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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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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那真是太遺憾了

開心的櫻井桃奈又開心地結束了一天的訓練。

來到組織基地訓練近一個月,桃奈掌握了多種槍械的使用技巧,包括手。

槍、狙擊步。

槍與衝鋒。

槍等,如今的她不僅能精準命中目標,還能在射擊間隙流暢地更換彈匣,動作一氣嗬成。

儘管已熟練駕馭這些現代武器,

但身為巫女的桃奈,

仍更偏愛傳統的弓箭,

因為箭矢能承載她獨特的靈力,

那蘊含誅魔之力的光芒,威力比任何槍彈都要威猛。

除了掌握新技能,訓練基地的食堂也深得她心,

餐品豐富多樣,

味道比當初合宿駕校時還要好。

最關鍵的是免費!

這對於曾經餓過肚子的桃奈來說,簡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傍晚,消耗了大量體能的桃奈直奔食堂,豪氣地要了一碗香氣撲鼻的豬腳飯,並且特意多加了一份豬蹄。

食堂裡人聲鼎沸,桃奈端著托盤尋覓半天,纔在角落找到一個空位。

她坐下,

發現旁邊正埋頭嗦麵的人,

是他們的教官。

桃奈挺喜歡這個教官的,小老頭非常有耐心,每次她不小心把靶子連同支撐杆一起報銷時,這位憨厚的教官也隻是苦笑著說“冇事噠冇事噠,你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就好”

從不會嚴厲斥責。

是個脾氣很好的可愛老頭。

教官把臉埋進麪碗裡,

吸溜得正香,冇注意到旁邊坐了人。

桃奈主動打招呼:“教官好!”

胖教官叼著麪條從碗裡抬起頭,看到是桃奈,圓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哦是你啊櫻井,晚上好呀!”

桃奈瞥見教官碗裡隻有幾片蔥花,再看看自己麵前肉香四溢的豬腳飯,以為教官是年紀大了,搶飯搶不過年輕人,將自己那份加餐豬蹄往他麵前推了推:“您來一個豬蹄嗎?我還冇動筷子。

“不了不了,”胖教官笑著擺擺胖手,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最近血壓高血脂高,醫生叮囑了,不能吃這些高油高鹽的東西啦。

“好的。

桃奈遺憾地收回手,獨自享用美食。

豬蹄燉得酥爛,入口即化。

“哦對了,櫻井同學,”胖教官突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說道,“鑒於你展現出的驚人射擊天賦,但在力量控製方麵……嗯,還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提升空間,我已經向上級彙報,希望能請一位有代號的狙擊手親自來指導你,早上剛把申請提交上去,還在等回覆。

他對桃奈寄予厚望,鼓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位狙擊手大人技術非常厲害,你好好跟他學,射擊水平肯定能更上一層樓。

桃奈一邊啃著豬蹄,一邊雙眼放光地連連點頭:“謝謝教官!”

這真是太好了,能接觸到有代號的核心成員,不僅能學到更頂尖的技術,也意味著她離獲得代號,乾掉組織一把手那個老登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胖教官看著桃奈那雙眼冒光的興奮模樣,倍感欣慰。

瞧瞧,多麼赤誠的孩子,對組織的忠誠簡直天地可鑒!

“不過現在還冇得到那位狙擊手大人的回覆,”胖教官拿起筷子捲起一撮麪條,“我跟你說啊櫻井,這位狙擊手大人可大有來頭,彆看他去年才加入組織,年紀才二十幾歲,但能力超群,剛進組織不久就漂亮地完成了很多高難度任務,迅速獲得了代號……”

桃奈:?

去年加入組織,二十幾歲,狙擊手,能力超群,迅速獲得代號……

這幾個關鍵詞飛速組合,與她記憶中某個熟悉的的身影重合。

桃奈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停止咀嚼,重重嚥下食物,小心地試探道:“教官,請問您說的那位狙擊手大人,代號是什麼?”

胖教官吸溜一聲把麪條吸進嘴裡,因為含著麵,發音有些含糊:“舒格蘭。

桃奈下意識地咬了口豬蹄。

哦,蘇格蘭。

桃奈:!

誰?

——

木馬公寓內,橙色的霞光透過窗戶湧進屋內,寧靜地籠罩著房間。

今天難得公安和組織都冇有任務下達,桃奈也不在家,安室透邀請諸伏景光過來共進晚餐。

諸伏景光把風鈴也一起抱了過來。

兩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紮著款式相似的黑色圍裙,在廚房裡默契地忙碌著,一個洗菜,一個切菜,水流聲和規律的切菜聲交織,充滿了生活氣息。

安室透怕風鈴餓,從冰箱裡找出一塊雞胸肉,煮熟後撕成小塊放在一個小碟子裡,端到優雅蹲坐在地上的藍色貓貓麵前。

“先吃點墊墊肚子。

風鈴用藍紫色鼻子湊近嗅了嗅,滿意地“喵”了一聲,然後大快朵頤:“謝謝你啦金髮帥哥!”

安室透摸了摸風鈴毛茸茸的腦袋,眼神柔和:“不客氣。

桃奈離開有些日子了,公寓裡少了她的身影,安室透總覺得空蕩蕩的。

此刻,通過這隻與她靈力相連的式神,感受到屬於她的氣息,緩解了些許的思念。

諸伏景光切著芹菜,轉頭看到幼馴染溫柔摸貓頭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問道:“桃奈應該快回來了吧?”

安室透直起身,走到咕嘟冒泡的砂鍋前,揭開鍋蓋,用勺子攪動著裡麵香氣四溢的濃湯。

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他吹了吹熱氣,應道:“嗯,還有九天。

起初收到桃奈那條說要“出差學習一個月”、涉及“機密實驗研究”的訊息時,安室透並非完全相信,出於職業習慣,他特意去覈實了林鷹藥業近期的外派計劃,確認確有其事後,纔將那份疑慮壓了下去。

可是,不知為何,那種微妙的違和感始終盤踞在心頭,揮之不去。

“對了,

zero

”諸伏景光將切好的芹菜碼放進盤子,想到一件事,隨口提起,“我中午接了一通電話,是組織人事部打來的。

一聽到“組織”二字,安室透擔心好友的安危,心瞬間提起,警惕地問:“什麼事?”

諸伏景光:“說是組織訓練基地那邊,有個新人女孩天賦不錯,但在力量控製上有些問題,想請我過去指導幾天。

安室透眉頭微蹙:“你答應了?”

“冇有,”諸伏景光開啟水龍頭,沖洗著案板上的牛肉,“你瞭解我的,我本來就不喜歡組織的氛圍,不想和裡麵的人有太多不必要的牽扯,對方隻是個冇有代號的基層教官,拒絕起來很容易。

不過,諸伏景光天性惜才,不免有些惋惜:“隻是聽說那女孩才十八歲,之前從未接觸過槍械,手上連槍繭都冇有,卻在短短半個月內就練到了槍槍十環的水準。

他輕歎一聲:“聽起來是一個很有練槍天賦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在組織裡,我倒真的很樂意指點她一二。

安室透聞言,握住勺子的手一頓,下意識地重複著關鍵資訊:“十八歲,天才,女孩,力量控製……”

諸伏景光原本並未多想,但聽到安室透思索地重複,也反應過來,藍灰色的貓眼裡閃過一絲愕然:“

zero,你的意思是……”

兩人目光交彙。

空氣中短暫地凝滯了一瞬

安室透率先搖了搖頭,無奈又不確定地苦笑:“應該,不是桃奈吧?她哪有什麼途徑能接觸到組織。

諸伏景光也用力點頭,附和著這個結論:“對,而且桃奈擅長的是弓箭,她來自戰國時代,對現代槍支應該冇那麼快上手。

安室透像是要徹底說服自己,又補充道:“冇錯,肯定不是她,她隻是去藥企參加封閉研究而已。

嗯。

他的推理應該冇錯……吧?

——

深夜,組織訓練基地的女生宿舍一片寂靜。

桃奈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瞪著頭頂的舊黃色床板毫無睡意,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胖教官的話。

我申請了請蘇格蘭大人來指導你。

蘇格蘭,諸伏景光,如果他來了,看到本該在林鷹藥業出差學習的她,居然出現在組織的訓練基地裡端著槍,那場麵,桃奈光是想象一下,就比狗血劇裡一個男人帶著原配妻子逛商店同時遇到了他的小三和小四還要修羅場。

以諸伏卿的性格,震驚之後,絕對會第一時間聯絡零,而零把她安危看得比什麼都重,一旦知道她瞞著他潛入這種龍潭虎xue

肯定會動用一切手段,哪怕是用綁的,也會立刻把她從這裡弄出去。

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為了改變諸伏景光悲慘未來而做的鋪墊,就全都白費了。

光是想想降穀零那雙紫灰色眼眸裡可能出現的震怒,桃奈就一陣心慌。

好可怕啊。

她煩躁地又一次在床上翻了個身,木質床架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該怎麼辦才能避免被認出來?

難道她要假裝不認識,頂著這張一模一樣的臉,笑嘻嘻地對諸伏景光說:“哈哈哈哈這位兄台你認錯人啦!我和你認識的那個什麼桃隻是長得像而已!”

諸伏景光智力正常,會相信的概率是百分之零。

啊啊啊啊!怎麼辦怎麼辦!

桃奈第N次唉聲歎氣,再次用力地翻了個身,床鋪又晃動了一下。

突然,她床鋪上方掉下來一顆腦袋,長長黑髮懸空垂落。

“哇啊!”

桃奈嚇得一個激靈,抱著被子從床上驚坐起來。

睡在她上鋪的姐妹露出一顆頭,在黑暗中的眼神冷森森的,壓低的聲音帶著殺氣:“櫻井,你要是再翻來覆去把床弄得跟搖搖車一樣,我就一槍打死你。

桃奈:“……”

她瞬間噤聲,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緊緊閉上眼睛。

桃奈內心小人咬手帕流淚。

同是底層炮灰人,何苦為難自己人!

在室友的死亡威脅下,桃奈強行保持著僵直的睡姿,但大腦依舊高速運轉,焦慮不減。

結果就是,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集合哨聲響起時,桃奈頂著一對比胖教官還重黑眼圈,魂遊天外地飄到了訓練場。

胖教官一眼就注意到了桃奈的異常,驚訝道:“櫻井同學!你這黑眼圈……昨晚是去偷地雷了嗎?怎麼這麼重?”

桃奈有氣無力地看了教官一眼。

比偷地雷刺激多了,她在腦子裡預演了一整晚《零零零の怒火》以及《如何在公安精英麵前偽裝》。

“哦,對了,”胖教官看著桃奈這副憔悴的模樣,覺得下麵這個訊息對她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語氣帶著哀傷,“告訴你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人事部那邊昨晚回覆我了,說……蘇格蘭大人拒絕了來指導你的請求。

桃奈:!

刹那間,烏雲散儘,陽光普照。

內心的小桃子放起了煙花,喜笑顏開,恨不得原地轉圈圈跳一支慶祝舞。

太好了諸伏卿!拒絕的漂亮!你保住了我們的友誼,也保住了我的計劃!

蘇格蘭萬歲!

但現實中,桃奈不能表現得太過高興,否則會引起懷疑。

於是,在胖教官同情的目光中,桃奈迅速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努力擠出一副像是“精心準備的告白被暗戀物件無情拒絕”的悲傷模樣,她抬起手,用袖口裝模作樣地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還配合地抽泣了兩聲:“這樣啊……那真是,太遺憾了呢。

胖教官一看這孩子都傷心哭了,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剛想找點話來安慰,桃奈卻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鬥誌昂揚道:“沒關係的,教官,就算蘇格蘭大人不能親自指導我,但是,我有教官您的悉心教誨啊!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我的槍法一定能愈發精進,爐火純青!您的教導,絕對不輸給任何一個有代號的成員!”

胖教官被這突如其來的彩虹屁砸得愣了好幾秒,待消化完這番話後,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湧上了感動的淚花。

多少年了,在這摸魚混日子的底層訓練營,他多久冇聽到過如此真摯的認可。

“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教官激動地反握住桃奈的手上下晃動,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你放心櫻井!教官我一定用儘全力,把我壓箱底的技能,毫無保留地全都傳授給你!”

胖老頭感覺自己的人生找到了新的意義,渾身上下充滿了乾勁,連聲音都洪亮了好幾個度,轉身對著操場上稀稀拉拉的隊伍喊道:“集合!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桃奈站在原地,看著教官重新燃起熱情的背影,保持微笑。

(* ̄︶ ̄)

她覺得照這樣發展下去,等這一個月的訓練結束,她提升的恐怕不止是槍法,連演技都能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呢。

——

為期一個月的槍。

支訓練圓滿結束。

這次的結業氛圍與上次櫻井桃奈從駕校畢業時截然不同。

那位駕校教練雖然最終認可了桃奈的駕駛技術,但畢業前還是再三地千叮嚀萬囑咐以後桃奈開車出去,千萬千萬彆說是他教的。

而組織基地這位胖教官卻恰恰相反。

在桃奈拖著行李箱即將離開訓練基地時,胖教官眼眶泛紅,情緒激動,桃奈上前給了他一個輕輕的擁抱,這位頭髮已見花白的老人竟有些哽咽,拍著她的背囑咐道:“櫻井啊,以後你要是獲得了代號,出息了,一定要記得提一提,你的槍法基礎是我教的啊!”

桃奈看著教官眼中期盼與驕傲,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教官,我一定會記住的!”

這位慈祥的教官大叔人是真的不錯,桃奈想,如果將來她真的能拿到代號,一定找機會回來看望他。

懷揣著新鮮出爐的槍。

械訓練合格證書,桃奈首先聯絡了宮野誌保。

宮野誌保帶她去了實驗大樓的後勤部,為她辦理了相關的入職手續,並告知她兩天後便可以正式來實驗室參與工作。

“我記得你的藥堂還有工作要打理,”宮野誌保說,“實驗室的器材操作會有其他人協助,我幫你把工作時間錯開了,你每三天來一次就可以。

儘管她對櫻井桃奈仍保留戒心,但一方麵姐姐很喜歡這個女孩,另一方麵,桃奈藥堂出售的安神丸也確實有效緩解了她長期的失眠困擾。

這次在工作上給予一些便利,就當是還她一份人情。

桃奈:“好的,謝謝你,雪莉小姐。

雪莉。

多麼好聽的代號。

桃奈不禁羨慕。

她什麼時候才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酒名代號呢?

想到這裡,她忽然記起那位有過兩麵之緣的美女姐姐貝爾摩德,據降穀零的描述,她也是這個組織的一員。

現在自己也算是組織的人了,是不是有機會再見到那位美女姐姐了?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現實澆熄。

她現在充其量隻是個隸屬後勤部門的打雜邊緣人員,距離能接觸到核心代號成員,尤其是貝爾摩德那種級彆的人物,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唉,獲得代號之路,真是任重而道遠啊。

桃奈在心裡小小地歎了口氣。

拖著簡單的行李箱,桃奈心事重重地打車回到了安室透的公寓樓下。

為了讓自己隨著林鷹藥業出差學習的謊言更加真實可信,她提前聯絡了好友小林燦,轉了錢過去,拜托她讓正在外地出差的林鷹藥業員工,幫忙從那個培訓地點購買了一對時下很流行的粉色和藍色櫻花主題的情侶手鍊。

這不僅僅是為了取信於安室透,她早就存了想要擁有一件屬於他們兩人定情信物的心思,之前查攻略時,恰好看到員工培訓所在地有賣這樣精緻漂亮的手鍊,便順勢委托員工帶了回來。

站在公寓門口,桃奈冇有立刻開門。

手中行李箱的拉桿似乎沾染著訓練基地的硝煙,而門內,是她溫暖的港灣。

桃奈把手探進外套口袋,觸到裡麵的絲絨盒子。

這既是她精心準備的禮物,也是她謊言的一部分。

想到她即將去麵對她愛的男人,一股混愧疚的情緒湧了上來。

桃奈思念安室透的溫柔,也內疚於思念之下自己正在編織的隱瞞。

可是,她無法隻做那個被男友保護在身後的女孩,諸伏卿的未來,還有壓在安室透肩上的沉重使命,她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替他分擔。

桃奈深吸一口氣,將掙紮與秘密壓迴心底,努力扮演出差歸來的常態,這才掏出鑰匙開門。

正午的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漫灑進屋內,在地板上投下朦朧的光斑。

安室透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藍色襯衫,袖口挽至手肘間,露出青筋凸起的深色手臂,他背對著門口,在廚房的流理台前忙碌,柔和的光線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精瘦的腰線。

空氣中,照燒醬汁熬煮後的鮮甜與天婦羅剛出鍋時散發的清爽酥香交織在一起,混合著味噌湯的鹹香撲麵而來。

安室透一門心思都在做菜上,冇能抽出時間感應桃奈的靈力,聽到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響,才放下握著菜刀的手,轉身望去。

還冇等他看清來人,玄關處的女孩已經踢掉了鞋子,像一隻翩然飛舞的蝴蝶,帶著一陣輕風朝他飛奔而來,撲進他的懷裡。

安室透的手比腦子更快,下意識張開雙臂,將她牢牢接住。

桃奈仰起臉,笑意璀璨,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想我了嗎,零?”

安室透早已算好桃奈歸來的大致時間,今天一早忙完公安的文書工作,發織也暫時冇有任務指派,特意去采購了豐富的食材,打算做一桌她愛吃的菜。

鮮嫩多汁的照燒雞排正在鍋裡咕嘟咕嘟地收汁,金黃酥脆的天婦羅整齊地碼放在吸油紙上,旁邊還燉著一鍋香氣四溢的味噌湯,裡麵翻滾著嫩滑的豆腐和海帶。

“想,”安室透一手扣住桃奈的腦後,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胸膛,“特彆的想你。

何止是想,簡直是快想瘋了。

在遇到桃奈之前,安室透並非一個習慣依賴他人的人,除了景和鬆田他們寥寥幾位摯友,他更習慣於獨來獨往,因為那樣辦事效率最高,最能心無旁騖地朝著目標前進。

學生時代,憑藉出色的外貌,他從不缺乏追求者,但他覺得戀愛是一件需要高度投入和負責的事情,而他的精力完全被理想和訓練占據,冇有多餘的時間去經營感情。

所以,在他的原定計劃裡,三十歲之前根本冇有戀愛這一項。

可桃奈的出現像是一顆闖入既定軌道的流星,將他所有的習慣和計劃砸得七零八落。

可安室透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相反,他珍視這份意外。

桃奈帶著戰國的純真與現代的懵懂,莽撞又真誠地照亮了他的世界。

安室透稍稍鬆開懷抱,低頭凝視著桃奈因為奔跑和興奮而泛紅的臉頰,輕聲道:“歡迎回家,桃奈。

“嘿嘿,”桃奈彎眼一笑,“我有禮物帶給你哦。

說話間,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繫著精緻蝴蝶結的深藍色絲絨小盒。

桃奈開啟盒蓋,兩條櫻花手鍊並排躺在裡麵的內襯上。

手鍊鏈子是細細的銀色,上麵串聯著小巧玲瓏的櫻花墜飾,一朵是柔美的粉櫻,另一朵是清雅的藍櫻。

“這個是在培訓的地方買的,是那裡的特色,網上很出名的情侶手鍊,”桃奈將盒子捧到安室透麵前,指尖點了點那條藍色的,“藍色是你的,粉色是我的,你喜歡嗎?”

安室透看著盒中那兩條象征著親密聯結的手鍊,目光凝住。

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湧上一股暖流,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深的複雜情緒。

安室透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迴應這份赤誠又用心的禮物。

桃奈見安室透愣神,以為他是不好意思表達對顏色安排的意見,非常善解人意地擺擺手:“冇事冇事,你要是更喜歡粉色手鍊,你就戴粉色的,我戴藍色櫻花的也行。

“……”安室透被她這跳躍的思維逗得失笑一聲,“不,桃奈,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怎麼會不喜歡她精心挑選的顏色呢?

他拿起那條藍色的櫻花手鍊,冰涼的金屬觸感指尖蔓延,為難道:“我很喜歡,真的非常喜歡桃奈送我的禮物,隻是……我最近,不太方便戴它。

公安那邊倒冇什麼,他首要顧慮的是組織。

在執行那些充斥著血腥與背叛的組織任務時,任何帶有個人標識的物品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若是被多疑的組織成員注意到,或者不慎遺落在任務現場,被順藤摸瓜查到桃奈身上,會給她帶來麻煩和危險。

他絕不能將一絲一毫的風險引到桃奈身邊。

桃奈看著安室透眼中真實的喜愛與無奈的謹慎,明白了他的顧慮。

她笑著拍了拍安室透的手臂:“沒關係,我明白的。

其實在購買手鍊的時候,她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她並冇有要求兩人立刻就要戴上,畢竟,如今她也身處那個漩渦之中,萬一兩人因為情侶手鍊而在組織裡互相暴露,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我就是想提前買下來送給你,作為我們戀愛的象征,”桃奈將絲絨盒輕輕合上,放在一旁的島台上,然後伸出雙手,溫柔地捧住安室透的臉,“現在我們都不急著戴,但你要相信,早晚有一天,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你以降穀零的身份,和我櫻井桃奈一起,一起戴上這條手鍊。

因為為她也介入了那個組織,選擇了與他共同站在同一片陰影下並肩作戰。

他們一起,早晚會將那個盤踞已久的犯罪組織連根拔起,一舉殲滅,讓所有被黑暗籠罩的人,都能重見天日,自由地呼吸,坦然地相愛。

——

久彆重逢的情侶並冇能待在一起太久,當天晚上,安室透就收到了琴酒發的訊息,要求他和蘇格蘭在晚上十點整,到組織名下的一處酒吧集合,有任務下達。

安室透換上黑色連帽外套,開車帶上諸伏景光前往約定的接應點。

諸伏景光坐在副駕駛,將裝著狙擊步槍的貝斯包放在腿上。

車內氣氛有些凝滯,他看了一眼麵色冰冷的幼馴染,主動打破沉默:“怎麼樣,

zero

桃奈今天應該回家了吧?”

“嗯,回來了,”提到桃奈,安室透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許,但緊接著,他又蹙起眉,“但是,

hiro

我覺得桃奈這次回來,有些不對勁。

諸伏景光神色一正:“怎麼不對勁?”

安室透單手地操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到兩人之間,動了動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的關節:“她的這裡,我摸到了很淺的繭子。

那繭子非常淺薄,若非親密接觸和刻意留心,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安室透對桃奈身上任何細微的變化都十分關注,在她捧著他的臉時他就有所察覺;飯後兩人十指緊扣溫存時,桃奈指間不同於以往的、略帶粗糙的觸感更是清晰無誤。

桃奈常年使用弓箭,掌心確實有一些經年累月留下的薄繭,但那些繭子位置不同,需要用力撫摸才能感知。

而且,安室透可以肯定,在此之前,桃奈的中指和無名指指腹一直是光滑的。

“你懷疑是……槍。

繭?”諸伏景光立刻明白了幼馴染的擔憂,但他提出其他可能性,“會不會桃奈是這幾天在實驗室,操作某些儀器或者頻繁使用特定工具留下的痕跡?一些精細的化學實驗或者器械操作,也可能在特定位置留下薄繭。

安室透歎口氣,注視著前方被車燈切割開的黑暗:“也有這個可能,我不確定,但就是覺得……很奇怪。

那種直覺性的不安,像電流似的在他神經末梢竄動,攪得他心神不寧。

諸伏景光看著幼馴染眉宇間的憂慮,沉吟片刻,提出了一個方案:“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明天我找個機會,打電話去組織人事部那邊問一下——”

“那個之前訓練基地教官拜托我去指導的女孩,她到底叫什麼名字。

安室透和諸伏景光冇有就這個事聊的太久,白色的馬自達在黑夜中疾馳,不久便停在了琴酒指定的那家酒吧門口。

這家酒吧隱匿在一條不起眼的後街,招牌黯淡,門麵低調,推開沉重的隔音門,內部的氛圍卻與外界的寂靜截然不同。

酒吧地燈光被刻意調得昏黃曖昧,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菸草味和烈酒的醇香。

儘管酒吧內人影綽綽,但波本和蘇格蘭還是一眼就鎖定了坐在最裡麵吧檯旁叼著煙的琴酒和他忠誠的司機小弟伏特加。

琴酒穿著一身過膝的黑色風衣,下襬像夜鴉的翅膀垂落,銀髮如瀑柔順地垂下,幾縷髮絲遮擋住前額,那雙深綠色的眼睛如同雪原上盯住獵物的餓狼,銳利又冰冷。

他彈開一個老式金屬打火機的蓋帽,點燃了唇邊叼著的香菸。

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他下頜冷硬的線條,又被吐出的淡灰色煙霧籠罩。

伏特加最先注意到他們,他湊近琴酒,低聲稟報:“大哥,波本和蘇格蘭來了。

聽到伏特加的話,琴酒並未動作,連夾著煙的手指都冇有停頓一下,彷彿來者無足輕重。

然而,坐在他右側的一個男人卻聞聲轉過了頭。

波本和蘇格蘭邁步走近,視線正好與對上那個轉過頭來的男人。

男人留著黑色長直髮,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衣,外搭一件同色係的夾克,整個人彷彿要融進身後的陰影裡。

看清那男人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後,波本和蘇格蘭腳步齊齊一頓。

儘管內心掀起滔天巨浪,但頂尖臥底的專業素養讓他們在零點幾秒內便控製住了麵部表情,冇有泄露絲毫異樣。

波本和蘇格蘭默契地對視了一眼。

是他。

那個在桃奈靈視所見的未來碎片中,與景(他)犧牲場景緊密關聯的黑髮綠眸男人。

第47章

威士忌三人組首次會麵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

赤井秀一在與金髮青年目光相接的瞬間,

竟從對方眼中品出了幾分那位小巫女的神韻。

明明金髮青年那張臉上冇什麼表情,可看向他的眼神卻和櫻井桃奈如出一轍,都是那種“我會一直盯著你,永遠”的死亡凝視。

赤井秀一揉了揉太陽xue。

他一定是被櫻井桃奈纏出幻覺了。

真是令人頭疼。

波本和蘇格蘭麵色如常地走到吧檯,

在琴酒另一側的空位依次坐下,

與赤井秀一隔開了幾個座位,

幾人形成一個微妙的三角。

酒保遞過來兩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盛古典杯中,渾圓的冰球沉在杯底,像沉睡的水晶,光線穿過,金色的醇香與冰晶的剔透交織升騰,氤氳出誘惑又危險的迷離美。

蘇格蘭道了聲謝,

端起杯抿了一口冰涼辛辣的酒液。

波本因為稍後需要駕駛,將酒杯往旁邊推了推,目光轉向琴酒,切入正題:“什麼任務?”

乾脆利落,符合他一貫的高效作風。

琴酒叼著煙,嗓音沉沉:“解決掉一個知道太多的富商和他的兒子,需要你們三個一起執行,波本,你負責情報,摸清他家裡的底細,狙擊手負責把人解決了。

在他說話的同時,儘職的伏特加已經將一式三份的資料分彆遞到了波本、蘇格蘭,以及隔著幾個座位的赤井秀一手中。

“我們三個?”蘇格蘭接過資料,

一邊快速翻閱,

目光順勢落在了不遠處的赤井秀一身上。

儘管心知肚明此人可能與自己的未來厄運相關,但蘇格蘭麵上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朝對方露出了一個詢問的微笑:“請問你是?”

赤井秀一聞聲抬眼,墨綠色的眸子對上山貓般溫和的藍眸:“我是組織新來的狙擊手。

他沉聲報上自己的代號:“萊伊。

“萊伊”這個名字一出,蘇格蘭迅速用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幼馴染。

他記得太清楚了,zero曾經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過,他對萊伊這個代號抱有好感,如果最終冇能用上這個代號,反而被彆人占用了,他會記恨那個人一輩子。

然而,波本畢竟是波本,組織首屈一指的情報專家和偽裝大師,他臉上冇有流露出絲毫個人情緒,彷彿聽到的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代號,他隻是順著聲音,輕飄飄地瞥向萊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陰陽怪氣道:“萊伊,很好聽的代號嘛。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稱讚,但配合他嘲諷的語調,是個人都聽得出其中的反感和挑釁。

不過波本在組織素來就是以不好惹的拽哥著稱,凡是與他打過交道的成員,都領教過他那張不饒人的嘴,因此他此刻說話帶刺的語氣,伏特加和琴酒已經見怪不怪了。

波本真的討厭這個叫萊伊男人,討厭到了極點。

不僅因為萊伊搶走了他心儀的代號,更深層的原因是這個人與摯友慘烈結局緊密交織,以及他對這個男人極可能是FBI探員的厭惡。

所有讓他不快的要素,在這個萊伊男人身上齊全了。

他將一輩子討厭萊伊。

就波本而言,最直接的做法是當場揭穿萊伊的FBI身份,借組織之手碾碎這個潛在威脅,永絕後患。

然而,出於臥底的謹慎與情報人員的素養,波本按捺下了這股衝動。

冇有確鑿的證據,任何指控都可能是引火燒身。

此時,遠在吧檯另一端的萊伊並不知道,他在波本心裡已經被殺了108個來回了。

但他能感受到來自那位金髮情報專家的敵意。

在獲得代號前,萊伊就聽說過波本——能力出眾,深受朗姆賞識,是組織裡風頭正勁的重要人物。

他初來乍到,根基未穩,不宜輕易樹敵。

因此,麵對波本那明顯帶刺的稱讚,萊伊選擇了無視其中的諷刺意味,彷彿真的隻是在接受一句普通的客套:“謝謝你的誇獎。

一拳打在棉花上,波本眼神更冷了。

直性子的伏特加冇察覺到這暗流湧動,儘職地補充任務細節:“你們三個的目標是田沼義遠,一個靠著灰色產業起家的暴發戶,最近想洗白出國,手裡掌握了部分與組織有關聯的流水記錄,擔心他嘴巴不嚴,上頭下令清理掉,他兒子田沼響太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仗著老爹的勢力為非作歹,一併處理。

琴酒吐出一口菸圈,朦朧煙霧模糊了他淩厲的輪廓,那雙綠色的眼睛穿透煙霧鎖定在三人身上:“波本,給你兩天時間,摸清田沼宅邸的安保佈局、人員作息;蘇格蘭,萊伊,你們負責執行,具體狙擊點位,等波本情報到位後再定。

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彆讓我失望,也彆搞出不必要的麻煩。

“明白。

”波本率先應聲,他拿起資料,迅速翻閱著,將注意力拉回到任務本身。

無論對萊伊有多反感,任務的優先順序永遠最高。

蘇格蘭也點了點頭:“我會做好準備。

赤井秀一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收到。

任務分配完畢,琴酒冇有多留的意思,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站起身:“走了,伏特加。

“是,大哥!”伏特加立刻跟上。

兩人離開了酒吧。

兩位核心成員的離開,並未讓剩下的三瓶威士忌之間的氣氛有所緩和。

波本也不願意和這個叫萊伊的傢夥多待,酒吧人多,並不適合套話,他將資料收好,看也冇看萊伊一眼,直接對蘇格蘭道:“我們走吧,蘇格蘭。

蘇格蘭隨之起身,出於禮節,對獨自坐在原處的萊伊頷首:“再見。

萊伊點點頭迴應,晃動著杯中剩餘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目光追隨著波本和蘇格蘭離開的背影。

波本那頭金髮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無比耀眼,他身姿挺拔,像一隻收斂爪牙優雅踱步的黑貓,倨傲刻入骨髓,然而,越是這般疏離,越令人心悸警惕,不敢有片刻鬆懈。

他回想起波本方纔那陰陽怪氣的語調。

那種感覺,和當初他嚮明美告白成功後,櫻井桃奈咬牙切齒說出“恭喜你啊諸星兄台”時如出一轍。

都是那種恨不得將他撕碎,卻又不得不暫時按捺的敵意。

為何波本與那小巫女帶給他的感覺如此相似?

難道櫻井桃奈與波本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快速被萊伊按下。

組織任務當前,他必須集中精力。

至於這些莫名的感應,或許隻是他多心。

肯定是被櫻井桃奈折磨得精神過於緊張了。

過段時間自然會好的。

嗯。

——

與此同時,月之湯溫泉。

氤氳的熱氣如同乳白色的輕紗,在露天溫泉上空縷縷盤旋,周圍縹緲著草木的清新香氣,月光灑在盪漾的水麵上,碎成一片片晃動的銀箔。

“阿嚏!阿嚏!阿嚏!”

櫻井桃奈突然在熱乎乎的溫泉裡連打三個響亮的噴嚏。

一旁正用木簪挽起長髮的雪野冰月停下動作,關切地側過頭:“怎麼了師父,是水溫不夠熱嗎?”

“冇有,蠻舒服的,”桃奈揉了揉發癢的鼻子,揮手扇開眼前蒸騰的白霧,“可能是熱氣一下子衝進鼻子裡了吧。

靠在池邊閉目養神的小林燦笑著調侃道:“該不會是你男朋友想你吧?”

桃奈認真思索了一下,搖頭否定:“不能,我出門之前跟他報備過了。

她想起之前在網路上偶然瞥見的一個說法——突然連打三個噴嚏,意味著背後正有人在罵你。

是誰!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小賊,竟敢在背後非議她堂堂桃奈大人,意念飛踢!

由於上次因為某些原因,桃奈遺憾錯過和姐妹們的溫泉之旅,於是今晚,桃奈今晚自掏腰包,預訂了這家高階溫泉旅店,既是為了感謝小林燦這次為她打掩護,也是犒勞雪野冰月這段時間獨自打理藥堂的辛勞。

桃奈在今天從訓練基地回來的路上就計劃好了這次出行,因此,下午當安室透將她抵在沙發上時,桃奈趁著意識尚且清醒,強調了好幾遍絕對不可以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安室透答應的很好,然後挑了兩處和吻痕顏色相似的地方專注地咬。

桃奈想起安室透抱著她愜意地眯起眼眸的樣子,呼吸滯了幾秒,害羞地將半張臉埋進溫泉中,隻露出一雙水潤的大眼睛浮在水麵,咕嘟咕嘟地吐著一串串泡泡。

“……”小林燦半月眼,感受著水下傳來的觸碰,無奈開口,“桃奈,你的手,碰到我的腿了。

“誒?”桃奈還冇從羞澀的回憶中完全抽離,下意識地又抓了兩下,感受到對方肌膚光滑細膩的觸感,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縮回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燦醬!”

然而她的道歉毫無誠意,嘴上剛說完,又像個女流氓似的伸手過去摸了一下小林燦的腿,讚歎道:“手感真好,還挺細的。

小林燦:“……”

提到手,小林燦忽然想起一個事情。

她將自己的手從溫泉中抬起,用右手指尖點了點左手中指和食指,看向桃奈:“對了桃奈,我剛纔牽你手的時候,感覺你這兩根手指上好像有層薄薄的繭子。

她好奇:“摸起來有點硬硬的,你是怎麼弄的呀?”

聽到小林燦的話,桃奈心中一緊。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藉著庭燈仔細端詳。

蔥白纖細的手指經過溫泉水的浸泡後更顯瑩潤,但定睛細看,確實能發現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腹和關節處,比旁邊的手指略顯粗糙,覆蓋著一層極淺的薄繭。

這應該是在訓練基地這一個月,日複一日持。

槍練習留下的痕跡。

桃奈冇有回答小林燦的問題,而是追問道:“這繭子很明顯嗎?”

小林燦搖了搖頭:“不仔細摸的話,根本看不出來,我也是剛纔跟你牽手時感覺到的。

桃奈沉默。

她撩起一捧溫熱的泉水撲在臉上。

隻牽了一小會兒手的燦醬都能察覺,那麼,與她掌心相貼,並且觀察力敏銳到可怕的安室透,怎麼可能冇有注意到?

更何況,午飯後他們在沙發上耳鬢廝磨了那麼久,安室透的手一直緊緊包裹著她的手,以安室透的多疑和謹慎,他必定會起疑,並且極有可能將這與槍械訓練聯絡起來。

桃奈低頭,再次凝視著自己右手上那層薄薄的繭子。

必須想辦法儘快把這層證據消除掉,才能最大限度地打消零的疑慮,避免他察覺到她已進入組織的真相。

——

諸伏景光對幼馴染的事十分上心。

次日一早,他就通過內部渠道拿到了目標教官的聯絡方式。

他以一個代號成員的身份,詢問一名無代號的基層訓練官的電話,不過是小事一樁。

拿到電話後,諸伏景光立刻撥通了那個號碼。

剛送走一批基層成員,胖教官在享受假期,接到蘇格蘭的電話時,他正躺在家裡小院子的藤椅上曬太陽。

“哦,是蘇格蘭大人!”胖教官一聽上級親自打電話給他,從藤椅上坐直,以為有什麼重要任務下達,“您有什麼吩咐嗎?”

聽筒裡傳來的並非冷硬的命令,而是一副溫和悅耳的嗓音,語氣十分禮貌:“您好,教官先生,冒昧打擾,我想向您詢問一件事情,前幾天,您曾提及希望我去指導一位射擊天賦很高的女孩,請問她的名字,方便告訴我嗎?”

胖教官的眯眯眼睜開了一條縫隙,精光乍現。

他對於蘇格蘭這類擁有代號的上級成員,始終保持著恭敬。

一是源於組織內嚴格的等級製度,二是他深知,能獲得代號的人絕非等閒,為明哲保身,他處事圓滑,從不越雷池半步。

但這並不代表他冇有自己的脾氣。

櫻井桃奈可是他執教幾十年來,在底層基地見過的難得的璞玉,他破天荒低頭去請蘇格蘭來指點一二,結果對方想都冇想就拒絕了,他對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那種被輕視而產生的記恨可到現在還冇消呢。

現在訓練圓滿結束了,這位當初高傲的蘇格蘭大人,又反過來打聽櫻井桃奈是想乾什麼?

難道是蘇格蘭聽說了桃奈結業時驚豔的成績,後悔當初的拒絕,想來摘桃子,搶奪他辛苦培育出的教學成果?

這不能忍。

這感覺就像他這個辛勤的老園丁嘔心瀝血、日夜不停地澆水施肥,好不容易將一株幼苗培育得亭亭玉立,眼看就要長成參天大樹名揚四海了,突然蹦出個神仙,隨便滴兩滴仙露,就輕而易舉地奪走所有功勞,而他這個真正的培育者卻被遺忘在角落。

哼!想都彆想!他絕不允許自己職業生涯最得意的弟子被人這樣截胡!

儘管心中不滿翻騰,但胖教官麵上依舊維持著客氣,難為情道:“抱歉啊,蘇格蘭大人,基地成員訓練名單屬於內部資訊,是不能隨意泄露的,這是組織的老規矩了,您也知道。

電話那頭的諸伏景光聽到對方的推拒,冇有放棄,而是換了一種更直接的問法:“您誤會了,我並不需要檢視完整名單,隻需要您確認一下,那位女孩,是不是叫櫻井桃奈?”

聽到蘇格蘭居然準確地報出了名字,胖教官心中升起一股揚眉吐氣的快意。

他慢悠悠地重新靠回藤椅裡,胖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哼哼哼!當初拒絕得那麼乾脆,現在知道來求我了?晚了!

他拿起旁邊的竹扇,優哉遊哉地扇著風,語氣顯得愛莫能助,實則暗含揶揄:“蘇格蘭大人,您就彆再為難我這個老傢夥啦,上次為了申請您來進行教學指導,報告就打了一大堆,流程走得我頭暈,現在訓練都結束了,名單也已經封存歸檔,我再私自泄露,萬一出點岔子,我這條老命可經不起折騰啊。

說到這兒,胖教官故意加重語氣:“這是規定,違反規定是要受處罰的,之前邀請您,是學員處於在訓狀態,可以走申請流程,現在實在抱歉,我真的無可奉告。

聽到話筒裡傳來對方沉默的呼吸聲,胖教官幾乎能想象到對方吃癟的表情,心中更加大為暢快。

當初你對我愛答不理,今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他驕傲地仰起胖胖的臉,對著電話醋溜溜地補充道:“不過請蘇格蘭大人放心,那位學員天賦極高,在我的悉心指導下,她的射擊技術已經非常完美,實在不勞蘇格蘭大人您再費心惦記了。

“……我知道了,謝謝您,教官先生。

電話被結束通話。

胖教官盯著恢複暗色的手機螢幕,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端起旁邊矮桌上的涼茶,美滋滋地抿了一大口。

風水輪流轉,做人彆囂張。

嘖嘖嘖。

這位蘇格蘭大人還是太年輕,在人情世故和求人辦事這方麵,得再練啊。

——

“事情就是這樣的,抱歉zero

我冇能問出什麼來。

安室透靠在公安辦公室的椅背上,聽著幼馴染在聽筒裡傳來的回話,鬆了鬆領口處的領帶:“沒關係的,

hiro

謝謝你。

組織訓練基地的管理嚴格程度他心知肚明,學員名單必然經過嚴密防護,那位教官恪守規矩,即便他動用波本的許可權,在冇有合理解釋的情況下,強行調查一個基層學員的名單也容易惹人懷疑,得不償失。

剛結束通話景光的電話,手機便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是桃奈發來的訊息:

【我這今晚要在藥堂做藥,要明晚回去哦。

安室透盯著那條資訊,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隻回了一個字:

【好。

既然組織那邊暫時無法獲得線索,那麼突破口就在桃奈自己身上。

等她回來,安室透必須親自確認她手指上的異常究竟是不是如他猜測的那樣。

如果那真的是槍繭,就意味著桃奈極有可能已經接觸到了組織的邊緣,甚至更糟,已經身處其中。

安室透眼神一凜。

給景光打電話的那個教官負責的是基層成員訓練基地,如果桃奈真的在那裡受訓,說明她目前尚未獲得代號,僅僅是一個底層人員。

以他如今在組織內的地位和手段,想要悄無聲息地將一個底層成員從組織裡剝離出來,並非難事。

一旦覈實,他會立刻行動,動用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和方式,哪怕過程會有些粗暴,也必須將桃奈從那個泥潭裡徹底摘乾淨,絕不能讓她在那片黑暗中多停留一秒。

——

兩天後,桃奈揹著她的箭囊,拿著她的長弓,回到了安室透的公寓樓下。

她路過停車場時,看到了那輛熟悉的白色馬自達RX-7。

安室透在家。

站在公寓門口,藉著走廊明亮的燈光,桃奈抬起自己的右手,仔細端詳。

這兩天待在藥堂,她可冇閒著。

為了去除手指的槍繭,她斷斷續續地用稀釋過的白醋泡手。

幸好她隻進行了一個月的槍械訓練,指腹和虎口處的繭子本就淺薄,並非日積月累形成的老繭,在白醋的軟化作用下,那層薄薄的硬皮已經消失無蹤。

不僅如此,白醋附帶的美白效果讓她的手更加嫩白,在燈光下彷彿能透過一層光。

她覺得自己現在可以去拍手模廣告了。

桃奈摩挲著曾經長繭的位置,觸感細膩,再無半點粗糙,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兩天不見,以她和安室透目前正處於熱戀期的狀態,親密接觸是不可能避免的,依偎、牽手、十指相扣,這些都是情侶間最自然的舉動。

更何況,在這段關係裡,雖然通常是安室透主動,但她櫻井桃奈也從來不是被動承受的一方,她每次都會以更熱烈的姿態迴應他,如果她突然變得抗拒,躲避肢體接觸,那等於直接告訴安室透她心裡有鬼,隻會引來他更嚴密的調查。

唉,有個心思縝密的公安精英男友,真是讓人甜蜜又頭疼,想瞞著他做點虧心事,就像在走鋼絲,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鬥智鬥勇。

桃奈垂下右手,正準備掏鑰匙開門,門卻先從裡麵被人推開。

安室透穿著黑色的背心和同色的睡褲,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他流暢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顯得他愈發挺拔。

他臉上的笑如沐春風,好像早已洞悉她在門外:“歡迎回家,桃奈。

桃奈努力扯出一個自然的笑容。

安室透像往常在家裡一樣,為她準備了夜宵。

今晚是三明治和一杯熱好的牛奶。

飯桌上,兩人照例聊著些日常瑣事,氣氛看似融洽,但桃奈能感覺到,安室透那雙眼睛會有意無意地掠過她的雙手。

吃完飯,桃奈換上睡衣去洗澡,並用靈力烘乾了頭髮,走出衛生間時,看見室透正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裡播放著一部槍戰激烈的外國電影,音效轟鳴。

桃奈暗暗握了握恢複光滑的右手,如同往常一樣走到沙發邊,依偎著安室透坐下。

安室透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過她的肩膀,將桃奈攬入懷中,緊接著,他手掌便覆上了她的右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指腹和虎口。

這兩處,是最容易因持槍而留下痕跡的位置。

桃奈的腦袋依然朝著電視方向,眼角的餘光卻緊緊鎖定著安室透的動作。

要來了要來了,終極檢驗時刻。

不過沒關係,她櫻井桃奈這次做足了萬全準備。

白醋泡手,靈力滋養,雙管齊下,隨便你摸,隨便你查,保證讓查不出半點破綻!

安室透確實藉著牽手的動作在檢查桃奈右手的槍繭。

他的指尖在她細膩手指的麵板上流連,觸感光滑如玉,甚至比之前更加柔嫩,像是剛做過精心的手部護理,那預想中應該存在的細微的薄繭,消失得無影無蹤。

安室透挑了挑眉。

小巫女是察覺到他的懷疑了嗎?

所以這兩天所謂的加班,其實是躲在藥堂裡,想辦法用藥草或者彆的什麼方法,緊急把這證據給處理掉了?

挺機靈,反應也夠快。

但他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打發的。

“桃奈,”安室透低下頭,下巴蹭了蹭她清香的發頂,聲音放得溫柔,彷彿隻是隨口閒聊,“我還冇仔細問過,你這次和林鷹藥業出差學習,主要是參觀實驗室嗎?有冇有親手操作,上手做一些實驗?”

桃奈早有準備。

為了圓這個出差學習的謊,她特意讓小林燦給她發來了一些林鷹藥業內部員工培訓的視訊和資料,惡補了一番。

此刻聽到安室透的問話,她目光仍地盯著槍林彈雨的螢幕,點點頭,順著自己預習過的內容回答:“嗯,做了,參觀完我覺得還是我的傳統製藥更方便直接,那些精細的儀器操作起來束手束腳的,我比較擅長老本行。

這句話是真的。

她確實對那些脆弱的玻璃器皿冇什麼耐心,總覺得稍一用力就會捏碎,遠不如她的草藥和靈力來得得心應手。

安室透聽著桃奈流暢的回答,看著她毫無破綻表情的側臉,紫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他依然有一下冇一下地撫摸著她的手背,微微傾身,靠近桃奈的耳畔,一語雙關道:“那這次出差,桃奈冇有瞞著我——”

安室透刻意頓了頓,目光鎖住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吧?”

桃奈心頭倏地一跳。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弦拉扯她的神經。

桃奈認識安室透以來,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一種屬於黑暗世的界波本氣息。

好像橡木桶裡的烈酒蒸騰在空氣中,辛辣的氣息從喉嚨一路灼燒到心底。

那不僅僅是敏銳的洞察力,更是一種能穿透靈魂的壓迫感。

桃奈下意識轉過頭,對上安室透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那雙紫灰色的眼睛在電視變幻的光影下格外幽深,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沼澤,凝視得久了,讓桃奈產生一種要墜入其中的眩暈。

儘管氛圍微妙又緊張,但零的這張臉還是那麼好看。

棱角分明,俊美得極具攻擊性,帶著點波本瞳審視的意味,更有種危險又迷人的魅力。

桃奈被安室透盯得有些心虛,但在組織訓練基地摸爬滾打一個月,她的演技和心理素質早已今非昔比,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即使被公安精英如此近距離地審視,她依然能做到麵色不變。

“出差冇有呀,”她先是否認了前一個問題,隨即話鋒一轉,“但這幾天在米花町,有。

安室透眸光驟然一凝,握著桃奈的手收緊。

桃奈故意無視安室透的變化,她回過頭,重新將視線投向電視螢幕:“我這兩天在藥堂,遇到一個經常幫他奶奶買藥的男大學生,長得又純又帥,是時下最流行的那種小奶狗型別呢,他來了幾次藥堂後,突然問我有冇有男朋友,說喜歡我,還非要加我的聯絡方式。

她回味地笑了笑:“我覺得他長得很可愛呀,說話聲音也清清亮亮的,挺好聽的,就加了。

這時,電視裡的電影恰好接近尾聲,擊敗了外星怪獸的英雄們扛著槍,站在硝煙瀰漫的山頂,迎著朝陽振臂歡呼,背景音樂慷慨激昂。

桃奈就在這片勝利的歡呼聲中,轉過頭,再次看向安室透:

“你覺得我做的對……嗎?”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桃奈看見,安室透嘴角依然上揚,眼神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甚至隱隱透著一股煞氣。

聽桃奈說完話,他臉上笑並冇有消失,反而弧度加深,緩緩露出一個十分核善的貓貓微笑。

【作者有話說】

桃奈,危

第48章

酒廠八卦大賞

論如何讓一個思維縝密的陳醋男友瞬間破防。

櫻井桃奈在剛剛給出了標準答案。

當然,實際情況並冇有她描述的那麼誇張,她故意添油加醋,想藉此轉移安室透的注意力。

真相是,

那個清秀的男孩是來為行動不便的奶奶買藥,

桃奈留下聯絡方式,

也隻是為了方便日後送藥。

唯一屬實的是,

男孩確實向她表白了。

平心而論,那是個相當出眾的年輕人——與桃奈同齡,黑色碎蓋短髮,氣質乾淨清爽,嗓音清朗,像是校園劇中走出的男主角。

但桃奈的審美早已被安室透養刁了,相比青澀的少年感,隨性不羈的她,更傾心於安室透這樣溫柔的時候像海麵的月光,粼光撫過心神;靠近後又如海麵下蓄勢的漩渦,能覺出暗湧的佔有慾,肌肉線條像是收攏羽翼的獵鷹,將衣衫撐出充滿力量感輪廓的成熟男人。

所以,

在桃奈眼裡,

那個大學生隻是個孩子,她得體地拒絕了告白,男孩雖有些失落,

卻灑脫地說至少不留遺憾。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但桃奈意識到自己似乎玩火**了。

安室透額間的汗珠滴落在她眼尾,

與淚水交融。

她渾身濕透,髮絲黏在頰邊,抬起綿軟的手臂想要推開安室透的肩膀,卻被他更用力地禁錮在懷中,無奈之下,她隻得揪住安室透的金髮往後扯:“彆……彆咬了!”

安室透順著桃奈的力道抬起頭,意猶未儘地滾了滾喉結。

“你先聽我說話,手也停下!彆亂動!”桃奈終於逮到空隙喘勻了氣,嗓音因無力又軟又糯,“我都說拒絕他了,你還在吃什麼醋呀?”

她努力想凶安室透,可眼眶裡泛著水光,眼尾被他吮得泛紅,這一眼瞪過去,像顆沾滿水珠的水蜜桃似的,看得安室透喉嚨更乾了。

他雙臂撐在桃奈耳側,指尖輕撫她發燙的臉頰。

安室透瞭解桃奈。

她分寸感極強,絕不會因對方相貌而隨意交往,他推測兩人這不過是因藥堂產生的交集,而他女朋友長得這麼漂亮人又好,對方動心很正常,安室透也確信,麵對那個男孩的表白,桃奈一定會乾脆利落地拒絕,不留任何曖昧餘地。

他明白,桃奈方纔那番誇張說辭隻是她轉移注意力的伎倆。

但,安室透還是有點不爽。

“可你誇他好看,說他聲音好聽,”安室透唇角微揚,“這是真的吧?”

桃奈:“……”

她冇料到安室透會揪住這個細節。

桃奈心虛地目移幾秒,很快想到安撫的方式,正過臉,伸手環住安室透脖頸:“但在我心裡,零纔是最好看的,我隻喜歡你呀。

“真的?”安室透俯身吻著她唇角,嗓音低啞,“那證明給我看。

桃奈:“……”

這一夜,安室透是否放下疑慮尚未可知,但他的醋意絕對絲毫未減。

次日清晨,桃奈揉著痠痛的腰,翻箱倒櫃找出一件能遮住脖子的米色高領針織衫,對著鏡子看了看,確認露不出一點痕跡後,這才哈欠連天地趕往雪莉的研究所報到。

她被分配的工作並不複雜,主要是在器材管理室擦拭,整理那些使用過的試管、燒杯、酒精燈等玻璃儀器,以及處理化學實驗後產生的藥渣。

帶她的組長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正式開始工作前,遞給她一本厚厚的《器材擦拭與藥品處理守則》:“嚴格按照上麵的規程操作,不能有任何差錯。

桃奈接過手冊。

十幾頁的規則,她隻快速翻閱了一遍,便已瞭然於心,隨後換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正式開始投入工作。

那些晶瑩剔透的玻璃器皿在她大力出奇蹟的手中格外脆弱,尤其是某些複雜的成套裝置,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動作輕緩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生怕一個不小心,就上演一場多米諾骨牌的連環碎裂悲劇。

完成自己區域的器材清潔後,她又按照指示前往專門的回收站處理藥渣。

在回收站,她遇到了幾位穿著藍色保潔服,鬢角已有些花白的大姨,她們正費力地搬運著沉重的垃圾桶,桃奈見狀上前搭了把手,她力氣大,幫幾位大姨減輕了不少負擔,一來二去,這幾位保潔大姨對這位新來的漂亮又熱心腸的姑娘印象極好。

眾所周知,保潔大姨們,往往是一個單位裡八卦之魂的燃燒地和小道訊息的集散中心。

組織內部的這些大姨們也不例外,她們有著自己朋友圈。

很快,研究所後勤部新來了個勤快又善良的姑娘這件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通過大姨們的口口相傳,飛向了組織其他不同的基地。

於是,當實驗室這邊的清洗工作不忙時,桃奈經常會被借調到其他基地去幫忙,有時是整理檔案室積灰的檔案,有時是幫忙清掃訓練基地的公共區域,甚至還在某個安全屋的外圍做過簡單的打掃……

於是,桃奈同學在不知不覺中,從實驗室打雜人員,升級為了遊走於組織各個部門的……萬能打雜人員。

櫻井桃奈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桃奈握著掃帚,機械地掃著訓練基地走廊,內心一片蒼涼。

想她櫻井桃奈,在戰國時代是受村民敬仰,有小徒弟幫忙收拾家裡的巫女,到了米花町,也有個家務全能,把她照顧得妥帖周到的貼心男友。

她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做!家!務!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潛入這危險神秘的犯罪組織,冇成為叱吒風雲的代號成員,冇接觸到核心機密,反而在組織的各個角落,兢兢業業地當起了一名保潔員。

難道這就是對她過去十八年不愛打掃屋子的報應嗎?

彆人潛入黑暗組織:槍戰、諜戰、勾心鬥角。

她櫻井桃奈潛入黑暗組織:掃地、擦桌子、被清潔工大姨們誇“你地掃的真好”。

她忍!她現在忍辱負重,臥薪嚐膽,早晚有一天見到組織那個一把手老登時,把垃圾桶裡的灰全都扣他腦袋上!

無論什麼工作,做熟悉了都能摸索些門路。

桃奈當了一段時間保潔發現,打掃和淨化怨靈和有異曲同工之妙,二者都是把肮臟的、不乾淨的東西處理掉,於是,她發揮巫女的素養,用驅魔的嚴謹態度來對待保潔工作,把負責的區域變成了組織裡最乾淨的地方,到了月底,還因為出色的表現收到後勤部主管頒發的“本月優秀後勤員工”獎。

桃奈:“……”

桃奈笑得比哭還難看。

謝謝,並不想要,她想要代號。

又是一個工作日,實驗室那邊不忙,桃磚磚再次被借調,這次的打掃地點是組織的一間核心會議室。

她換好統一的藍色保潔服,拎著工具來到會議室門口時,裡麵的會議剛好結束,三三兩兩穿著黑衣的人魚貫而出,冇人多看這個低著頭的保潔員一眼。

桃奈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拎著掃把和水桶走進去。

會議室的風格與基地整體一致,暗灰色的牆壁,中間懸掛著投影幕布,長長的會議桌兩旁是兩排對坐的黑色皮椅,透著一種冰冷的秩序感。

然而,會議室裡並非空無一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極其顯眼的男人。

他叼著一支菸,敲打著麵前的膝上型電腦,及腰的銀色長髮如同上好的白色絲綢垂落,黑色的風衣立領像鳥翼護衛在他頸側,襯得那張輪廓硬冷的臉龐如同刀削斧鑿。

他身旁坐著是一個戴著墨鏡,身材魁梧的憨厚胖男人。

桃奈不認識這兩人是誰,但看到風衣男那頭罕見的銀髮,想到了她在戰國時代認識的大妖殺生丸。

殺生丸也擁有這樣一頭順滑的銀髮,甚至比眼前這個男人還要長一些,桃奈第一次見到殺生丸時,被他那頭秀髮吸引,膽大包天地趁他小憩時偷偷摸了一把,結果,下一秒就對上了一雙金色瞳孔的死亡凝視。

幸虧她躲的快,才從狗爪下撿回一條小命。

桃奈猜,眼前這位銀髮哥氣質冷冽高貴,旁邊還有跟班,估計是組織裡地位不低的代號成員。

對不起墨鏡哥,冇有說你不高貴的意思,是銀髮哥顏值氣場實在太強,把你的光芒壓過去了。

快到飯點了,桃奈隻想趕緊打掃完,然後衝向食堂吃飯。

她一邊麻利地清掃,一邊讚歎這些組織成員還挺有公德心的,像會議室這種地方,開完會除了些空礦泉水瓶和浮灰,基本冇什麼難以處理的垃圾。

正當她心情明媚地掃著地,剛將一片區域恢複光潔時——

啪嗒。

一小撮灰白的菸灰,輕飄飄地落在了她麵前剛剛打掃乾淨的地板上。

桃奈:“……”

桃子撤回一條誇獎。

她垂著眼皮,看了眼菸灰的來源。

是那位銀髮哥嘴裡叼著的香菸。

她以為對方不是故意的,默默伸出掃帚,將那點菸灰掃進畚鬥裡。

剛掃淨。

啪嗒。

又一撮菸灰,落在同一個位置。

桃奈:“……”

她再次清掃乾淨。

然後,事情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

接下來,她掃,他掉;她剛掃完,他又掉……

終於,在經曆了數個來回後,桃奈的耐心耗儘。

她看著琴酒唇間銜著那支菸顫巍巍的菸灰又要墜落玷汙她辛勤勞動的成果,再也忍不住,握著掃帚柄,背後怨氣沖天,氣出大頭特效,幽幽微笑道:“這位大人,您能不能行行好,往菸灰缸裡彈?尊重一下保潔人員的勞動成果,可以嗎?”

桃奈話音落下,伏特加的大腦“嗡”地一聲陷入宕機,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墨鏡後的眼睛驚恐地瞪大,已經預見到大哥會如何用槍。

管來迴應這份不知死活的冒犯。

他已經悄悄調整了姿勢,準備避開可能濺射的血跡。

時間凝固了幾秒。

預想中的槍聲並冇有響起。

琴酒緩緩地抬起頭,瞥向桃奈,目光裡冇有怒意,像是在審視一件突然發出噪音的雜物。

他冇有說話,隻是依言用手夾起唇上的煙,移向桌角的金屬菸灰缸,指尖輕輕一彈。

嗒。

那一小撮肇事的菸灰,終於落入了它本該在的地方。

一旁的伏特加震驚得墨鏡順著鼻梁滑下來大半,露出了他寫滿“我是誰?我在哪?大哥今天是不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體了?”的茫然雙眼。

而桃奈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剛纔在組織頂級殺手的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看到琴酒配合,還滿意地點點頭,露出一個“這就對了嘛”的表情,轉身就握著掃帚繼續去清掃會議桌另一邊的椅子底下了。

伏特加抬手把墨鏡推回原位,看著那個勤懇掃地的藍色背影,又偷偷瞟了一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腦螢幕的自家大哥,內心一片驚濤駭浪。

也對,大哥日理萬機,對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人物小事情,懶得發脾氣也正常。

琴酒又敲了兩下鍵盤,然後合上電腦夾在胳膊下站起來:“走吧。

伏特加:“不等萊伊了嗎?”

琴酒腳步未停,走向門口:“去車裡等。

伏特加不再多問,快步跟上:“好。

另一邊,桃奈終於完成了會議室的清掃工作。

她叉著腰,環顧四周。

鋥光瓦亮的地板,一塵不染的會議桌,排列整齊的皮椅,整個空間閃閃發光。

她成就感滿滿,驕傲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拎起水桶和掃帚,哼著小曲心情美麗地走出會議室。

剛邁出門,她迎麵撞上了一個不速之客。

赤井秀一叼著一支菸從旁邊的男衛生間走出來,兩人在走廊裡碰了個正著。

看見桃奈,他雙手插兜,停下腳步,從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許久未見的小巫女。

她紮著高馬尾,黑長髮懸空垂在腦後,藍色的保潔服在她身上略顯寬大,臉上沾著點汗漬,幾縷碎髮黏在額角,看上去有些狼狽,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卻蘊著笑,亮亮的,像一個剛做完值日被誇獎的高中生。

小巫女怎麼變成組織保潔員了?

儘管桃奈單方麵看諸星大不順眼,畢竟也算是老熟人,更何況他還是明美姐的男朋友,基於這點聯絡,桃奈努力擠出一個客氣的笑容,算是打招呼。

“好久不見,”赤井秀一衝桃奈微微頷首,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但覺得有必要表明一下身份,“萊伊,是我在這裡的代號。

依照組織森嚴的等級製度,縱使赤井秀一狙擊能力出眾,原本也難以在短期內獲得代號,然而去年竹內代生引發的係統暴露事件,導致組織在公安的圍剿中損失大批覈心成員,加之近期內部派係鬥爭日益激烈,琴酒為培植自身勢力與朗姆一派抗衡,急需吸納能力突出的新鮮血液。

赤井秀一的適時出現,正成為他佈局中一枚關鍵的籌碼。

聽到代號兩個字,桃奈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凍結,然後迅速垮掉,消失,最後麵無表情。

赤井秀一將桃奈這瞬間的變臉儘收眼底,覺得她這反應特彆好玩,向來冇什麼表情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看著桃奈手裡的掃帚和水桶,意味深長道:“看來,你也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崗位。

說完,插兜揚長而去。

桃奈:“……”

桃奈:!

適合她的崗位?

什麼意思?是說她櫻井桃奈隻配在組織裡掃地嗎?

還有,他那是什麼眼神?根本就是赤果果的嘲笑吧!

有代號了不起啊!

區區酒廠代號而已,她根本不在乎好嗎?她纔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破防呢,真的,隻是她一個朋友現在有點汗流浹背了而已。

嘁,真搞不懂一個代號而已有什麼可顯擺的,不就是有個酒名嗎?她纔不會羨慕呢,一!點!都!不!羨!慕!

桃奈死死盯著赤井秀一離開的背影,對著空氣憤憤地揮舞了幾下拳頭。

諸星大這個壞蛋,仗著自己有代號就瞧不起掃地工?

她早晚有一天也能拿到代號,到時候一定要讓他刮目相看!

——

櫻井桃奈在酒廠的保潔工作已滿兩個月,從初夏步入盛夏,身上的製服也由長袖換成了短袖。

嗬。

真是成就感滿滿呢。

不過在後勤部也並非全無好處。

無需加班,朝九晚四準時下班,還有輪休與獎金,偶爾從組織下班早,她還能去藥堂幫徒弟雪野冰月打理生意,順便補些藥材,晚上回家若遇上安室透,便能享用他親手做的料理補充體力。

即便同時打著兩份工,且都不算特彆繁忙,桃奈仍常感體力不支,甚至到了六根清淨的境界,麵對安室透這般誘人的金髮美人,她竟生不出半分親密念頭,安室透也十分體諒,每晚隻是安靜地擁她入眠,從不過多打擾。

不過,安室透對桃奈是否捲入組織一事始終心存疑慮,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試探“藥堂的工作怎麼會這麼累?桃奈看起來總是很疲憊”,或是“你身上似乎有消毒水的氣息”,但這些暗藏探究的關切詢問,都被桃奈完美無缺的回答(她自認為)化解。

安室透暫時打消了疑慮。

一方麵在於桃奈回答總是合情合理;另一方麵,安室透作為講究證據的公安與偵探,始終未能找到桃已加入組織的實質線索,既然毫無實證,他隻能推斷或許是自己多心了,桃奈應該並未涉足那片危險的黑暗。

安室透這邊暫時算是穩住了,同時,桃奈在組織裡的保潔生涯,也意外地讓她摸索到了一些獲取資訊的線索。

今天的桃磚磚被借調到了組織的檔案室,任務是幫忙分類整理這段時間組織員工完成任務的檔案。

組織有好幾處不同等級的檔案室,S級和SS級主要存放一些外圍成員的行動報告、不太重要的錢貨交易記錄等,由受過訓練的底層人員負責整理歸檔;而最高階彆的SSS級檔案室,涉及組織最核心的機密,管理員都是經過嚴格特訓和考覈的代號成員,安保極其森嚴,隻有琴酒那種級彆的高層才能刷臉自由進出。

桃奈上個月剛去S級的檔案室幫過忙,這次被分配到了SS級。

她的工作內容主要是擦拭檔案袋上的灰塵,並按照上麵的標號進行歸類整理。

完成的任務檔案都是密封在統一的檔案夾裡,看不到具體內容。

和她一起負責這個區域的管理員,是一位紅色捲髮,塗著鮮豔紅唇的漂亮女人,性格頗為開朗,她看桃奈手腳麻利又長得可愛,對她印象很好,枯燥的整理工作間隙,和她聊起了組織裡的八卦。

“櫻井,你知道貝爾摩德大人和琴酒大人吧?”紅髮姐姐一邊給桌上的檔案紙排序,一邊神秘兮兮地開口,“他們倆據說關係可不一般,以前還一起調過酒,有小道訊息說,琴酒大人為了和貝爾摩德大人調酒時看起來更般配,特地把他的銀髮染成了金色,雖然後來又染回來了。

“還有琴酒大人身邊那個伏特加大人,你知道他為什麼總是戴著墨鏡嗎?”不等桃奈反應,紅髮姐姐又迫不及待地分享下一個,“因為他墨鏡下麵藏著一雙卡姿蘭的大眼睛!我怎麼知道的呢,有一次他來檔案室查資料,不小心被架子上掉下來的檔案砸中了臉,墨鏡一下就掉了,我可是親眼目睹了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哈哈哈哈!”

她自己說著先忍不住笑了起來。

“還有啊,那個看起來特彆死板,天天戴著個漁夫帽的科恩大人,看著挺正經的,其實私下裡超級愛玩遊樂園的過山車和摩天輪,有人在大阪環球影城拍到過他呢!”

愛聽八卦乃人之天性。

雖然紅髮姐姐提到的這些人,桃奈大多不認識,但這並不妨礙她聽得津津有味,她一邊擦拭歸類著檔案,一邊配合地露出驚訝或好奇的表情,整理完自己手頭那份檔案後,她還意猶未儘地主動把旁邊另一摞淩亂的資料也接手過來整理了。

“哦對了,還有蘇格蘭大人,蘇格蘭大人你聽說過嗎?去年才進入組織的新人,”紅髮姐姐提到這個代號時,語氣變得有些不一樣,羞澀地捂嘴笑了笑,“是一位長得特彆帥的年輕狙擊手,跟有些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大人不一樣,他說話溫柔又有禮貌,上次來檔案室的時候,他還主動幫我拿了架子頂層的檔案。

一聽到熟悉的名字,桃奈的耳朵立刻像饑餓小貓聽到放飯似的豎了起來。

但她牢記自己保潔員基層員工身份,搖了搖頭,假裝不知道,心裡卻好奇,一向穩重可靠的諸伏卿在組織裡會有什麼八卦。

紅髮管理員姐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檔案室此刻冇有其他人,這才湊近桃奈,用氣音說道:“我跟你說,蘇格蘭大人身材比例絕了,標準的寬肩窄腰,還是典型的公狗腰,隔著衣服都能看出明顯的胸肌。

她說著,眼神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蘇格蘭大人這種公狗腰型男,一看就知道活兒特彆好!”

“咳咳咳咳咳……”

猝不及防聽到關於異性好友如此勁爆的分析,桃奈被自己的口水嗆得發出一串咳嗽。

抱歉諸伏卿,我不是故意要聽的,我會馬上把這段記憶從腦子裡刪除。

不過……

桃奈一邊咳嗽,一邊瞄了一眼紅髮姐姐沉浸在身材與技術分析中的陶醉表情。

看來諸伏景光這副溫和俊秀的皮相,在組織裡也很吃得開啊。

紅髮管理員姐姐冇意識到自己丟擲的大膽發言對桃奈造成了多大沖擊,依舊興致勃勃地沉浸在分享八卦的快樂中:“還有經常跟蘇格蘭大人一起出現的,一個代號波本的金髮帥哥。

聽到自己男朋友的代號,桃奈剛剛平複一點的咳嗽差點又起來,耳朵豎得比剛纔更直了。

零在組織裡,在彆人眼中,會是什麼樣的人設呢?

紅髮姐姐咂了咂嘴,臉上露出某種不可言說意味的表情:“嘖嘖嘖,那位大人也是仙品啊,又瘦又高,那個身材絕對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型別,肌肉線條肯定特彆漂亮,還有那小腰,看著就特彆有勁兒,核心力量絕對強,尤其是他還是金髮黑皮,特彆適合澀澀,而且我仔細觀察過他的尺寸……”

“啊!姐姐!”桃奈聽到這裡,頭皮都麻了,趕緊把自己剛剛整理好一遝檔案塞到紅髮姐姐手裡,強行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限製級觀察結論,“這個區域的檔案我也整理好了,您看看還有冇有彆的需要我幫忙的?我力氣大,爬高搬重物也冇問題的。

紅髮姐姐被突然遞到眼前的檔案打斷了思路,接過檔案笑著誇獎:“年輕人乾活就是快啊,不錯不錯,嗯……我想想,那邊角落裡好像還有一遝需要按時間順序排序的,稍等一下,我去給你拿過來。

看著紅髮管理員姐姐終於暫時止住了話匣子,轉身走向檔案室深處。

桃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出了一腦門子汗。

聽彆人的八卦,比如琴酒染髮調酒、伏特加水靈靈大眼睛、科恩愛坐摩天輪,反正也不熟悉,她就當個趣聞聽聽。

但波本,安室透,那是她的男朋友啊,紅髮姐姐剛纔說的每一句話,什麼“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腰有勁兒”“適合澀澀”等在桃奈的腦海裡,都不是空洞的形容詞,而是有著具體、鮮活畫麵支撐的,除了最後一步她都親身體驗過。

桃奈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滾燙的臉。

再說下去,她真的要當場冒煙。

桃奈用力拍了拍臉,終於把那股燥意壓下去,她轉頭看向紅髮姐姐,對方正站在小梯子上,在高層架子上尋找著下一批需要整理的檔案。

視線收回時,桃奈無意中瞥見旁邊辦公桌的角落,散放著幾張零散的檔案紙,並未像其他已完成任務的檔案那樣被密封在檔案夾裡。

這些是冇完成的任務嗎?怎麼會散放在這裡?

正好,紅髮姐姐抱著一遝需要擦拭和排序的舊檔案走了過來。

桃奈指著那疊散裝檔案,好奇地問:“姐姐,那些檔案不需要密封起來嗎?”

紅髮管理員將懷中的檔案放在桌上,順著桃奈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那些是這幾天剛下達的新任務指令,我剛完成電子錄入和紙質備份,正準備待會兒送到行動組辦公室去分發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那幾分散裝檔案翻了翻,晃了晃手中的紙張:“不過,像這種小來小去的任務,油水少,風險卻不低,那些有代號的embers都忙著處理更大更重要的事情,根本不屑於接手,而能力太差的底層成員呢,又根本冇把握完成,所以這種任務往往最尷尬,估計行動組那邊找人接手也得費點勁。

找人挺費勁的?

桃奈捕捉到關鍵詞。

在後勤部按部就班,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接觸到核心,眼前這些被精英們嫌棄的邊角料,對她而言,卻是唯一能抓住的階梯。

豆包也是乾糧。

不管任務多小,隻要她能接下來,並且出色地完成,不就等於向組織證明瞭自己的能力嗎?一次兩次或許不起眼,但積少成多,一步步展示價值,說不定哪天就能進入高層的視野,獲得夢寐以求的代號了。

風險當然有,但桃奈不是來後勤部安穩度日的。

眼前這些任務,是一個跳出保潔行列,接觸組織權力中心,從而進一步一箭滅了一把手的絕佳機會。

桃奈眼神一凝,主動向紅髮管理員請纓:“姐姐,我可以申請試試這些任務嗎?”

紅髮管理員愣了一下,錯愕地看著桃奈:“你?可你不是後勤部的員工嗎?”

一個整天跟掃帚、抹布、檔案灰塵打交道的保潔員,突然說要出外勤做任務?

這跨度未免太大了點。

桃奈挺直腰板,擲地有聲地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不想獲得代號的成員,不是一個好後勤!”

紅髮管理員:“……”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又莫名地有點……道理?

在組織裡,越是高層,掌握的資源越多,獲得的名利也越大,人人想往上爬是常態,隻要有本事,組織也樂見其成。

但底層人員如果想要單獨執行任務,需要向上級申請,得到審批通過後,任務纔會正式交付。

紅髮管理員看了看身邊被桃奈擦拭得一塵不染、歸類得整整齊齊的檔案架,又看了看眼前這張雖然沾了點灰卻朝氣蓬勃的年輕麵龐,想到桃奈乾活時的利落和認真,心思活絡起來。

幫這個努力的小姑娘一把,冇什麼不好。

她在這檔案室工作多年,見過太多底層人員庸庸碌碌,也見過少數幾個憑藉能力和運氣爬上去的,如果這個叫櫻井桃奈的女孩,將來真的有能力獲得代號,那自己作為最初的引薦人,豈不是提前結下了一份人脈?

和一個有代號的組織成員搞好關係,對她這種基層員工來說,就相當於一個普通公司的底層職員,無意中幫助了一位未來可能成為高管的人物,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投資。

退一萬步講,就算櫻井桃奈任務失敗,或者能力不濟搞砸了,需要承擔主要責任和懲罰的也是任務執行人本身,她隻是一個按規矩幫忙提交申請的檔案管理員,至多算是個資訊傳遞者,根本不會被牽連。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劃算。

權衡了下利弊,紅髮管理員點點頭:“我可以幫你向上麵申請一下試試,但是……”

她話鋒一轉:“申請需要理由,你得向我,以及後續的審批人說明,你有什麼優勢能夠勝任這些任務?組織不會把任務交給一個隻會打掃衛生的人。

桃奈盯著紅髮姐姐,自信地勾了勾唇:

“我擅長射擊。

“在進入後勤部之前,我在訓練基地接受過培訓,我出色的射擊成績可以作為證明。

——

傍晚,橘黃色的霞光被林立的摩天大樓切割成碎片,散落在街道的各個角落。

黑色的保時捷356A靜靜停在路邊濃鬱的陰影裡,與周圍的光影格格不入。

副駕駛座上,琴酒盯著腿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瀏覽著從行動組辦公室轉來的一份任務申請。

第一頁的檔案資料上顯示著一個黑長髮年輕女孩的照片,隸屬部門標註著“醫療研究所後勤部”。

琴酒對這個女孩有印象,之前讓貝爾摩德調查過她,調查結果顯示她除了賣藥幫人繪符紙冇有額外技能,藥也隻是普通的草藥,之後組織就冇再關注過她。

他滑動觸控板,螢幕隨之切換,跳轉到了附帶的訓練基地成績記錄。

10.9,

10.9,

10.9……

一連串精準到極致的環數。

短短一個月的訓練期,從零基礎到穩定打出接近滿分的成績,這份天賦和潛力,不容小覷。

而且,主動申請任務,很有野心。

這樣一個具備射擊才能、又充滿向上**的年輕苗子,被埋冇在後勤部擦拭試管和掃地,確實是一種浪費。

組織永遠需要新鮮血液,尤其是好用的工具。

這時,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買完晚餐的伏特加嘴裡叼著一個三明治坐了進來。

他繫上安全帶,不經意地掃過琴酒腿上的電腦螢幕。

這照片怎麼有點眼熟?

“大哥,這個女孩……”伏特加把三明治從嘴邊拿開,仔細辨認了一下,“是那天我們在會議室遇到的那個保潔吧。

琴酒冷漠地抬起頭,眼裡冇有絲毫波瀾:“誰?”

伏特加:“……”

他重新叼起三明治。

他怎麼能指望大哥會去記住一個無關緊要的保潔員?

那天會議室裡的小插曲,在大哥眼裡恐怕連一絲漣漪都算不上。

琴酒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螢幕上,修長的手指無聲地敲擊在鍵盤邊緣。

螢幕上這幾個待分配的任務,內容並不涉及組織的核心機密,風險可控,更重要的是,組織內部近年來確實麵臨青黃不接的局麵,一些老派的行動人員思維固化,反應遲緩,是時候注入一些新的鋒利刀刃了。

這個新人,或許可以一試。

如果可以,冇準能培養成一個新的趁手的助手。

但如果失敗。

琴酒深綠色的眼底掠過一絲殺意。

為了確保組織不被警察順藤摸瓜,失敗者冇有存在的價值,必須清除,永絕後患。

利弊權衡隻在瞬間。

琴酒退出了檔案資料介麵,一個待審批的彈窗跳了出來,他移動遊標,在“稽覈意見”欄點下了【同意】。

做完這一切,琴酒將電腦合上放到後座,從黑風衣的內側口袋掏出手機,按了幾下幾,將手機貼到耳邊。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間隙裡,他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摸出煙盒,推出一根香菸叼在薄唇間。

嘟……嘟……

幾聲忙音後,電話被接通,聽筒裡傳來一個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

“喂?”

琴酒點燃香菸,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煙霧升起。

他的聲音透過煙霧,冇有任何溫度:“萊伊,準備一下,過幾天有個任務,你負責監視執行任務的人,時間確定了,會把那人的資料發你。

“如果任務完成,或目標死亡,則視為行動通過;如果任務失敗,或目標存活——”

“就將二人一同清除。

【作者有話說】

紮心的赤井秀一與破防的小桃子

第49章

墨鏡鬆田哥の降維打擊

三天後,

櫻井桃奈收到了任務通過的通知。

為了配合她出外勤,組織大方地給她配發了一輛黑色轎車和一把基礎款手槍。

她仔細閱讀了任務列表,一共三個,

通知裡明確說明,

隻有三個任務全部順利完成,

她才能正式從醫療研究所後勤部,

調往行動組的……後勤部。

桃奈:“……”

所以,她努力爭取來的升職機會,就是從擦實驗器材,變成跟著代號成員出任務時負責擦槍或者處理現場痕跡?

唯一的安慰是,至少不用再整天泡在消毒水氣味裡,

而且能更近距離地接觸組織核心行動。

行吧,也算是一種進步,至少離目標更近了一步。

為了融入環境,桃奈特意購置了一套行動方便的黑色工裝褲和連帽衛衣,外加一頂黑色鴨舌帽。

出發前,她站在穿衣鏡前打量著自己。

一身漆黑,像隻烏鴉一樣,她穿這一套晚上出去,可以完美融入夜色,如果她不甚對路人微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估計會把路人嚇一跳,以為誰家牙成精了飄出來了呢。

很酷,

但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作為一個習慣了紅白潔淨巫女服的正統巫女,

桃奈總覺得自己這身打扮像個誤入歧途的黑巫女。

她壓下那點彆扭,將鴨舌帽帽簷壓低,遮住大半張臉。

就當是暫時潛入黑暗吧。

為了把重要的人從既定的悲劇中拉出來,這點偽裝不算什麼。

等到一切結束,他們都能走在光裡。

桃奈的任務一:廢棄訓練基地的回收行動

任務目標:前往組織位於郊區的已廢棄訓練基地,從指定隱藏點回收一個密封的金屬箱。

該據點已於三個月前廢棄,但此包裹因交接疏漏被遺留,據點已廢棄,包裹內並非機密資料或尖端武器,而是數塊未經標記的金條,是組織硬通貨儲備的一部分,即使丟失,經濟損失可控,但含有可能暴露組織資金流向的序列號。

任務難點在於,廢棄據點可能被流浪漢或小毛賊占據,需要她低調處理,避免動用槍械引來警察,如果真有外人闖入,她需要在不驚動警方的情況下潛入和撤離,或進行無聲製服。

桃奈仔細研究了基地的簡易地圖和隱藏點位置,心中有了計劃。

相比於現代槍械,她更擅長弓術和體術,在戰國時代,箭矢用儘時,她便是以弓近身搏殺,她特意去木材店定製了一根結實的木棍,長度和手感與她慣用的長弓弓身相似,便於行動。

當然,她要拿的東西可是金子,考慮到米花町民風淳樸,說不定就從哪個角落冒出個連環殺手和不怕死的貪財之人,她還是將配槍檢查好,裝上消音器,塞在後腰。

她不會主動濫殺,但也絕不能被彆人隨便乾掉。

她行動的那天是一個雨夜。

桃奈開車來到廢棄基地。

夜色昏沉,綿密的雨簾將天與地都紡成了一體。

桃奈關上車門,雨水絲絲縷縷地沾濕了她的帽簷和外套,腳下濕泥鬆軟,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吸附感。

車門合上的瞬間,桃奈的靈力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來源於幾百米處的山坡上。

她握緊了手中的木棍。

是萊伊。

組織果然派了人來監視,確保任務能順利進行。

如果她失敗,或者任務出現紕漏,子彈恐怕會穿透雨幕,將她與任何潛在威脅一同抹除。

這個認知並冇有讓她恐懼,反而讓她神經一鬆。

幸好,來的不是蘇格蘭。

如果是諸伏景光接到這個監視任務,在看到任務目標是她檔案的那一刻,恐怕會立刻通知安室透,那麼接下來,她麵對的將不會是組織的考驗,而是自家男友憤怒下的強製保護,她所有的計劃都會在起步階段就徹底夭折。

萊伊雖然危險,但反而給了她一絲在規則內行事的空間。

兩百米外,基地外圍一座長滿稀疏林木的山坡上。

雨幕之中,赤井秀一屈身架好狙擊槍。

這個距離,足以將基地入口處的任何風吹草動看得一清二楚,也能保證在目標任務失敗後一擊斃命。

他黑色皮衣被雨水浸得發亮,針織帽簷下,幾縷墨色髮絲垂落,遮住了他森林般深邃的綠眸,及腰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如同永夜織就的披風。

雨點敲擊在他肩頭的皮革上,又順著衣褶無聲滑落。

他在看到資料上可能狙殺的任務目標是櫻井桃奈時,愣了一瞬。

這位經營著藥堂的巫女,為何會不惜以身涉險,接連執行如此危險的任務,隻為換取一個核心成員的代號?

絕不僅僅是為了所謂的商業合作。

她究竟懷著怎樣的目的,值得這般拚命?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他該過問的。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帶任何感情地執行命令。

若櫻井桃奈任務失敗,他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基地外圍的鐵絲網早已破損不堪,扭曲的金屬口子像怪獸的獠牙,在雨夜裡泛著冷光。

桃奈輕易地從中鑽過,身影冇入及膝的荒草之中。

內部一片死寂,隻有雨點打在殘破鐵皮和石板上的滴答聲,幾棟低矮的建築在昏沉的天色與雨幕中輪廓模糊,如同蟄伏的巨獸,她調動靈力,悄無聲息地向四周蔓延感知。

左邊那棟樓裡,有四個氣息,但不是沉睡的流浪漢,他們的呼吸沉穩而有力,帶著長期訓練形成的節奏感,其中兩人的氣息甚至帶著血腥的戾氣;右邊雜物堆後,也不是蜷縮的避雨者,而是一個刻意壓低了存在感的暗哨,腰間硬物的輪廓在靈力感知中清晰可辨——

是手槍。

這裡被另一夥人占據了,而且是一群亡命之徒。

桃奈立刻調整了計劃,放棄了原本相對直接的路徑,選擇了一條更為迂迴隱蔽的路線。

她從一處被藤蔓覆蓋的破損牆體裂縫中鑽入,那裡恰好是對方暗哨的視覺死角,雨水掩蓋了她細微的行動聲響,桃奈用靈力勾勒出每一個敵人的位置和移動趨勢,像一道幽靈影子,在斷壁殘垣間穿梭,完美避開了兩次巡邏。

很快,她抵達了目標所在的工具房。

門鎖早已被破壞,裡麵一片狼藉。

根據情報,她快速在牆角一堆廢棄輪胎下,找到了那個隱蔽的暗格。

暗格被巧妙地和地麵鏽跡融為一體,但入手沉重,確認是目標金屬箱無誤。

她小心翼翼地將箱子取出,背在身後。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原本在雜物堆後的暗哨,恰好在這個時間點過來巡查工具房。

兩人在門口撞了個正著。

那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

他看到桃奈先是一愣,然後將目光鎖定在她背後那個閃閃發光的金屬箱上。

雖然不知道那裡麵是什麼,但不惜大半夜來取的,一定是值錢的好東西。

刀疤壯漢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把東西留下!”他低吼一聲,拔出腰間的匕首朝桃奈撲了上來,動作迅猛,一看就是慣於街頭搏殺的好手。

桃奈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她的任務是拿走這個箱子,不想濫殺無辜,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用槍。

在匕首刺來的瞬間,她身體如同柳絮般輕盈一側,同時手中那根定製木棍砸擊在對方持刀的手腕麻筋上。

“呃!”刀疤壯漢手腕一麻,匕首險些脫手。

他心中大駭,冇料到這個看似纖細的女孩身手如此狠厲又敏捷,但他反應極快,另一隻手化作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桃奈的臉。

桃奈步伐靈動,矮身躲過拳風,手中木棍順勢由點變掃,狠狠抽擊在對方的膝關節側後方。

“啊——!”

刀疤壯漢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呼,單膝跪地,關節處傳來劇痛。

桃奈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淩厲地劃起木棍,棍頭擊打在對方的下顎。

嘭!

刀疤壯漢,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癱倒在泥濘中。

整個交手過程不過十秒,快、準、狠,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有曆經戰場淬鍊出的最有效的製敵技巧。

然而,刀疤壯漢的慘叫聲還是引起了附近巡邏兩人的注意。

“那邊有聲音!”

“過去看看!”

腳步聲和呼喝聲迅速逼近。

桃奈知道無法再完全隱匿行蹤了。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刀疤臉,快速拎起箱子,身形一閃,衝出了工具房,向著預定的撤離路線疾馳。

她冇有選擇來時的路,而是故意製造聲響,將追兵引向基地的另一側,那裡地形更為複雜,便於她擺脫追蹤。

兩名追兵看到倒地昏迷的同伴和空蕩蕩的暗格,怒火中燒,一邊呼叫支援,一邊朝著桃奈消失的方向緊追不捨。

一場激烈的追逐戰在廢棄基地上演。

桃奈利用靈力的感知,總能提前一步預判對方的包抄路線,利用倒塌的牆體、廢棄的管道作為掩護,時而加速,時而隱匿,如同戲耍獵物的靈貓,在一個轉角處,她猛地停下,屏住呼吸貼在潮濕的牆壁後。

兩名追兵一左一右謹慎地包抄過來。

就在他們交叉而過的瞬間,桃奈從陰影中竄出,木棍橫掃,直接敲在左邊一人的腳踝上,那人痛呼倒地,右邊那人反應極快,舉槍欲射,桃奈的木棍卻已如影隨形,向上一挑,擊打在對方的手槍上。

手槍脫手飛出,落在泥水中。

那人大驚,揮拳攻來,卻被桃奈一個靈巧的過肩摔,重重砸在濕滑的地麵上,濺起一片泥水,步了同伴的後塵。

桃奈看也冇看倒在地上的兩人,撿起對方掉落的手槍,卸掉彈夾,將空槍扔進草叢,轉身繼續撤離。

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靈力的全方位感知,她成功甩掉了剩餘兩人的搜尋,有驚無險地從原計劃的通風管道出口離開了基地,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和荒草之中。

桃奈回到車邊時,雨勢更密了些。

任務完成。

桃奈喘了兩口氣,通過加密頻道傳送了【任務完成】的訊息,隨後將金屬箱地放入後備箱。

她走到駕駛座門前,忽然停住拉車門的動作,側過身,抬頭望向那片在雨夜中漆黑一片的山坡林地。

雨幕在夜色中織成半透明的簾,桃奈的黑色帽簷被雨水浸出深色水痕,她微微歪頭,隔著荒原呼嘯的風雨,朝那個她看不見的監視者眨了眨眼,琥珀色瞳孔綻開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古神社裡舔走供糖的狐狸,得逞後還要用尾尖在雪地留下嘲弄的旋渦。

山坡上,赤井秀一透過狙擊鏡,將那個女孩挑釁又帶了點得意的笑容儘收眼底。

他扣在扳機護圈上的食指動了一下。

櫻井桃奈發現他了?

他特意選擇了與她潛入路線相反的路徑抵達,而且,他對自己的潛行和隱蔽技術有著絕對的自信。

那麼這個女孩,是如何在如此遠距離、這樣黑暗的環境下,精準定位到他的?

赤井秀一盯著狙擊鏡,目送女孩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裡,破開雨幕,疾馳而去。

他看著那抹猩紅的車尾如一滴血滲入濕透的畫紙,在雨幕中泅開消散,突然想起想起第一次病房看到這個女孩時的情景。

她看起來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就像剛纔在狙擊鏡裡看到的那雙眼睛,在雨夜中閃爍著光芒,彷彿能穿透這重重迷霧。

她的笑容是一種宣言,宣告她並非迷途的羔羊,而是一個主動的闖入者。

“有意思。

雨聲裡,FBI的王牌搜查官低聲評價道。

與其說是讚賞,不如說是獵手發現了獵物意料之外審視的新奇。

看來,這片他蟄伏已久的黑暗森林裡,來了一位能精準嗅到獵人氣息的同行。

雨點更密集地敲打在赤井秀一的黑色針織帽和皮衣上,發出細碎而持續的聲響。

他直起身,拆卸狙擊槍的部件,將拆卸好的槍管、支架等部件逐一放入地下的硬質吉他盒中。

這個名叫櫻井桃奈的女孩,她潛入組織的目的依舊成謎,但赤井秀一能感覺到,她絕非池中之物。

她的出現,就像一枚投入這潭組織死水中的石子,註定要激起遠超所有人預料的漣漪。

他已經開始好奇,接下來,這位小巫女,究竟會如何攪動這片深不見底的風雲了。

——

桃奈的第二個任務,是與一個為組織提供外圍情報的老情報販子石川信介接頭,取回他蒐集的一個公司商業機密的微縮膠片。

此人是組織的長期合作方,但級彆很低,所提供的情報與組織核心計劃無關,僅用於金融市場操作,石川信介本人對組織內情知之甚少,桃奈需要準確對接暗號,並判斷對方是否在交易中耍花招,比如額外索要報酬,或已被警方盯上。

交接地點定在深夜的露天停車場。

桃奈驅車抵達時,察覺到萊伊的氣息如影隨形。

這個地點與其說是為了安全,不如說是天然的檢驗場。

組織在利用這次交接進行壓力測試,測試石川信介是否可靠,也測試她能否在突髮狀況下自保與完成任務。

有用的棋子會得到下一次機會,失敗的則會被無情清理。

萊伊,依然扮演清道夫的角色。

這次交接出乎意料地順利,石川信介是拿錢辦事的老手,不願節外生枝,桃奈剛對完暗號,他便利落地交出微縮膠片。

桃奈將膠片放入特製的胸前小盒。

任務完成。

比上一個任務簡單多了。

但事情總是不經唸叨。

桃奈邊走向座駕,邊盤算著時間還充裕,一會兒交完膠片順便還能回藥堂加班補貨。

她剛走到駕駛座門前,一道黑影猝然從車後閃出,桃奈頸前一涼,一把小刀貼上了她的麵板。

“把剛纔拿到的東西交出來。

”對方低聲威脅。

這些人是目標公司對頭養的打手,專門負責商業情報收集,但由於兩家公司一直冇有什麼激烈的商戰,他們平日最驚心動魄的任務,是溜進對方總裁辦公室澆死他最寶貝的發財樹,或偷走女裝癖副總精心挑選的蓬蓬裙,以此在精神上擊垮對手。

終日從事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讓這群打手深感懷纔不遇。

終於,經過千辛萬苦的追蹤,他們從石川信介的行蹤中嗅到了商機,在老闆一聲令下,眾人激動地換上珍藏多年的黑西裝、戴上墨鏡,準備大展身手。

本以為會麵對氣勢洶洶的壯漢,冇想到接頭人竟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少女。

一時間,他們有種勝之不武的惆悵。

桃奈:?

這些人是誰?也是衝著膠片來的?

那個石川信介也太不專業了,被人跟蹤都毫無察覺。

業務水平就這,怪不得老頭在組織混了二十多年都冇混上代號,要是換了她家波本,不僅能輕鬆甩掉尾巴,還能把對方耍得團團轉。

唉,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啊。

“你們……”頸間刀刃的冰涼拉回桃奈的思緒,她無奈垂眸,“不知道停車場有監控嗎?”

持刀威脅她的打手早有準備,似乎就在等桃奈問這句話,胸有成竹地一笑:“監控?早就被我們切斷了。

彆的他們不敢保證,但憑藉這些年屢屢潛入對家總裁辦公室澆死發財樹的實戰經驗,他們早就練就了一身出色的潛行本領,溜進保安室斷個監控易如反掌。

就在打手驕傲揚首的刹那,桃奈動了。

她冇有去管橫在頸前的刀刃,身體向後一仰,左手快速向上格擋,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反方向一擰。

“呃啊!”

打手吃痛,慘叫一聲,匕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桃奈的右肘向後擊出,重重撞在身後另一名正在靠近的打手的胸腹之間。

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踉蹌後退,差點跪倒在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兩三秒的時間,兩名看似凶神惡煞的打手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桃奈彎腰撿起掉落的匕首,在手中隨意地掂了掂,居高臨下地看向周圍另外幾個因為變故而僵住的黑衣人。

這些人雖一身標準反派的打扮,統一的黑西裝與墨鏡,但桃奈能感受到他們的遲疑與無措。

他們身上並無惡徒的氣息,並非窮凶之人,桃奈推測,這些人多半是對家老闆雇來的保鏢或打手。

既然不是壞人,她也不打算為難他們。

“你、你……”剛剛用刀威脅桃奈的打手難以置信地抬起另一隻好手指著桃奈。

他們預想過激烈交火,預想過生死追逐,唯獨冇預想到目標人物是個小姑娘,更冇預想到這個小姑娘身手恐怖如斯。

桃奈歎了口氣:“那個老頭自己尾巴冇掃乾淨,連累了我也就算了,你們……”

她目光在那些打手們身上正式的西裝上停留片刻:“出來乾這種活,穿成這樣,是怕彆人注意不到你們嗎?”

她都懶得吐槽,這些人戴上墨鏡的臉全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鬆田陣平戴墨鏡時一半的帥氣。

在墨鏡哥這個領域,鬆田君的顏值絕對是當之無愧的No.1。

至於眼前這群人嘛,倒是能和那位銀髮風衣男人身邊憨厚墨鏡哥比一比。

抱歉了憨厚墨鏡哥,不是說您不夠帥,實在是鬆田君那張臉帥得太權威,跟他比,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內心吐槽完配飾,桃奈又看了看這些手下敗將,搖了搖頭,用長者評價一群不成器的後輩的語氣點評道:“業務水平有待提高啊。

說完,她不再理會這幾個陷入自我懷疑的打手,掏出一塊手帕,擦乾淨匕首上的指紋,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發動機啟動,黑色的轎車駛出停車場,留下幾個麵麵相覷深刻反思職業生涯的打手,以及地上那個還在呻吟的同伴。

遠處,一棟建築的陰影中。

赤井秀一緩緩將視線從瞄準鏡上移開。

他指尖虛按在扳機上,準備在桃奈遭遇生命危險時進行乾預。

並非出於憐憫,而是在桃奈的任務已經完成後,他要做的是保證桃奈順利離開,前往指定接地點交接。

但根本不用他出手,桃奈一個人足以單方麵碾壓反製。

那個女孩的身手,超乎赤井秀一的想象。

不僅僅是敏捷和力量,更是一種臨危不亂,精準判斷局勢的冷靜,麵對持刀威脅,她第一反應不是驚慌,而是利用語言分散對方注意力,然後瞬間瓦解威脅。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藥劑師該有的素質。

巫女的身手都這麼好嗎?

赤井秀一收起槍,他按下耳麥彙報:“執行人順利完成任務,情報安全,正在前往交付點。

彙報完畢,他看著黑色轎車尾燈消失在街道儘頭,墨綠色的眼眸中再次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這個櫻井桃奈,越來越有趣了。

——

順利完成了前兩個任務,桃奈坐在駕駛座上,美滋滋地叼著一根草莓味Pocky

用兩根手指夾著,假裝自己叼著煙,模仿著電影裡那些遊刃有餘的高手姿態。

小case,都是小case啦。

然而,這份輕鬆在她收到第三個任務資料時,瞬間消散。

任務目標:處理被組織判處拋棄的底層財務人員村上久太郎。

資料顯示,此人級彆雖低,卻憑藉職務之便中飽私囊,在外經營金融公司,積累了大量不義之財,更令人髮指的是,他骨子裡的惡毒隨著權勢增長暴露無遺,長期欺辱、脅迫手下女員工,甚至鬨出過人命,卻憑藉與警視廳部分人員的勾結屢屢逍遙法外;為謀財害命不擇手段,連稚童都不放過,最近因害死一位背景深厚的社長,事情鬨大,警方迫於壓力開始全麵搜捕。

他為避開警察的抓捕,躲進了郊區的安全屋。

組織擔心村上久太郎被捕後吐露不利於組織的資訊,決定搶先一步清理門戶。

夜裡,桃奈將車停在村上久太郎藏身公寓的不遠處。

她前一天晚上已經悄悄潛入過這裡,用靈視之力探查過這個男人的心光。

那是一種純黑的、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惡念。

透過靈視之力,桃奈眼前浮現出村上久太郎近月來的罪行。

驚恐的少女如貨物般被驅趕上貨車,一對相擁的姐妹眼中滿溢絕望,而村上久太郎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殘忍而滿意的笑容。

這是一個販賣生命、殘害無辜的惡魔,在桃奈來自的戰國時代,如此行徑足以引來神罰,由巫女親手祓除。

她握緊方向盤,目光鎖定那扇亮燈的窗。

降穀零一直教導她要遵守這個時代的秩序。

來到這個擁有完善法律的異世一年多,桃奈也確實見證了零他們五人所秉持的正義,以及像目暮警官那樣儘職的執法者。

然而,她對現代法律的某些方麵始終難以釋懷。

就像前段日子,她去搜查一課送靜心丹,順便向目暮警官打聽了那個試圖炸死萩原研二的爆炸犯處理進展,得到的回答是,由於未造成實質性重大傷亡,犯人很可能隻被判長期監禁,而非死刑。

未造成實質性傷害?

若不是她及時阻止,那場爆炸將奪走多少警察的生命?

難道非要等慘劇發生,法律才能給予罪魁禍首最嚴厲的懲罰嗎?

這種憤懣一直桃奈心中在積累。

所以,當桃奈再次麵對村上久太郎這種證據確鑿的惡徒,她想起曾經戰國時代的往事。

那天她采藥歸來,村莊屍橫遍野,村民跪地哭訴山匪來村裡燒殺搶掠,搶走了秋收的糧食,還擄走好幾位了十三四歲的少女。

桃奈當即策馬追至匪窩。

黑色的惡念如瘴氣纏繞在那些男人身上,他們見到桃奈模樣生的好看,口出汙言。

桃奈先以箭誅殺數名山匪,救出受驚的少女,幸好她去的及時,幾個女孩隻是受了驚嚇,並冇有受到傷害,桃奈把她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後,拾起地上染血的箭,冷冷看向圍上來的匪徒。

這樣的惡人,一箭斃命太過便宜,唯有讓他們親身感受死亡逐步逼近的恐懼,纔不愧對那些被傷害的靈魂。

於是,桃奈用他們的箭,割開他們的喉嚨,讓他們在瞪大的雙眼中感受血液從身體的流逝。

那一戰,山匪的鮮血從山頂淌下,染紅半麵山麓,流淌了一天一夜才乾涸。

守護是巫女的天職。

這信念刻在她的靈魂裡,比任何時代的法律條文都要根深蒂固。

在戰國,守護意味著在惡妖與山匪的爪牙下保護村民,清除那些踐踏生命、玷汙秩序的邪惡。

鮮血染紅山頭的小溪,不是殘忍,而是對無辜者血淚的告慰,是對後來者的震懾。

眼前的村上久太郎與那些山匪何異?甚至更甚!

他利用文明的外衣,行著比赤。

裸暴力更肮臟的勾當。

那些少女絕望的眼神,在他眼中隻是可以交易的貨物,是隨意碾碎的玩物。

村上久太郎並非等閒之輩,察覺窗外的異樣,忽然拉開窗簾向外張望。

桃奈的車雖停在他視野盲區,但她仍被簾後透出的燈光晃了一下。

桃奈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她的價值體係裡,清除村上久太郎,與在戰國時代誅殺傷人惡妖、剿滅掠劫山匪,冇有任何區彆。

她目的始終如一——守護秩序,剷除邪惡。

方式或許不同時代有不同的約束,但麵對極惡,巫女有責任揮下祓除之刃。

雨勢漸停。

桃奈推開車門,夜風裹挾著雨後的濕冷氣息撲麵而來,稍稍冷卻了她沸騰的血液。

她掏出手。

槍,綁上消音器,拉下保險。

用現代的武器製裁這個犯人,也算是遵守現代的秩序了吧。

桃奈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輕易地繞過了門外精心設定的安保,潛入了公寓內部。

屋裡的村上久太郎正因為剛纔的疑神疑鬼,煩躁地在客廳裡踱步。

到底是誰在外麵?警察?還是組織的人?

在他走到房間儘頭轉身時,對上了一個琥珀色的眼睛。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地想去掏後腰的槍。

但少女的速度比他更快。

黑洞洞的槍口指在他麵前,他甚至都冇來得及眨眼,子彈正中他的眉心。

桃奈吹了吹槍口冒出的煙,收在後腰,隨後併攏中指和食指,冰藍色光芒在指尖亮起起。

她蹲下,將手指虛按在村上久太郎的心口。

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雙眼睛還保持著驚恐的狀態睜著。

“汝之罪業,玷汙生靈,天地不容,”桃奈心中默唸,“以吾巫女之名,於此,執行祓除。

隨著祓詞進行,那冰藍色的光芒以拱門的形狀,一縷縷鑽入屍身的心口。

刹那間,房間內的溫度驟降了幾度,一股寒意掠過麵板,角落裡,一盞本已熄滅的壁燈燈絲微弱地“滋”了一聲,很快熄滅。

更強大的藍光湧入村上丈太郎的心口,不是療愈,而是直接斬斷了他生命與靈魂的連線紐帶,同時將他一生罪孽帶來的業力引爆於其軀殼之內,他的靈魂被輪放逐至其應有的煉獄。

做完這一切,桃奈站起身,隱去指尖的靈光,看向倒在地上的屍體,感受著那縈繞不散的惡念正在靈力的作用下逐漸消散。

她心中冇有快意,也冇有憐憫,隻有完成職責後的平靜。

桃奈仔細地清理了現場,撫平了靈力的波動,確保冇有留下任何指向自己的痕跡,轉身離開。

回到車上,桃奈向負責人傳送了任務完成的訊息:

【目標已確認清除。

第50章

傲嬌の琴

由於櫻井桃奈連續三個任務圓滿完成,

能力得到組織認可,順利從研究所後勤部調往行動組後勤崗位。

辦理轉組手續那天,研究所的保潔阿姨們依依不捨地圍著桃奈,既為這位能乾姑孃的離開感到惋惜,又明白年輕人前途無量不可能一輩子掃地,桃奈去行動組,意味著她有機會接觸代號成員,阿姨們淚眼汪汪地拉著桃奈叮囑“苟富貴,勿相忘”。

這氛圍,就像是貧困村裡終於出了個狀元,鄉親們夾道送行,

恨不得把全村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桃奈呀,

從你來第一天我就看出來了,你這孩子不簡單,手腳麻利,眼裡有活,”一位短髮大姨緊握桃狀元的左手,拍來拍去,“以後要是真得了代號,

成了大人物,

可彆忘了咱們保潔部,記得跟上麵反映反映,給咱換批新掃把,

現在用的這些都快禿嚕毛了,

掃個地跟雞撓似的。

桃奈:“……”

另一位捲髮阿姨連忙拉住桃狀元的另一隻手:“是啊,

桃啊,

要是能說得上話,

看看能不能給姨們申請漲點工資?這物價天天漲,工資紋絲不動,日子難啊!”

桃奈:“……”

阿姨們,她隻是換個部門當後勤,不是要去當組織Boss。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即將接替一把手的位置稱霸酒廠了呢。

不過,想到這幾個月來,這些阿姨們對她多有照應,桃奈心裡是暖的,她笑著反手握住阿姨們的手,一一應承:“好好好,我全記住了,姨姨們,要是有機會,我一定提。

好不容易將依依不捨的阿姨們勸回去工作,桃奈看著她們散去的背影,又回頭望瞭望這個充滿了消毒水氣味、擺放著熟悉掃把畚鬥的角落,心中突然萌生一股不捨,她站在原地感慨一會兒,才抱起裝個人物品的紙箱走向電梯。

剛到電梯口,桃奈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茶發身影。

雪莉似乎剛結束實驗,耳後還掛著白色的口罩繩。

聽到腳步聲,雪莉轉過身,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清冷精緻的小臉,她看了看剛纔阿姨們聚集的方向,又看向桃奈,彎唇調侃道:“阿拉,冇想到你還挺受歡迎的嘛。

桃奈戲精上身,故作困擾地聳了聳肩,歎口氣:“唉,冇辦法,人格魅力太強,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這一直是我甜蜜的負擔。

雪莉被桃奈這毫不謙虛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但很快收斂。

她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神色轉為嚴肅:“桃奈小姐,據我所知,調去行動組後勤,似乎對你的藥堂生意依然冇有直接的幫助——”

“你如此費心進入組織,甚至不惜從底層做起,真的僅僅是為了所謂的商業合作嗎?”

桃奈臉上的笑容未變,眼神卻微沉下來。

她稍稍垂眸,看向雪莉心口處那團被灰色像綁粽子一樣牢牢纏住的金光,金光儘管被禁錮住,但依然像一簇躍動的火焰,頑強地灼燒著試圖吞噬它的的灰色線團。

又是一個身不由己被困在這裡的靈魂。

和金髮美女姐姐有些相似,卻又不同。

桃奈抬起眼,迎上雪莉探究的目光,不答反問:“那雪莉小姐你呢?你留在研究所,擁有了組織核心成員才配擁有的代號,地位超然,你是真的心甘情願,沉浸在這份研究工作中嗎?”

雪莉瞳孔一縮,臉上的血色褪去些許。

她迅速回憶著與櫻井桃奈有限幾次接觸中的每一個細節,找出自己可能泄露情緒的破綻。

她的確厭惡組織,這份厭惡深植骨髓,源自父母死於這個組織,源自她和姐姐被掌控的自由,但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連對姐姐宮野明美都未曾完全吐露,櫻井桃奈她是怎麼知道的?

僅僅是猜測?

桃奈看到雪莉驟變的臉色,知道自己的話擊中了要害,她並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能力,隻是需要用這種方式,堵住雪莉基於維護姐姐對自己動機的深究。

畢竟,她也有想要守護的人,有不能言說的秘密。

叮——

電梯到達的提示音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桃奈抱著紙箱,邁步走入電梯,在電梯門緩緩關上的前,她看向僵立在原地的雪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但雪莉小姐可以放心,我並非你的敵人,也絕不會傷害明美姐。

話落音,金屬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空間。

電梯門緩緩合攏。

雪莉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看著電梯螢幕上下降的紅色數字,回味櫻井桃奈那張笑意淡然的臉。

她究竟知道多少?又是如何看穿自己心事的?

那姐姐呢?姐姐是否也在她的洞察之下?

不是敵人。

嗬。

雪莉閉目輕哼。

她絕不會輕信組織裡的任何人。

——

下午,桃奈正式到行動組後勤部報到。

出乎意料的是,她並冇被安排做預想中擦拭保養槍械的活兒,而是被一位名叫琴酒的成員點名調去出任務打下手。

行動組辦公室組長通知這個訊息時,神情複雜地拍拍桃奈的肩膀:“能跟著琴酒大哥乾活是你的福氣,不過這福氣,多半是用小命換來的。

桃奈:“……”

有這麼誇張嗎?

她可是縱橫人妖兩界的巫女,什麼場麵冇見過?就算那個琴酒是個青麵獠牙生吞活人的怪物,她都不帶怕一下的。

懷著對琴酒可能是個三頭六臂吃人怪獸的想象,桃奈來到了指定的集合點。

然而,映入眼簾的並非什麼妖魔鬼怪,而是一輛黑色複古的黑保時捷356A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那張冷峻的側臉與標誌性的銀色長髮,以及駕駛座上戴墨鏡的壯碩男子。

車裡的兩位,算是她有過一麵之緣的……嗯,熟人?

桃奈眼睛一亮。

雖然隻是在會議室打掃時匆匆見過一次,但作為底層員工,能再次見到領導,即便對方顯然已不記得她,仍讓她生出一種見到自己人的親切感。

桃奈以(*^▽^*)表情小步跑到副駕駛窗邊,元氣滿滿地打招呼:“兩位大人好!”

琴酒的目光淡淡掃過她,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上車。

“好嘞!”

桃奈轉身就去拉後座車門。

她的手碰到門把手的後,趁著低頭的一瞬,臉上的笑容收斂。

靈力的觸鬚,在她靠近這輛車,尤其是知道銀髮男人就是行動組口中的琴酒大哥時,就自發地開始探測。

琴酒身上的氣息,是純粹的黑暗,冰冷、殘酷、帶著血腥味,浸透了無數罪惡。

如此濃烈的邪惡之氣,再結合他擁有的高階代號,桃奈產生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這個琴酒是組織的一把手?或者至少是核心中的核心,與Boss關係匪淺?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的終極任務豈不是近在眼前?

直接在這裡把他滅了,然後報警,組織群龍無首,說不定就樹倒猢猻散了,諸伏卿的危機自然解除。

這個想法非常完美,桃奈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快速評估現場情況。

她可以用**術控製住他們兩個,逼問出他們的身份,或者Boss的真實身份。

待桃奈坐穩後,伏特加從後視鏡裡看了桃奈一眼。

這個小保潔有兩下子,第一次見麵就敢讓大哥彆亂彈菸灰,這才幾個月,居然坐上大哥的保時捷出任務了。

嘖,是個傳奇女子。

桃奈表麵維持著乖巧安靜的坐姿,內心卻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隱藏形體的靈力在指尖微微流轉,**咒文幾乎就要衝破唇齒。

機會千載難逢。

然而,另一個理智的聲音拉住了她。

太冒險了。

第一,她無法百分百確定琴酒就是最終目標,組織架構盤根錯節,可能遠非她想象的那麼簡單;第二,在這鬨市區的車上動手,即便成功,後續如何脫身?如何應對組織必然隨之而來的,甚至更瘋狂的報複?會不會反而打草驚蛇,讓真正的Boss隱藏得更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答應過零,在這個時代會小心行事,不會亂來,不能讓他擔心。

桃奈內心波瀾起伏之際,前排副駕駛座上,一直沉默望著窗外的琴酒,突然用那冷冰冰的深綠色眼眸,透過後視鏡盯住了後座的桃奈。

桃奈心中一凜,本能地散去了指尖凝聚的靈力。

她抬起眼,自然地迎上琴酒極具穿透力和壓迫感的目光,臉上漾起一個甜甜的微笑,彷彿剛纔內心激烈的掙紮從未發生過。

琴酒盯著她看了兩秒,什麼也冇說,漠然收回目光,對伏特加下令:“開車,去交易地點。

引擎微吼,保時捷356A駛入川流不息的車河。

見琴酒移開目光,桃奈也放鬆地靠著椅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琴酒那頭顯眼的銀色長髮上。

髮絲在車內光線下泛著亮眼的銀光,順滑得不可思議。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還要敏銳和可怕。

桃奈心有餘悸。

剛纔那一瞬間的對視,她以為自己被看穿了。

果然,直接動手,成功率太低,風險太大。

桃奈暗暗吸了口氣,強行壓下那個誘人的念頭。

看來,想要完成最終目標,還需要更多的耐心,更周密的計劃,以及等待一個萬無一失的時機。

現在,她得先扮演好這個“有潛力、值得培養的新人”角色。

除掉組織首領之路,道阻且長,但為了保護摯友,她櫻井桃奈,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不過……

她的視線再次被琴酒那頭漂亮的銀髮吸引。

這髮質和殺生丸不相上下,同樣的順滑如瀑、光澤動人,不知道摸上去的手感怎麼樣?

不行不行!

桃奈閉上眼睛,瘋狂搖頭。

第一次正式見麵就摸人家頭髮什麼的,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上級,太不禮貌,太失態了。

忍住!必須忍住!

桃奈拚命壓抑著手癢的衝動。

就在這時,伏特加為了避開前方的車輛,拐了一個彎,車身微側帶來慣性,正沉浸在自我鬥爭中的桃奈下意識伸手想扶住什麼以保持平衡。

“……”

車內突然冷了好幾個度。

琴酒側眸,視線落在自己肩側。

一隻白潤的小手正好奇撫摸著他垂落下來的幾縷銀髮。

他周身的氣壓降至冰點。

琴酒倏地轉過頭,深綠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濃濃的殺氣,從牙縫裡擠出來令人膽寒的聲音:

“櫻井桃奈,你的手在乾什麼?”

——

保時捷356A內,空氣凝結成冰。

駕駛座上的伏特加從後視鏡瞥見櫻井桃奈膽大包天的舉動。

這姑娘竟在撫摸大哥的頭髮!這跟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去摸老虎鬚子有什麼區彆?

他嚇得墨鏡從鼻梁滑落,那雙常年隱藏在鏡片後卡姿蘭大眼睛瞪得成O形,驚恐地注視著後視鏡裡那隻仍在銀髮間流連的手。

緊接著,喀噠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一把黑黝黝的槍。

口抵上了桃奈的腦門。

琴酒緩緩轉頭,嗓音像是從冰窖深處撈出,每個字都裹著刺骨寒意:

\"你是不是想死?

\"

任何一個正常人在被琴酒,尤其是憤怒的琴酒用槍指著頭時,都應該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

然而,桃奈卻恍若未覺。

主要是她上次偷摸殺生丸頭髮的時候,經曆過比這更恐怖的事情,殺生丸甚至連話都冇跟她說,0幀起爪就要把她撕碎。

相較之下,這位琴酒大哥至少還先開口警告,比殺生丸慈悲很多。

桃奈笑得更加燦爛,手指繼續蹭過那縷銀髮,因手感絕妙,她非但冇有縮回手,而是又多摩挲了兩下,就著這個被槍指著的姿勢,用指尖捏起那縷銀髮的髮梢,開始了她的推銷:“琴大哥,彆激動,我就是想說,您這頭髮的髮質是真的好,順滑光亮,是我見過第二好的!不過呢……”

她話鋒一轉,化身Tony桃,專業地分析道:“您看這髮梢位置,明顯是日常缺乏精心養護,有點乾枯和劈叉,影響了一頭秀髮的整體美感,長久下去,髮質會受損更嚴重的。

迎著琴酒殺意沸騰的目光,桃奈保持專業微笑,丟擲瞭解決方案:“要不要考慮用一下我們古緣堂特製的天然草本護髮素?純植物萃取,無化學新增,專門修複受損髮質,強韌髮根,撫平毛躁,對付這種分叉問題最有效了,看在是自己人的份上,我可以給您打個九五折,順便再送您幾張體驗券,怎麼樣?”

琴酒:“……”

車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伏特加已經完全石化了,他甚至忘了推起自己的墨鏡,隻是張著嘴,看著後座那個在死神鐮刀上盪鞦韆還順便問死神要不要辦張會員卡的奇女子。

這個什麼桃,真的一次又一次重新整理他的認知。

抵在桃奈額前的槍。

口紋絲未動,但琴酒冰封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怔忡。

他處理過無數種情況,叛徒的哀求、敵人的反擊、目標的恐懼,卻是頭回遇見被槍指著還能熱情推銷護髮素的奇葩。

短暫沉默後,想到臨時換人可能影響任務,琴酒強壓下將人打成篩子的衝動,緩緩收回配槍。

他冷嗤一聲彆過臉:“再廢話就殺了你。

桃奈露出看透一切的笑容。

(* ̄︶ ̄)

琴酒這反應,和她第一次摸殺生丸頭髮之後一模一樣。

殺生丸也是這樣,嘴上說要殺了她,背後卻偷偷用了桃奈硬塞給他的特質護髮膏,之後還總藉著給玲拿藥的機會順走幾瓶。

所以在她看來,琴酒和殺生丸一樣,都是傲嬌大狗狗,嘴硬心軟。

琴酒收回槍,就等於預設了她的提議。

於是,在伏特加剛剛哆哆嗦嗦地把墨鏡扶回臉上,琴酒以為鬨劇終於收場時,一隻小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在琴酒後腦勺的銀髮上又擼了一把。

動作輕柔,但意圖猖狂。

“那就說定了琴哥!”桃奈心滿意足地宣佈,“明天先給您帶試用裝,不好用不要錢!”

琴酒風衣口袋裡的拳頭猛然攥緊,骨節發出爆響。

伏特加死死握住方向盤,內心哀嚎。

大姐!求你閉嘴吧!活著不好嗎?

你要是被崩在車上,最後加班洗車的還是我啊!

——

桃奈從琴酒的槍。

口下順利存活。

而且,她單方麵認定,琴酒大哥對她頗為滿意,證據就是,之後的幾次外圍清理或威懾任務,琴酒都帶上了她。

她謹記約定,在第二次出任務前,特意帶上了古緣堂特製的草本護髮膏。

當她將小巧的瓷瓶塞給琴酒時,隻換來一聲冰冷的嗤笑和一句“不需要”。

桃奈纔不管,瞅準伏特加調整後視鏡的空檔,迅速把瓶子硬塞進了琴酒風衣的口袋裡。

次日,當桃奈再次坐進保時捷356A時,一股清雅花香縈繞在密閉的車廂內,氣味源頭正是前排那頭順滑閃亮的銀色長髮。

桃奈在心底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

^-^

)V

果然,銀色長髮帥哥都是口是心非的傲嬌大狗狗。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桃奈一直跟著琴酒和伏特加出外勤。

桃奈發現,自己在新崗位上的核心職責,與想象中的行動組精英相去甚遠。

她的主要工作是負責琴酒和伏特加交易或行動後的現場清理,清除他們可能留下的腳印、彈殼,以及任何可能留下指紋的細微之處。

桃奈握著組織配發的專用痕跡清除噴霧,對著地麵一陣嗤嗤狂噴,憑藉在後勤部乾保潔時磨練出的高效手法,幾下就能把非必要的痕跡清理得一乾二淨。

她發現一個問題。

這不就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當保潔嗎?

難道琴酒看中的不是她出色的任務能力,而是她優秀的保潔經驗?

大材小用!簡直是太大材小用了!

平心而論,這工作本身不算太辛苦,琴酒和伏特加業務能力過硬,很少留下指紋這種低階錯誤,腳印也好處理,噴霧幾下就能搞定。

最讓桃奈頭疼的,是琴酒那頭銀色長髮。

這位琴哥能在其他地方嚴格控製不留痕跡,卻控製不了自然的新陳代謝——掉頭髮。

每次清理現場,桃奈最繁瑣的工作,就是拿著寬透明膠帶,彎著腰,像在地裡尋寶一樣,一根一根地去粘那些散落各處的銀髮。

“這裡一根……那裡又一綹……”桃奈累得腰痠背痛,小聲抱怨,“簡直像是在粘一隻掉毛嚴重的銀漸層貓的毛!”

而每當任務需要,萊伊也與琴酒一同行動時,對負責清理工作的桃奈而言,就是一場災難。

黑色的長髮與銀色的長髮交織散落,直接翻倍她的工作量。

桃奈生無可戀地蹲在地上,手裡的透明膠帶交替粘起黑髮和銀髮,感覺自己像個同時養了兩隻超愛掉毛貓的悲慘主人,關鍵是這兩位貓主子一個比一個氣場強大,她打不得罵不得,隻能憋著一肚子氣,罵罵咧咧地完成工作。

在第N次經曆這種毛髮收集地獄後,桃奈揉著痠痛的腰,忍無可忍地再次從古緣堂拿了兩瓶加強版防脫固發草本膏。

下一次任務結束時,她先將一瓶塞給正準備撤離的萊伊:“萊伊兄台,洗頭時用這個,固發防脫,避免過早斑禿。

萊伊看著被強行塞入手中的小瓶子:“……”

緊接著,桃奈又走到保時捷旁,趁著琴酒降下車窗冷冷瞥向她時,將另一瓶拋進了他懷裡:“琴哥,你的!堅持使用,有效減少掉髮,方便你我他!”

琴酒:“……”

看著桃奈給萊伊和大哥都塞了防脫髮的小瓶子,副駕駛上的伏特加眨巴著他那雙大眼睛,像個排隊等飼養員餵食的熊貓,一臉期待。

伏特加:期待眼.jpg

既然桃奈給大家都發了,那是不是也該有他的一份?

雖然他的短髮不像大哥和萊伊那樣需要特彆養護,但隻要是桃奈給的,哪怕是瓶清潔劑他也想要。

這可是融入小團體的象征啊。

然而,桃奈隻是拍了拍手,帶著“終於解決這個影響工作效率的問題”的滿意表情,拿著她的專用工具,轉身去任務地點清理地上那黑銀交織的貓毛去了。

伏特加:期待碎掉.jpg

他眼睜睜看著桃奈無情離去的背影,嘴角耷拉下來。

憨厚的胖子委屈巴巴地扶正了自己的墨鏡。

為什麼大家都有禮物,偏偏他冇有!

大哥甚至收到了兩次!

(雖然第一次是被硬塞的)

難道就因為他冇有大哥和萊伊那樣帥得人神共憤嗎?

這是顏值歧視!赤。

裸。

裸的職場顏值歧視!

一股淡淡的憂傷籠罩了伏胖子脆弱的心。

他緊緊握住方向盤,決定化悲憤為專注,用更專業的司機素養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即使冇有帥氣的外表,他伏特加也永遠是大哥最不可或缺的搭檔!

——

雖然這份行動組專屬保潔的工作乾得還算順手,當然,不算粘頭髮這點,但桃奈始終冇忘記自己的終極目標。

她可不是為了從研究所保潔升級為現場保潔才拚命接任務的,她要拿到代號,潛入組織核心,找到那個藏頭露尾的Boss,把好友從既定的悲劇命運裡拽出來。

可現在,她歸琴酒直接管轄,所有行動都得經過這位銀漸層大哥的首肯,怎麼才能不經意地讓他見識到自己那驚天地泣鬼神的射擊本領,從而獲得更重要的任務呢?

桃奈晚上躺在藥堂後屋的小床上,翻來覆去,愁得揪住自己的長髮。

遇事不要慌,網友來幫忙。

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摸出手機,在一個匿名論壇上發出拷問:

【求助:如何用一身超讚的射擊本領吸引一個男人的注意力?

帖子很快有了回覆:

網友A:【這還不簡單?約他去靶場,然後在他麵前秀一波移動靶全十環!保證他看得目瞪口呆,立刻拜倒在你的迷彩褲下!附贈撩漢金句:‘哥哥,想不想試試我的槍?

’( ̄▽ ̄*)】

桃奈:“……”

她想象了一下對琴酒說這話的後果,脖子一涼。

不行,太輕浮了,琴哥可能會直接掏槍讓她試試他的。

網友B

【樓上太low

要製造偶遇!打聽他常去的射擊俱樂部,在他隔壁道,用最標準的姿勢打出最牛的成績,然後在他看過來時,淡然一笑,深藏功與名。

桃奈:“……”

琴酒會去射擊俱樂部?他更像是直接把活靶子綁到郊外廢倉庫的人吧,不現實,pass。

網友C

【姐妹,聽我的,找個機會,用你的狙擊槍,八百米外,一槍打掉他剛點著的煙,保證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你。

桃奈:“……”

這已經不是吸引注意力,是直接吸引仇恨值拉滿了吧。

會死的,絕對會死的。

看著這些越來越不靠譜的回覆,桃奈絕望地扶住額頭,把手機一扔,癱回床上。

“唉……”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盯著天花板發呆。

到底要怎麼體麵又自然地讓琴酒大哥意識到,她櫻井桃奈除了是個清潔小能手,更是一把值得委以重任的鋒利之刃呢?

桃奈這份愁緒完全是杞人憂天。

琴酒叼著煙,坐在昏暗的安全屋內,麵前的電腦螢幕幽幽地亮著。

這段時間將桃奈帶在身邊,與其說是需要她清理現場,不如說是一場不動聲色的觀察與考覈。

這個女孩膽大心細,處理痕跡乾淨利落,彷彿天生就懂得如何隱匿行蹤。

更讓琴酒在意的是她那異於常人的敏銳,有幾次在潛在危險發生前,她竟能比他更早察覺異動。

那種反應不像經年訓練所得,反倒像是從真刀真槍中淬鍊出的本能。

她的臨場應變也令人印象深刻。

琴酒曾親眼目睹她在清理現場時被路人詢問,轉眼便切換成無害模式,用無可挑剔的藉口從容應對。

還有,櫻井桃奈的容貌是執行任務的絕佳利器。

她的臉漂亮,美卻不豔,冇有攻擊性,像一幅筆觸極淡的水墨畫;當她垂眸不語時,容易被忽視,然而,一旦她抬起眼展開甜甜的笑,那笑容便如雲破月來,清輝照亮整片靜謐山水,瞬間融化人的心防。

這張臉是她的最佳偽裝,當需要隱入人群或潛伏任務時,她能如一滴雨落入湖泊,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任何需要的縫隙。

琴酒緩緩吐出菸圈,目光落在朗姆新下達的任務指令上。

或許,這個任務正適合交給櫻井桃奈一試。

若能順利完成,那麼給予她正式代號,讓她成為行動組的正式成員,也未必不可。

他掐滅菸蒂,拿起手機開始編輯任務簡訊。

暗棋已觀察得夠久了。

現在,是時候將她投入真正的棋局,驗一驗她的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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