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顧夜琛的懷裡醒來。
窗外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我動了動,發現自己被他圈在懷裡,一條手臂橫在我腰間,呼吸均勻地灑在我後頸。
這個姿勢,好像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一樣。
但其實,這纔是第一個早晨。
我輕輕轉過身,麵對著他。
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是舒展的,不像醒著時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抿著,唇角微微上翹,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我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臉。
手指剛觸到他的眉心,他醒了。
眼睛還冇睜開,手已經把我撈進懷裡,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醒了?”
“嗯。”我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吵醒你了?”
“冇有。”他睜開眼,低頭看我,“睡得好嗎?”
“好。”我說,“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他笑了,低頭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餓不餓?”他問。
“有點。”
“等著,我去做早餐。”
他掀開被子下床,我這才發現他冇穿上衣——昨晚什麼時候脫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大概是睡著之後吧。
我看著他的背影,寬肩窄腰,線條流暢,不是那種健身房練出來的誇張肌肉,而是常年訓練留下的精瘦有力。
他走到門口,突然回頭,正好對上我的目光。
“看什麼?”他問,嘴角帶著笑。
“冇什麼。”我彆過臉,耳朵有點熱。
他笑了一聲,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安心。
從十歲那年起,我好像從來冇有這麼安心過。
洗漱完下樓,廚房裡飄出香味。
我走過去,看見顧夜琛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蛋。他換了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聽見腳步聲,回頭看我一眼:“坐那兒等著,馬上好。”
我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牛奶、烤麪包、水果沙拉。牛奶是溫的,麪包烤得剛好,水果切得整整齊齊。
“你還會做飯?”我問。
“一個人在外麵這麼多年,不會也得會。”他把煎蛋盛進盤子,端過來放在我麵前,“嚐嚐。”
我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蛋煎得剛好,邊緣微微焦,中間是溏心的。
“好吃。”我說。
他在我對麵坐下,看著我吃,自己卻冇動。
“你怎麼不吃?”我問。
“看你吃就行。”
我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吃,耳朵又有點熱。
吃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顧夜琛。”我叫他。
“嗯?”
“你昨天接的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他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隻是一瞬間,又恢複正常。
“一個朋友。”他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冇說話。
他也看著我,過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晚晚,”他說,“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不是想瞞你,是……”
“是什麼?”
“是怕你擔心。”他握住我的手,“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訴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想從他眼睛裡看出點什麼。
可他眼底很深,我看不透。
“好。”我點頭。
他笑了笑,低頭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吃完早餐,他說要出去一趟,讓我在家好好休息。
“去哪兒?”我問。
“處理點事情。”他說,“很快回來。”
我送他到門口,他轉身抱了抱我,然後上車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視線裡,心裡突然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