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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幾天,我開始有意識地躲著梁且釗。
隻要聽見走廊裡響起他的腳步聲。
我就會立刻翻身向裡,閉上眼睛裝睡。
我們不會有結果。
我也不想再用這副狼狽的姿態去麵對他。
臨近出院的前一晚,護士剛查完房。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走廊的冷光隨著門縫的閉合被重新隔絕。
極淡的、混著冷空氣的菸草味,靜靜地停在我的床側。
我背對著他,呼吸勻長,一動不動。
梁且釗冇有開燈,也冇有出聲吵我,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得很輕。
一隻溫熱的大手幫我將被角往上掖了掖。
我感覺到他微微傾身靠近。
他的手指似乎想碰碰我的頭髮,但最終,那陣微風隻是虛虛地停在半空,又頹然地收了回去。
「小織……」
他的聲音極啞。
「抱歉給你造成困擾。」
他歎了口氣,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道。
「我隻是……有些想你。」
腳步聲遠去,門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病房重歸死寂。
我將臉埋進枕頭,一絲涼意順著眼角滑落,洇入布料。
黑暗中,我慢慢將一直緊握在被子裡的左手伸出。
摸索到床頭櫃邊緣的垃圾桶。
隨著指節脫力般地鬆開。
那枚裝飾戒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輕響。
連同我在這場大夢裡最後一點念想,一起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