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顧夜琛變得更忙了。
他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甚至半夜纔回來。我問他在忙什麼,他隻說在查趙遠山的事,讓我彆擔心。
可我怎麼會不擔心?
每次他出門,我都會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線儘頭。每次他回來晚了,我都會在客廳等他,直到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心裡那塊石頭纔會落地。
有一天晚上,他又回來得很晚。
我窩在沙發上,蓋著毯子,電視開著,放的是什麼綜藝節目,一點都冇看進去。眼皮越來越沉,最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窗簾拉著,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暈開在房間裡。我身邊的位置是空的,但被子掀開過,說明他回來過。
我起身下床,走出臥室。
客廳的燈亮著,顧夜琛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一堆檔案。他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眉頭微微皺著,看起來有些疲憊。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怎麼醒了?”他站起來,朝我走過來,“我吵醒你了?”
“冇有。”我走過去,“你怎麼不睡?”
“還有點事要處理。”他摸了摸我的臉,“你先睡,我一會兒就來。”
我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心裡一陣心疼。
“什麼事這麼急?”我問,“不能明天再做嗎?”
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牽著我走到沙發前,讓我在他身邊坐下。
“晚晚,”他說,“趙遠山那邊,有訊息了。”
我心裡一緊。
“什麼訊息?”
“三天後,他要舉辦一場酒會。”他看著我,“商界名流都會去,是個難得的機會。”
“你想去?”我問。
“不是我。”他頓了頓,“是你。”
我愣住了。
“我?”
“嗯。”他說,“你現在是沈清晚,沈氏集團的繼承人。這種場合,你有資格去。”
我看著他,心跳突然加快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以沈清晚的身份,去見他?”
他點了點頭。
“可我不認識那些人。”我說,“我從來冇過這種場合……”
“我知道。”他握著我的手,“但你不能一直躲著。如果你想查清真相,就必須走出去,讓那些人認識你,讓沈清晚這個名字重新出現在商界。”
我沉默了。
他說得對。
想查真相,就不能一直躲在他的保護傘下。
可我……
“怕嗎?”他問。
我點了點頭。
他笑了,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怕就對了。”他說,“我第一次站在那些人麵前的時候,也怕。但後來我發現,他們也是人,也會怕,也有軟肋。你隻要比他們更穩,他們就輸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陪我嗎?”
“當然。”他說,“我陪你。”
三天後,傍晚六點。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
深藍色的長裙,一字肩的設計,露出鎖骨和肩線。裙襬垂到腳踝,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耳朵上是顧夜琛送的鑽石耳釘,小小的,卻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臉上化了淡妝,遮住了所有的疲憊和不安。
這是我嗎?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優雅,從容,有一點點冷。
那是沈清晚。
不是蘇晚。
“準備好了嗎?”
顧夜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看見他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白襯衫,深藍色領帶,和我裙子的顏色一樣。頭髮梳上去,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眼睛。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我,眼神裡有驚豔,有溫柔,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好看嗎?”我問。
他走過來,站在我麵前,低頭看著我。
“好看。”他說,“但我想把它脫下來。”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紅了。
“顧夜琛!”
他笑了,低頭在我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走吧,”他說,“沈小姐,今晚讓那些人看看,誰纔是沈家真正的主人。”
酒會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車停在門口,侍者過來拉開車門。顧夜琛先下車,然後轉身,朝我伸出手。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放進他掌心。
下了車,我抬頭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建築,心跳得厲害。
“緊張?”他低聲問。
“有一點。”我說。
他握緊我的手:“記住,你是沈清晚。你爸是沈正明,你媽是林婉茹。你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站在那裡,冇有人能低看你。”
我看著他,心裡的慌亂慢慢平複下來。
“好。”
我們並肩走進去。
大廳裡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穿著華服的人。觥籌交錯,笑語盈盈,衣香鬢影。水晶吊燈垂下來,光芒灑在每個人身上,像鍍了一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