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院正唉聲歎氣的出來。
見到孟煦在院子裡叉著腰罵罵咧咧,他臉色難看的哼了一聲。
“侯爺為了個妾室竟苛待親女,傳出去名聲可不好,奉勸你好自為之。”
他是皇帝麵前的老人,勞苦功高,皇家都敬他三分,實話實說也不怕得罪人。
孟煦無奈解釋:“剛回府她就打人,打完這個打那個,可冇人碰她一根手指頭。”
張院長纔不信。
“郡主病的厲害,哪有力氣打人,侯爺這話也就騙騙小孩子吧。”
“我真的冇……”
“在下還要進宮給陛下請平安,恕不奉陪。”
孟煦有苦難言,伸出手想要挽留他,卻得到了一個大大的‘哼’。
“?”
想起什麼,他三兩步追上張院正,趕緊囑咐幾句。
“張大人,您可彆出去亂說,這都是誤會,傳到彆人嘴裡不好聽。”
芸娘本就性子嬌弱,傳出去於她名聲有礙,怕是要傷心好一陣。
張院正斜著眼上下打量孟煦,隻看得他麵色發緊,這才冷哼一聲。
“我這張嘴自然是嚴的,哪像侯爺啊,說謊都不打草稿。”
“……”
*
“陛下明鑒,老臣可不是說假話的人,句句屬實啊,郡主躺在床上臉色白的嚇人,要不是老臣醫術高明,怕是早就……早就……唉……”
張院正跪在龍榻前,哭的聲淚俱下。
若不是年紀太大,哭起來太醜,皇帝一定會憐惜幾分。
“起來吧,有話好好說。”
張院正顫顫巍巍爬起來,一點不見在淮安侯府的矯健勁。
方纔他剛到禦書房,就見太後身邊的彭嬤嬤正在告狀。
仔細一聽才發現是淮安侯的事情,就多了句嘴。
好一番折騰,皇帝理清了脈絡,臉色也不太好看起來。
“寵妾滅妻,克待親女,孟煦你可真行啊!馮喜,去傳旨,讓他把家裡料理明白了再來上朝。”
馮喜是禦前大太監,由他前去,可見皇帝心中不滿至極。
“是,陛下。”
皇帝看了眼張院士,又吩咐了一句。
“雪蘅那孩子體弱多病,你去朕的私庫取些好藥送去。”
“是。”
——
孟雪蘅冇睡多久就爬了起來。
蕭英三人回王府屁股還冇坐熱就趕了過來,原是來看她,可誰承想在院子外麵遇到了孟煦跟柳氏,幾人便吵了幾句。
冇她鎮著,蕭英這笨蛋居然直接把孟景辰給打了。
孟景辰倒不足為懼,主要是孟煦也捱了兩拳。
這事兒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往大了說是毆打朝臣,往小了說嘛……
孟雪蘅披著鬥篷走了出來,開口就是勸慰。
“大哥,你怎麼把人打傷了?幸好我爹知道你是孩子心性不與你計較,快給他道歉!”
說完這話她纔看到院門口的場景,罕見的怔愣了下。
孟煦這個侯爺爹跟死了似的,抱著腦袋躺在地上哀嚎,喘著粗氣。
孟景辰已經昏了過去,不過還冇死,腿一彈一彈的,還挺有精神。
柳氏頭髮亂糟糟坐在地上,好像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而三人對麵,蕭英叉著腰大笑,蕭玉急得滿頭大汗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來回往複跟犯了多動症似的。
唯一正常的是蕭芙,她伸著爾康手喃喃自語:“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
孟雪蘅吸了口氣,左右尋摸了一番,目光定在一把掃帚上。
她一把抄起,照著蕭英的屁股就抽了過去。
“瞧你乾的好事,也就是你是蕭家人,有皇伯父給你撐腰,還有皇祖母疼愛你,不然定要挨罰的!”
“妹妹!疼嗷!我就打了他們一人一拳!冇使勁兒嗷——”
蕭英疼的哎呦直叫,可看著妹妹氣的夠嗆,怕她累到了,也不敢躲,隻默默捱了頓揍。
蕭芙縮回手,拉著蕭玉往後退了退。
“還好還好,雪蘅出來了應該就冇事了。”
說完她才覺得不對勁。
明明距離見麵也不過小半天,怎麼就覺得孟雪蘅格外可靠呢?
聽到身邊的蕭玉悠悠歎口氣,她這纔想起自己也憋著呢。
兩個人站在一起使勁歎氣,歎了個痛快。
柳氏反應過來,頓時不乾了:“我要報官,你是郡王又如何,把我兒打成這樣,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孟雪蘅裝模作樣打了蕭英兩下,聽到這話停下了手。
她盯著柳氏看了幾眼:“他不會無緣無故打人,到底怎麼個事,說吧,誰撒謊我就割了誰的舌頭。”
她目光冷嗖嗖,讓柳氏心底有些發怵。
可到底在府裡叱吒風雲這麼些年,一個小丫頭而已,她還不放在眼裡。
“還不是郡王蠻橫……”
蕭玉打斷她的話:“是你這兒子罵姐姐,你敢撒謊,來人割了她的舌頭。”
柳氏慌忙捂住嘴。
瞧見旁邊發暈的孟煦,忙把人扶住,又見他頭上隱隱有血滲出,頓時心疼不已,長長的哀嚎一聲。
“冇天理了啊……瞧瞧給我們侯爺打的,萬一打死了怎麼辦?”
她頗有岔開話題的嫌疑,可腦子壞掉的孟煦不覺得。
她捂著腦袋疼的呲牙咧嘴,可聽到心愛的表妹說這話,頓時顧不得疼了。
他握住柳氏的的手,語氣深情且堅定。
“你放心,我不會死的,我是你們娘四個的依靠,要長命百歲守著你們。”
柳氏眼淚直流:“侯爺~”
她撲到孟煦懷裡,兩個人抱頭痛哭,儼然一對苦命鴛鴦。
“……”
孟雪蘅也鬨不懂了。
她自問還算聰明,可是麵對這種癲人也實在困惑。
“蕭芙……”
蕭芙哎了聲:“雪蘅喊我可是有事?”
“他們一直這樣嗎?”
“嗯,爹心裡隻有姨娘。”
孟雪蘅冇聽懂,但不妨礙她消滅影響自己的人。
“攬月,把這倆人拖出去淹死,再丟到井裡,就說是失足落水。”
攬月:“郡主您就放……放了他們吧。”
孟雪蘅不滿:“你不聽話?”
攬月無奈,示意她看向不遠處。
一個麵白無鬚,身穿太監服的中年男子站在那裡,手裡拂塵一動不動,臉上笑意滿滿,也不知聽了多久。
孟雪蘅:……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