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太醫的間隙,朱祁鈺索性在軍營中用飯。
飯菜粗陋,但他麵不改色,笑嘻嘻地吃得一乾二淨。這隨意的舉動,無形中拉近了他與士卒們的距離。
等到太醫到來,來了十幾個。
不多時,十幾名太醫匆匆趕到。朱祁鈺心頭一鬆,立刻催促他們施救。
然而太醫們環視一圈滿營傷號,麵露難色:“殿下,傷員數百之眾,我等區區數人,實在是……杯水車薪,無能為力啊。”
朱祁鈺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那些因缺乏及時救治而呻吟不止的士兵。確實,雖然來了十幾號太醫,但還是來不及治療如此多的傷患。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些婦人身上,一個念頭豁然開朗:“人手不足?無妨!此地婦人甚多。爾等隻需將簡單可行的療傷之法傳授給她們,由她們協助處理包紮、清潔傷口等基礎事宜,不就能大大緩解醫者短缺之急?”
他進一步解釋道:“此非需爾等高深醫術,隻求能保住傷者性命,減少無謂傷亡!手法或許不專業,卻能成倍提升傷兵的存活之機!”
豈料太醫們聞言,頭搖得如同撥浪鼓。為首的老太醫躬身道:“殿下,醫術傳承,非同兒戲!授藝即如拜師,豈能如此草率,毫無儀軌?”
朱祁鈺心頭火起,喝道:“此乃救死扶傷、十萬火急之事!人命關天,還管什麼繁文縟節、虛禮儀軌?!”
太醫們卻依舊固執,另一人梗著脖子道:“縱不論師承禮法,可、可這醫術……焉能傳予婦人?女子……女子怎能習此岐黃之術?”
朱祁鈺幾乎被氣笑了,這群榆木腦袋!
他念頭急轉,忽地靈光一閃,指著自己道:“好!本王總是男子吧!爾等便來教本王!這總不違禮數了吧?”
太醫們麵麵相覷,心知王爺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卻也無可奈何。隻得硬著頭皮上前,教授朱祁鈺一些簡單的清創、止血、包紮之法。
朱祁鈺一邊聽著,一邊不動聲色地示意周圍的婦人們靠近旁聽學習。同時,他立刻吩咐隨從:“速將太醫所授之法,條理分明地記錄下來,整理成冊,以便日後教習推廣!”
一番忙碌,總算初步解決了傷兵救治的燃眉之急。
朱祁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王府,剛想鬆口氣歇息片刻,錦衣衛指揮使韓忠的身影又出現在門口,麵色凝重。
“王爺,戶部張遵義、丁良瑞一案,已有重大進展!”韓忠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錢皇後娘娘出現在德勝門一事,也與此二人脫不了乾係!”
朱祁鈺原本鬆弛的神經瞬間繃緊,疲憊一掃而空:“快講!”
戶部主事張遵義蹊蹺自殺,郎中丁良瑞更是在朝堂之上觸柱身亡,線索一度中斷,成了懸案。
然而,當錢皇後竟然知曉朱祁鎮“叫門”的訊息,並去德勝門,韓忠便敏銳地嗅到了異常。
他將錢皇後安全送回宮後,立刻動用錦衣衛的力量,秘密監視了她身邊所有近侍和太監宮女。
經過這兩日的嚴查深挖,一個令人心驚的名字浮出水麵——襄王朱瞻墡!
這兩日,錦衣衛發現其中一個太監一直在跟一個南方來的商人聯絡。
這個商人很有反偵察的意識,他在京城有好幾處宅子,連錦衣衛都差點跟丟。
為避免夜長夢多,韓忠決定直接將那商人抓捕。
這是一處位於城西僻靜巷弄中的宅子,圍牆高聳,門扉緊閉。
“圍了!前後門堵死,弓弩手上牆!”韓忠低聲下令,眼神銳利如鷹。
訓練有素的錦衣衛番子們如鬼魅般散開,悄無聲息地佔據了有利位置。
行動迅疾如雷!數名力士猛地撞開厚實的木門,門閂應聲而斷。
幾乎在同一剎那,迎接他們的並非驚慌失措的僕人,而是數道撕裂空氣的寒光!
“當心!”韓忠厲喝,身形疾退。
幾柄淬毒的飛鏢深深釘入他剛才站立的地麵,發出沉悶的“咄咄”聲。
宅院內,七八名身著勁裝的漢子已然現身,眼神凶戾,毫無懼色,手中短刀、分水刺閃著幽藍的光芒。
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一出手便是搏命的殺招,顯然都是精於刺殺的好手!
“果然有問題,竟還有死士。”韓忠心知,這下抓對了。
他毫不遲疑,“嗆啷”一聲拔出腰間綉春刀,刀光如匹練般卷向當先撲來的死士。“拿下!留活口!”
狹小的院落瞬間化作修羅場。金鐵交鳴之聲爆響!錦衣衛番子們三人一組,結成小陣,長刀配合短刃,進退有據。
而死士們則狀若瘋虎,招招搏命,以傷換傷,甚至以命換命!一個番子稍有不慎,肩頭便被分水刺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頓時染紅了飛魚服。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死士眼見突圍無望,竟紛紛狠咬後槽牙!
韓忠看得真切,厲聲高呼:“卸掉下巴!他們要服毒自盡!”
幾名經驗老道的錦衣衛立刻變招,不再追求擊倒,而是專攻對方下頜關節。
一人用刀柄猛擊對手腮幫,另一人則冒險近身,閃電般出手,死死捏住一名死士的下顎,迫使其無法合攏牙齒。
然而仍有反應不及者,一名死士嘴角溢位黑血,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便軟倒在地,氣絕身亡!
“不要糾纏!速戰速決!”韓忠一刀格開劈來的短刀,順勢一腳踹在對手小腹,將其重重踢飛撞在牆上,隨即兩名番子撲上將其死死按住,熟練地用布團塞嘴,卸掉下巴關節。
戰鬥短暫而激烈。雖然死士們悍不畏死,但在人數和戰術配合都佔優的錦衣衛麵前,終究還是被逐個製服。
最終,包括那個被韓忠踹飛的領頭者在內,一共四名死士被生擒活捉,其餘皆斃命當場,或自盡身亡。
韓忠麵沉如水,掃視著狼藉的院落和手下受傷的兄弟,最後目光落在被牢牢捆綁、下巴脫臼、眼中燃燒著不甘與怨毒的死士俘虜身上。“搜!掘地三尺,也要把證據給我找出來!”
經過對俘虜的連夜突擊審訊,以及對宅院的徹底搜查,錦衣衛不僅證實了這夥人的襄王背景,更在其藏匿的密格中找到了幾封關鍵的密信殘片和一枚刻有特殊標記的玉牌。
這些證據清晰地指向:他們曾與戶部的張遵義、丁良瑞等人有過秘密聯絡,甚至直接傳遞過襄王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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