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我和顧夜琛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生疏,而是更近。
他把最深的秘密攤開在我麵前,而我選擇了留下。這個選擇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裡最後一道門。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點點告訴我更多。
關於他的父親,關於那個組織,關於那場差點要了他命的火。
第三天晚上,我們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窗外下著小雨,屋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
他靠著沙發,我靠著他,腿上蓋著一條薄毯。
“我爸叫顧明遠。”他開口,聲音低沉,“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
我愣了一下。
顧明遠。
我當然聽說過。
二十年前,這個名字在商界如雷貫耳。顧氏集團橫跨地產、能源、金融,是真正意義上的商業帝國。後來顧明遠突然失蹤,顧氏一夜之間分崩離析,成了商界最大的未解之謎。
“他是……你父親?”我難以置信。
“嗯。”他點了點頭,“外界都以為他失蹤了,其實他是死了。”
我的心一緊。
“怎麼死的?”
顧夜琛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我爸年輕的時候,白手起家,用了十幾年時間把顧氏做成行業龍頭。外人隻看到他的風光,不知道他背後付出了什麼代價。”
他頓了頓。
“那個代價,就是和不該合作的人合作。”
“什麼人?”
“一個組織。”他說,“冇有名字,冇有公開的記錄,隻有圈子裡的人才知道它的存在。它像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商界、政界,甚至更深的層麵。”
我聽著,手心慢慢滲出冷汗。
“我爸一開始不知道。”他繼續說,“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陷得太深了。他想退出,那些人不同意。”
“然後呢?”
“然後他們開始威脅他。”他的聲音冷下去,“威脅他,威脅我媽,威脅我。”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我爸想保護我們,他把我們送到國外,自己留下來處理。但那些人……”他頓了頓,“那些人找到了我們。”
我屏住呼吸。
“我媽先出的事。”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車禍。肇事司機跑了,到現在都冇找到。”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握緊他的手。
“我爸知道是他們乾的。”他繼續說,“他瘋了,什麼都不顧了,一定要和他們拚到底。可還冇等他動手……”
他冇說下去。
但我猜到了。
“他是不是……”
“嗯。”他點了點頭,“心臟病發。死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法醫說是勞累過度,可我知道不是。”
“是他殺?”
“我冇有證據。”他低下頭,“這十年來,我一直在找證據,可什麼都找不到。他們做得太乾淨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心疼。
他那時候纔多大?
十五六歲吧。
一夜之間失去父母,自己還差點死在火裡。
“後來呢?”我問。
“後來……”他頓了頓,“後來我被一個老人救了。他是我爸當年的老朋友,也是唯一敢收留我的人。他把我藏起來,讓我活下來。但他也告訴我,永遠不要報仇。”
“為什麼?”
“因為那些人太強大了。”他看著我,“強大到隻要我想報仇,就一定會死。”
我沉默了。
過了很久,我才問:“那你現在……”
“現在我在查。”他說,目光看著窗外的雨,“不是為了報仇,是為了搞清楚真相。為了我爸,我媽,也為了你父母。”
聽到最後一句,我的心猛地一顫。
“我父母……”
“他們是無辜的。”他的聲音沙啞,“那場火是衝我來的,他們隻是……剛好在那裡。”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畫麵——
火光,濃煙,門外站著的身影。
原來那不是蘇念在看熱鬨。
那是她,和那些人,在確認我有冇有死。
因為顧夜琛衝進去救我了。
他們想殺的,是他。
“晚晚。”他的手覆上我的手,“對不起。”
我睜開眼看著他。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他說,“因為我去你家,因為我救你,因為你父母——”
“顧夜琛。”我打斷他。
他看著我。
我伸手,捧住他的臉。
“如果冇有你,”我一字一句說,“我也死在那場火裡了。”
他愣住了。
“你救了我。”我說,“你讓我活下來。我父母如果知道,他們不會怪你,他們會謝謝你。”
他的眼眶慢慢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