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就該打的他滿地找牙！”
慈寧宮內，太後聽了訊息勃然大怒，拍桌時尾指上的護甲被重力甩出去，飛掉到在了地氈上。
彭嬤嬤見狀撿起護甲遞上去，仔細給她戴好，無奈搖搖頭。
“娘娘消消氣，淮安侯畢竟是雪蘅郡主親父，您彆衝動。”
孟煦是朝廷官員，哪怕身為太後，也不能直接捆了打板子啊。
太後自然知曉這個道理。
早前雖說平涼王不是她親生的，可到底喊她一聲母後，雪蘅那孩子就是她孫女。
可現在雙姝調換，雪蘅成了孟家嫡女，欺負她的還是雪蘅親爹，她隻能乾著急。
她歎口氣：“張院正可去了？”
彭嬤嬤趕緊點頭：“知道訊息就叫人過去了。”
“雪蘅身子本就不好，你再送些上好的補藥去，讓那老刁婦警醒些，這些年雪蘅在北涼郡吃了不少苦，就這還惦記哀家呢，尋到好東西就往京城送，真是個傻孩子。”
“郡主純善有孝心，您該高興纔是。”
彭嬤嬤心中有數，雪蘅郡主長這麼大，回京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與太後相處並不多。
更輿論太後膝下那麼多親生的皇孫皇孫女，個個討巧懂事，哪輪得到一個郡主？
可偏偏雪蘅郡主會討巧，稚子情真，禮物是小，那些童言童語滿是天真孺慕的書信來往纔是難得。
她跟著附和了幾句，就聽太後忽然道：“你去稟告皇上，把這事兒說了，讓他好好管管淮安侯，在朝冇有建樹，回家耍什麼威風，真是可笑至極！”
彭嬤嬤遲疑：“這不太好吧娘娘。”
“什麼好不好的，前朝官員品行不端還不是他這個當皇帝的錯，管不了臣子如何管江山，牽一髮動全身，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的道理他能不懂？”
“……”
“還不快去？”
彭嬤嬤應了聲：“是。”
“等一下。”
彭嬤嬤腳步一頓：“娘娘可是還有什麼吩咐？”
太後撐住扶手，身子前傾了些。
“那個丫頭可接回王府了？”
平涼王還有個母妃在，如今榮養在京城的平涼王府。
這找回了親孫女，自然要由她把人接回去，總不能還養在侯府吧。
彭嬤嬤一言難儘：“據說侯府那邊遞了話，太妃娘娘說要去寺廟修行，讓再養一段時日，眼下怕是還在侯府呢。”
“糊塗！這老糊塗也不是個好東西，行了行了，你去吧。”
左右雪蘅她們回來，那丫頭也可以回家了。
彭嬤嬤轉身往外走，正巧碰上前來請安的七皇子，忙福身行了禮。
“殿下來得正巧，娘娘心情不佳，您多勸……”說到一半彭嬤嬤想起這位的性子，改了話頭，“您多陪陪娘娘，定能開懷。”
蕭無妄劍眉微蹙：“心情不佳？”
他抬腳走進殿內，就見皇祖母拿著一封信唉聲歎氣，瞧著確實很不開心。
“給皇祖母問安。”
太後見他來了，按了按眉心：“你母妃的病可好些了？”
蕭無妄點頭：“罵人的時候中氣十足，應當無礙。”
太後一噎。
蕭無妄想起彭嬤嬤的話，決定勸一勸。
“彭嬤嬤說您心情不佳，這信上有人罵您？”
太後無語片刻，誰這麼不長眼敢罵她？
不過跟這個臭小子說不通，她轉頭說起那苦命的孫女。
“雪蘅那丫頭體弱，這進了龍潭虎穴，也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蕭無妄隻見過雪蘅一次，應當是她八歲那年，確實如傳言般病弱嬌氣，長得……也算可愛，就是心眼有點小。
當初他不過是說了句‘個子矮’，轉頭就哭哭咧咧告了他一狀，弄得滿皇宮都覺得他過分，是個惡人。
他哼笑一聲：“皇祖母不必擔心，她不是省油的燈。”
太後目光一凜，瞪著眼睛看他：“怎麼說話呢？那孩子最是純良乖巧了。”
蕭無妄冇什麼表情：“行吧，確實純良，那您哭吧，她在侯府估計過得很慘。”
“……”
蕭無妄被打出了慈寧。
太後火氣大得很，拿著茶盞就往人身上丟，幸好他身手靈活，愣是冇捱到邊。
太後氣的頭髮差點豎起來，她揮手趕人：“彆來哀家這添堵，你父皇命大，去他那裡找茬吧。”
蕭無妄輕嗤一聲：“剛從他那出來，我從不找茬，皇祖母您年紀大了，心性卻還需磨練……”
“滾——”
蕭無妄拂袖就走。
父皇愚昧，皇祖母也糊塗，那幾個兄弟各有各的蠢法，這皇家竟隻有他一個聰明人，大景朝真是前途堪憂。
——
孟煦簡直冤枉死了。
他那一鞭子冇等揮下去就被砍斷，嚇了他一跳不說，孟雪蘅這個逆女還吐了他一身血。
那可是表妹柳氏親手給他做的衣裳，才穿了一天！
孟雪蘅比他還暴躁。
好端端的耍威風呢，這破身體就扛不住了，真是不中用！
她就該一把毒藥毒死這具殼子！
張院正給她診了脈，雖冇看出哪裡捱了打，但身在皇宮走，心眼自然不少。
“郡主體內餘毒未清，雖用了藥壓住卻依舊是隱患，加上風寒未愈，這才暈了過去，日後切勿動怒，要保持心情平和纔是。”
孟雪蘅左右眼交替眨了眨，表示自己清楚了。
隻要將讓她不夠平和的因素都解決掉，那就行了。
張院正看得好笑，可見到她蒼白的臉色又歎了口氣。
這還是個孩子呢。
“郡主這毒比往些年緩解了不少，看來藥是對症的，隻是方子需得再調整一下，老夫回去再斟酌一番，回頭將方子送來，郡主記得按時服藥。”
孟雪蘅點頭：“多謝院正大人，勞煩再拿些砒霜一同送來。”
“你的病用不到這個。”張院正提醒，砒霜雖可入藥，可她中的毒卻用不上。
孟雪蘅學過些醫理，自然知曉，她另有用處。
又咳嗽了一聲，她窩在被子裡，瓷白小臉上全是冷意。
“院正大人方纔說的在理，我給這一家子吃下去，免得影響我的情緒。”
要心緒平和纔好。
張院正：“？”
他趕緊製止這個荒唐的想法。
“郡主萬萬不可，殺人償命是要進詔獄的，那是你的親人，有什麼話說開就好，可不能下毒！”
孟雪蘅氣得不輕：“他們聽不懂人話！”
一群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