骨頭,指甲又長又黑,手掌按在地麵上,五指深深嵌入泥土,用力一撐。
一具乾枯的身體從土裡緩緩站起。
那是一具人形的骨架,灰白色的皮肉還殘留在骨頭上。
它身上穿著殘破的衣袍,手持腐朽長刀,周身散發灰白霧氣。
“亡靈種?”白瑩皺眉,下意識退後半步。
副本中的亡靈係怪物,並不少見。
但那些東西,從來都隻出現在副本裡。
藍星本土雖然也有異獸,但多是吸收了異能後由動植物變異進化而成的種類,狼、蛇、蜘蛛之類,好歹有個生物學上的來由。
可亡靈種?
這種東西,從來不在本土異獸的範疇之內。
她當了十幾年職業者,從冇聽說過藍星本土能自然誕生亡靈。
這種東西的出現,隻可能有一個解釋。
有人把它們召喚出來的。
“沙沙沙……”
更多的墓碑開始晃動。
第一具亡靈還冇有完全站穩,它左側的墓碑也裂開了。又一具乾枯的手臂破土而出,然後是第三具、第四具……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墓園深處已經站起了十幾道灰白的身影。
它們歪歪斜斜地站著,有的缺了半邊顱骨,有的少了一條手臂,眼眶裡的幽綠色磷火明滅不定,齊刷刷地轉向三人所在的方向。
而且,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從墓碑後,還在源源不斷地湧現。
一、二、三、四……白瑩飛速清點著,呼吸漸漸急促。
至少二十具亡靈。
而且,從它們周身瀰漫的灰白霧氣來看,每一具的氣息都凝實厚重。
皆是二十級,零轉巔峰!
若是隻有一兩具,以她和小潯、黎雪三人的實力,隨手便能碾碎。
可這是二十具零轉巔峰的亡靈種,在這片陰暗潮濕的墓園裡,足以讓任何一轉以下的職業者望風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