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幫我們辦了俱樂部的臨時會員,有效期一個月。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每個週三,我們都有機會見到林振華。
第一個週三,我們隻是遠遠看著,什麼都冇做。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明媚,球場上一片碧綠。林振華穿著白色的高爾夫球衫,戴著遮陽帽,走在一群人中。他身邊跟著四個保鏢,還有兩個球童,前呼後擁,像皇帝出巡。
我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他下了球車,走向發球檯。他拿起球杆,試揮了幾下,然後擊球。動作標準,姿勢優雅,一看就是常年打球的。
“他打得不錯。”周明遠站在我們身邊,低聲說。
“他在這裡住了二十年,”顧夜琛說,“有的是時間練球。”
我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那個身影。
太遠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場。那種久居高位、習慣發號施令的氣場。
他打完一杆,抬起頭,朝會所這邊看了一眼。
隻是一眼,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打球。
“他看見我們了嗎?”我問。
“不一定。”周明遠說,“但這裡的人,他應該都認識。你們兩個生麵孔,他可能會注意到。”
我心裡一緊。
“注意不到纔怪。”顧夜琛說,“但無所謂,讓他注意。”
第二個週三,我們試著靠近了一些。
周明遠給我們安排了球車,讓我們可以在球場上自由行動。我們開著車,在球場裡轉悠,裝作普通會員的樣子。
林振華今天在三號洞,那是他最常去的球道,視野開闊,四周有樹,很安靜。
我們把車停在離他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假裝在等前麵的朋友。
他正在揮杆。
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保養得很好的臉,麵板鬆弛,但眼睛很亮。他的眉毛很濃,鼻梁高挺,年輕時一定是個英俊的男人。現在老了,但那股氣勢還在。
他揮完一杆,球飛得很遠。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朝球童說了什麼。球童跑向球的落點,他站在原地等。
就在這時,他轉過頭,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但他的目光在我們身上停留了幾秒。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臉上保持著平靜。
幾秒後,他移開目光,繼續打球。
“走吧。”顧夜琛低聲說。
我們開車離開。
回到會所,周明遠迎上來。
“他注意到你們了。”他說。
“我知道。”顧夜琛說。
“他身邊的保鏢剛纔來問過,問那兩個生麵孔是誰。”周明遠說,“我說是新會員,剛辦的手續。”
顧夜琛點了點頭。
“他能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周明遠說,“重要的是,他現在知道你們的存在了。”
第三個週三,顧夜琛說:“差不多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
不能再等了。
如果再等下去,林振華會有防備,到時候更難接近。
那天下午,我們提前到了俱樂部。
周明遠給我們提供了林振華的固定路線——他每次來,都會先在會所裡喝杯茶,和幾個老友聊聊天,然後坐球車去三號洞,那是他最喜歡的球道,每次都從那裡開始打。
“三號洞比較偏。”周明遠說,“保鏢會跟著,但不會太近。如果你們想接近他,那裡是最好的位置。”
“他一般會打多久?”顧夜琛問。
“兩個小時左右。”周明遠說,“打到五點準時離開,雷打不動。”
顧夜琛點了點頭。
兩點五十分,林振華的車到了。
我們站在會所二樓的窗前,看著他下車,走進會所。一輛黑色的賓利,車門開啟,他先下來,然後是四個保鏢,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耳麥,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走進會所,和幾個熟人打了招呼,然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喝茶。
我們看著他和彆人聊天,時不時笑一下,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
如果不是知道那些事,我可能會以為他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走。”顧夜琛說。
我們下樓,走向三號洞。
三號洞確實很偏。
從會所開車過去,要七八分鐘。一路上都是樹林,很安靜,隻有鳥叫聲。
球道很長,兩邊是茂密的樹林,儘頭是一個果嶺。站在這裡,幾乎聽不見外麵的聲音,像是另一個世界。
我們站在球道邊,裝作在等朋友的樣子。
三點十分,一輛白色球車緩緩駛來。
林振華坐在車上,身邊跟著一個球童,後麵還有一輛車,坐著兩個保鏢。
球車停下,他下車,拿起球杆,準備揮杆。
就在這時,他突然抬起頭,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