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桃奈的話衝擊力太大,萩原研二的笑容凝固,大腦cpu被燒乾,完全處理不了這過於超前的資訊量。
彆吵,他在燒烤。
他回顧這幾天和桃奈的接觸,努力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纔會讓這個小姑娘對自己的形象產生如此離譜的誤解。
他前一秒明明還是暖心可靠的警察哥哥,怎麼後一秒就成了輕浮的變態?
“喂喂,桃奈醬,”萩原研二看著身邊四個好友投來的“你居然欺騙純情少女”的譴責目光,無奈地苦笑,“我在你心裡的印象就這麼糟糕的嗎?”
“不不不!完全冇有!”桃奈趕緊擺手解釋,“是我以前遇到過一位法師,他和萩原君一樣非常受女性歡迎,他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
降穀零聞言握緊拳頭,神色嚴肅:“桃奈,如果你曾經被什麼不良分子糾纏或威脅,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們會幫你處理。
”
桃奈看著降穀零和其他幾人一副“立刻出警、繩之以法”的凜然表情,連忙替彌勒挽尊:“法師大人是個很好的人!隻是有點花心而已,而且他現在已經成家,都有孩子啦!”
桃奈內心雙手合十。
斯米馬賽法師大人,你的風評在另一個世界差點因為我崩壞了。
而另一位受害者諸伏景光,可憐巴巴地用紙巾擦拭灑在地上的蘸料。
他又做錯了什麼呢?
先是調蘸料的醋被幼馴染一口接一口地悶,好不容易重新調好一份,又被桃奈那句石破天驚的話震得手一滑,碗直接飛了出去。
他明明什麼都冇做,隻是安靜吃飯,體貼教桃奈認錢幣,做一個善良周到的好人。
他隻不過想吃一口多加醋的蘸料罷了。
他有什麼錯?
諸伏景光在瀰漫著醋味的空氣中,得出了一個悲傷的結論:
下次出門之前,一定要記得看黃曆。
小插曲過後,幾人吃完晚餐,一路閒聊著回到了警校。
圓月明亮,懸於夜空,灑下一片清輝。
對桃奈來說,這是在米花町度過的最開心的一個夜晚,站在警校門口,她笑著朝幾人揮手:“謝謝你們的款待!明天我有禮物要送給你們哦!”
鬆田陣平叉著腰:“呀咧呀咧,還真有點期待小神棍會送我們什麼呢。
”
諸伏景光點點頭,笑著問身旁的降穀零:“zero也一定很期待吧?”
正望著桃奈推車遠去背影的降穀零一怔,回過神來,不太自然地彆過臉:“還行……”
警校門前一片寧靜,後山卻狂風大作。
冷冽的山風席捲林間,草木搖晃,被一層銀霜壓彎了腰。
身披白色衣袍的雪女推開廢棄倉庫的門,周身纏繞著一股黑白交織的邪氣。
她緊緊握住雙手。
她的妖力,終於恢複了。
雪女身形輕盈地浮起,懸立於山巔,夜風拂過,她長長的銀髮如冰流般掠過蒼白的麵頰。
她眸光冷冽,如覆霜雪,望向不遠處那片亮著溫暖燈火的警校。
那裡靈魂充沛,男女皆有,且儘是充盈著正義之力的魂魄,正是絕佳的食糧。
此刻街上燈光太亮,行人太多,人間的熱氣會融化她的妖力。
但她並不著急。
待到深夜時分,這棟建築中的所有生命,都將成為她的盤中餐。
——
吃飽喝足後,桃奈特意前往千羽稻荷神社,求了五枚紅色的厄除守。
在她虔誠祈禱時,一旁求簽的人見狀,友善地打趣道:“咦,巫女小姐也會來求神明保佑呀?”
桃奈聞言一笑,冇有解釋。
巫女從來就不是萬能的,她也有想要拚命守護,卻依然感到無能為力的事。
她想起已然隕落的桔梗大人,手指收緊,將禦守攥在掌心。
她嘗過那種眼睜睜看著重要之人逝去的無力感。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那些心口綻放著金色光輝的人,在自己眼前逐一走向滅亡。
桃奈回到橋洞下,展開一道無形的結界。
結界中,她併攏二指,將意念注入那幾枚厄除守中。
雖然禦守本身並不能抵禦強大的攻擊,但隻要他們五個人帶在身邊,桃奈便能通過這份意念感知到他們是否遭遇危險。
她拿起其中一枚禦守,猶豫片刻,解開繫繩,從袖中取出一個紅色的小紙人式神,塞進禦守袋中。
小紙人不太適應狹小的空間,不安分地扭動兩下,桃奈用手指揪著它的腦袋,硬是把它塞了進去。
式神:“……”
有你這樣的巫女,真是我的福氣。
桃奈將注完意唸的五枚禦守收好,打算明天去警校門口擺攤時交給那五人。
睡意襲來,她伸了個懶腰,準備睡覺,突然,一道熟悉的靈氣感應如閃電般劈入腦海。
是誅魔靈力。
她猛然睜眼。
為什麼這個時代會出現她的誅魔之氣?
桃奈凝神追尋那道靈力的方位。
在警校後山。
她想起上次采藥時那陣不尋常的涼風,一個危險的猜測浮現。
雪女?
難道那大妖怪並未被消滅,而是在她們靈力對衝時,一同被撕裂時空來到了這裡?
糟了!
桃奈抓起長弓與箭囊,朝警校後山方向疾奔。
——
警校後山。
夜色如墨,烏鴉嘶啞的鳴叫劃破寂靜,成群掠過夜空。
廢棄的倉庫深處,雪女靜坐於黑暗之中,等待夜更深,更沉。
她摸過肩頭的箭。
桃奈的那一箭太過淩厲,箭上附著的力量已與她妖氣交織,若強行拔出,誅魔之力便會蔓延全身,到時候不必那巫女親自出手,她將自我湮滅。
隻要不妄動強大的妖力,不驚動箭上靈氣,桃奈應該還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待到深夜降臨,寒氣最盛之時,便是她的領域,到時,她隻需一瞬,便能吞噬警校所有沉睡的靈魂。
等到那小巫女察覺異樣趕來,一切早已成為定局。
而屆時,她已汲取足夠的靈魂之力,正好連同桃奈一併殺死。
雪女沉浸在她的完美的計劃之中,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又尖又冷,像是冰棱刮過玻璃,瀰漫著刺耳的寒涼。
寒露凝重,夜色沉墜。
雪女緩緩起身,推開倉庫的門,雪白的身形在夜色中幽幽發光,像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白獅,邁開腳步,朝警校的方向撲去。
體內那些女子的殘魂仍在叫囂,妄想壓製這具身體的惡念。
可還是她的怨氣占據了上風。
嗬,真是愚蠢。
這些女人生前被傷害而死,怨念彙聚才成了她這具身體,竟還保留著那可笑的善良?
雪女剛踏出大門,一支箭劃破夜幕,刺中她的另一側肩膀。
“呃啊!”
雪女被那裹挾浩蕩靈力的衝擊狠狠摜回倉庫內部,妖骨碎裂。
她以手撐地起身,另一隻手捂住不斷逸散寒氣的右肩,難以置信地望向門外。
漆黑的夜色中,桃奈靜立臨世。
磅礴的靈氣化作渦流,激起獵獵疾風,吹的桃奈的長髮肆意飛揚,展露出那光潔的額頭與一雙凜冽如冰的眉眼。
她周身迸發出的輝光,純粹而熾烈,像一束天啟之光劈開永夜,滌盪萬邪,將這瀰漫妖氣的黑暗之地映照得亮如白晝。
桃奈一手執弓,另一隻手向後探去,從箭囊中抽出一支新箭,搭弦牽引,眼底掠過一絲與她甜美外貌截然相反的冰冷笑意:
“又見麵了,雪女。
”
雪女咬緊牙關,低吼聲中泄出一絲驚懼:“桃奈!”
她妖力纔剛恢複,並未大肆動用,桃奈竟還能追蹤而至?
這巫女的靈覺竟然強的如此可怕!
可恨,又一次壞她計劃!
雪女踉蹌起身,隨即察覺有異。
桃奈這一箭雖靈力洶湧,卻隻鎖住了她的行動,並未直擊要害。
為何手下留情?
上一回交手,桃奈的誅魔之箭分明衝著取她性命而來。
雪女環顧這間堆滿雜物的陳舊倉庫,忽然明白了。
換了人間,規則也不同了是嗎?
看來靈力強大的巫女也不敢輕易損毀這個世界的東西啊。
雪女猜得冇錯,桃奈確實有所顧忌。
誅魔之箭是一股強大的攻擊能量,一旦離弦,其威力會像爆炸一樣擴散,方纔她若全力施展此箭,這整座倉庫將會被夷為平地。
在她原本的時代,雪女淩空而行,桃奈可以毫無掛礙地全力誅殺,不傷它物。
但此刻,她們身處警校的倉庫之中,桃奈始終謹記桔梗大人的教誨:
有些事物對他人至關重要,不可輕易損毀。
因此,她隻能先以一箭限製雪女的行動,再誅殺,雖然還是難免造成破壞,但至少能將波及範圍縮到最小。
最多也就是在地上轟出一個深坑罷了。
總比整棟建築徹底消失強。
桃奈眼底泛起冰藍靈光,弓弦滿引,直指倒在地上的雪女。
雪女瞳孔驟縮,認出上一次桃奈使出誅魔之箭就是這個狀態,身形迅速化作一道白光,鑽入一旁的承重柱子之中。
桃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