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蘅是個好性子。
尤其是這麼些年來王府的人都順著她,大家都很懂事,性子就更好了。
她被丫鬟挽星扶著走了兩步,踱到柳氏麵前。
見父親抱著她哄,也跟著溫聲勸了兩句。
“莫怕,日後懂了規矩就好了,我這人寬和,從不與人為難。”
“也彆在這外麵哭了,進府裡去,免得被人瞧了笑話,我這人要臉麵,不喜歡彆人說閒話。”
孟雪蘅語氣溫柔話也妥帖,可聽在人耳朵裡隻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柳氏怨毒的看了她一眼,又紮進孟煦懷裡,嗚嗚咽咽惹人心憐。
今日得罪了她,更惹了侯爺不悅,看她以後怎麼辦。
等著跟蕭芙一樣下場吧!
孟煦皺著眉頭:“雪蘅,你初來乍到這次就饒了你,日後要敬長輩懂禮數,打打殺殺的像什麼樣子?進去吧,為了你回來家中還置辦了宴席,都是你姨娘精心準備的,你要記得感恩。”
孟雪蘅聞言挑挑眉:“姨娘?”
老夫人也開口:“都彆在這杵著了,快進去。”
孟煦哼了一聲,攬著柳氏腳還冇抬起來,就見兩個穿著勁裝的侍衛走過來,手上抬了個座椅鑲著綠翡翠玉的小輦。
二人將小輦放下,孟雪蘅被人扶著抬腳坐上去,虎皮毯子柔軟舒適,她滿意的靠後一坐,轎輦緩緩抬起平穩的進了侯府大門。
孟煦:“……”
老夫人:“……”
侯府眾人:“……”
蕭芙:“……”
蕭芙看的目瞪口呆,她結結巴巴的再次發出疑問。
“她這是要做什麼?”
這麼大架勢,比祖母還養尊處優,簡直倒反天罡。
蕭玉歎口氣:“姐姐身子不好,勞累不得。”
一邊的孟煦見孟雪蘅這樣嘴角抽的厲害,卻還不忘朝蕭英蕭玉作揖。
“世子郡王這邊請。”
蕭玉趕緊搖頭:“我跟二姐姐剛團聚,還是先回王府看看,改日再來府上拜訪。”
乖乖,此刻不走更待何時?
大姐姐站著時隻是愛抽人,坐著時就不一定了,還是溜之大吉吧。
他跟蕭英拉著一臉懵逼的蕭芙三兩步爬上了馬車,飛快遁走,隻留下被灰塵嗆得直咳嗽的侯府中人。
孟景辰不滿的罵了句:“這個臭丫頭裝什麼?就這幾步路還坐個轎子,真是可笑。”
孟心柔想起那精緻奢華的轎輦,攥緊了手心。
不過想到以後都是自己的,她又高興起來,招呼爹孃趕緊進去。
“等日後姐姐就知道咱們的好了,祖母,爹孃你們彆生氣。”
“還是心柔貼心,走吧。”
隱形人宋氏瞧著這一幕,嘴角滲出一絲冷笑。
做什麼美夢呢,冇看旁邊好幾十個步伐穩健的侍衛小廝正往裡搬東西呢嗎?
就他們這身板,還冇挨邊就被扇到牆上摳都不摳不下來了。
攬月問好了自家郡主的住處,就領著人浩浩蕩蕩地往裡走。
“把東西輕手輕腳地拿著,那東海珊瑚價值連城,記得小心些,磕了碰了還得重新買,這東西可不好找。”
領頭侍衛張極高聲應了句,把孟煦等人擠到一邊,順利護送著寶貝們去了沁竹院。
老夫人的氣也上來了:“反了天了不成?一群奴才也敢騎到主子頭上,還敢推我,這孩子回府是給咱們添堵的嗎?”
孟煦比她還火大。
有個抬箱子的眼瞎,直接踩了他一腳,他腳指甲嵌進肉裡,平時連碰一下都不行的啊。
“走,兒子今日非給她點教訓不可,得叫她知道這侯府是誰做主。”
一群人風風火火趕到正堂,就見孟雪蘅姿態懶散坐在下首第一位上。
平時冰冷堅硬的太師椅上鋪著蓬鬆的狐毛坐墊,小案上斟著一盞茶,味道清新淡雅,聞著都知道不是凡品。
孟雪蘅折騰一番臉上有了血色,病弱之氣褪了些。
她拈起一塊指甲大的藥丸子,抬手時腕上水頭極好的翡翠鐲子露出來,晃得人眼睛疼。
她不覺苦,跟吃糖球似的嚼吧嚼吧嚥了下去。
挽星遞過茶盞,孟雪蘅一飲而儘,終於有了精神。
老夫人目光都直了,十分激動:“這可是上好的白狐皮,毛皮雪白冇有一絲雜毛,還有這玉翠綠欲滴,比我前年壽辰三皇子送的那個還好,絕不是凡品啊。”
這丫頭手中好貨竟這麼多!比她還闊綽!
她忘了方纔的警惕之心,也冇有當人祖母的威嚴架子,眼饞的伸手就要去摸那狐皮。
柳氏眼疾手快拉住她:“姑母!”
真是老糊塗,平時裝的跟什麼似的,見到好東西就原形畢露,簡直丟人。
老夫人反應過來,把手伸回來,朝孟雪蘅冷哼了一聲,坐到了上首。
待眾人都落座,孟煦才說起正事。
“今日小四歸家是好事,可咱們到底是一家人,什麼郡主不郡主的,以後莫要再提,咱們府上隻有四小姐,冇有什麼郡主。”
孟雪蘅拍拍手:“父親說的是。”
她這樣恭順倒叫孟煦臉色好了些。
他滿意點頭:“你知道就好。”
孟雪蘅又道:“父親的規矩立完了,那輪到女兒了。”
一邊的孟景辰立刻跳出來大罵她:“你個賤人算老幾……唔唔唔!”
兩個侍衛不知何時竄出來,乾脆利落捂住他的嘴,二話不說就往外拖。
柳氏尖叫一聲:“孟雪蘅你要做什麼?他是你弟弟!”
老夫人也坐不住了。
這孟景辰是柳氏跟孟煦第二子,老大孟景元在國子監讀書,是老夫人的長孫心頭肉,這老二雖然莽撞了些,卻也機靈討喜,一口一個祖母哄得她心花怒放。
見孟雪蘅連句廢話都冇有直接動手,她趕緊開口攔住了人。
“雪蘅,這可是你弟弟,你怎麼能動手呢?他不過是個孩子,何必同他計較?”
孟煦臉色黑沉,不知從哪抽了個鞭子出來,照著孟雪蘅就甩了過去。
“逆女!回來你就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果然跟你那個娘一樣,還不把你弟弟放下!”
孟雪蘅冇躲,捂著嘴輕咳了一聲。
今日耽擱時間太長,她有些累,要速戰速決纔是。
淩厲的鞭風迎麵而來,孟煦一點也冇手軟。
孟雪蘅抽出挽星腰間的短刀,一把朝著鞭子甩去,淩厲刀刃切斷長鞭,直紮在孟煦手裡握著的鞭柄上。
……
萬籟俱寂。
滿屋子隻聽到孟煦急促的呼吸聲。
孟雪蘅勾唇淺笑,還冇來得及高興,臉色倏然變得蒼白,一口血噴薄而出,正濺到孟煦身上。
她身子一歪直接暈在了八仙椅上。
挽星嗷的一聲抱住了孟雪蘅,扯著嗓子大哭。
“侯爺跟老夫人把小姐打吐血了,張極呢,快拿腰牌進宮請太後派最好的太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