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正青沿著冰冷粗糙的鐵鏈向上攀爬,持續發力的肌肉微微顫抖著。
當他終於抵達升降機口時,一股混合著鐵鏽和機油的氣息撲麵而來。他雙臂一撐,矯健地翻了上去,落腳處傳來金屬板輕微的震動聲。眼前是一條狹窄的長廊,似乎永無盡頭地向前延伸,兩側是嚴絲合縫的合金牆壁,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嵌著一盞昏黃的應急燈,燈光微弱得隻能勉強照亮腳下幾步的距離,更遠處則沉入一片令人不安的朦朧黑暗。空氣凝滯而冰冷,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規律而沉悶的機器低鳴在甬道中回蕩,反而更襯出此地的死寂。
他穩住呼吸,銳利的目光如同獵鷹般迅速掃視前方。就在這時,遠處昏暗的光線下,一個突兀移動的身影猛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大約數十米開外,一個穿著沾滿油汙和不明汙漬的白色研究員製服的人,正狼狽地推著一台覆蓋著厚實防塵布的方形推車裝置,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推車的輪子似乎有些故障,發出“嘎吱嘎吱”的不祥噪音,在寂靜的長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雖然距離尚遠,麵容模糊,但那身形、那倉皇的姿態,以及那身看著眼熟的製服,讓堂正青瞬間確認了目標。
“李斯特!給我站住!”堂正青的厲喝聲如同驚雷,猛然炸響在封閉的長廊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聲音撞在金屬牆壁上,激起層層迴音。
前方奔跑的身影聞聲猛地一僵,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似的,爆發出更快的速度,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了推車上,企圖藉助裝置的速度逃離。
“冥頑不靈!”堂正青眼神一凜,不再浪費口舌。他身影驟然一低,腿部肌肉瞬間繃緊、爆發,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又似一頭鎖定獵物的猛豹,悄無聲息卻又迅疾無比地激射而出,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一定要追上!他是現在能找到亞瑟·芬特的唯一線索!”這個念頭在他腦中飛速閃過,“而且,那推車上的裝置……絕不能讓他帶走!那東西能遮蔽感知、癱瘓通訊和禁製能量執行,是致命的威脅!”
堂正青的速度遠超常人,即使在“深淵靜默”的壓製下無法動用能量,他經年累月錘鍊出的肉體力量和敏捷依舊相當驚人。李斯特這樣一個常年埋首實驗室、四體不勤的研究員,根本無法與之相比。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冰冷的金屬長廊中,一時間隻剩下堂正青幾乎微不可聞的落地聲、李斯特慌亂沉重的腳步聲、推車破輪子刺耳的摩擦噪音,以及堂正青那如有實質、冰冷刺骨的殺氣在空氣中瀰漫、凝結,彷彿讓本就低溫的環境又下降了幾度。
眼看堂正青的手幾乎要觸碰到李斯特的後衣領!
異變陡生!
“滋啦——!”尖銳的電流爆鳴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轟嗆!”沉重的金屬撞擊聲緊隨其後!
長廊兩側那原本看似渾然一體的合金牆壁,竟毫無徵兆地突然裂開兩道隱蔽的暗門!隨即,兩道刺目無比、纏繞著狂暴跳躍的藍白色電弧的身影,如同從地獄最深處衝出的雷神之矛,裹挾著震耳欲聾的雷鳴爆音,一左一右,帶著純粹毀滅性的氣勢,精準無比地狠狠撞向正高速追擊、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堂正青!
是亞瑟·芬特麾下以速度和狂暴雷電攻擊聞名的“雷鳥兄弟”——杜拉爾和杜羅爾!
兩人此刻顯然已進入了與他們的契約異獸“旋雷鳥”的深度進階融合狀態!他們的身形比平常膨脹了近一圈,肌肉誇張地虯結隆起,將身上的特製戰鬥服撐得緊繃欲裂,麵板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不斷閃爍著危險電光的藍白色羽毛狀能量紋路。除了頭部和肩頸部還勉強保留部分人類特徵,狂暴的電流如同活物般覆蓋在他們周身跳躍、嘶鳴、纏繞,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劈啪”聲。他們的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突擊的瞬間幾乎化作了兩道貼地疾馳、毀滅一切的雷光!
堂正青的瞳孔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狀!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發出了尖叫。他對自己的速度有絕對自信,但在“深淵靜默”的持續壓製下,無法動用異獸之力,僅憑肉身與處於融合狀態、以速度見長的對方硬拚速度,無疑是極其不智的自殺行為!
千鈞一髮之際,他瞬間放棄了追擊李斯特的念頭,全部心神用於應對這致命的夾擊。身體在極限的高速衝刺中展現出了超越常理的柔韌性、控製力和平衡感。他猛地一個側身滑鏟,身體幾乎與冰冷的地麵平行,險之又險地貼著左側杜拉爾那裹挾著恐怖雷電、撕裂空氣的拳鋒擦過!那狂暴的電弧邊緣擦過他前臂的“龍鱗”護甲,瞬間激起一片刺眼的湛藍火花和紊亂的能量漣漪,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一股焦糊味隱隱傳來。
然而右側的危機接踵而至!杜羅爾的雷爪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嘯音,已然當頭抓下,封堵了他所有閃避的空間!
堂正青臨危不亂,左手五指猛地用力在地麵一撐,堅硬的地磚瞬間出現細微裂痕,身體藉此力道如同沒有骨頭的遊魚般詭異扭動,硬生生在半空中改變軌跡,同時右手“驚霆”手槍彷彿擁有生命般瞬間抬起,手臂穩如磐石!
“滋——!”
一道凝練至極、隻有手指粗細的幽藍色脈衝光束,沒有絲毫預兆,精準無比地射向杜羅爾的膝蓋關節處!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杜羅爾臉上閃過一絲獰笑,融合了飛雷鳥帶來的超凡神經反射和速度讓他有足夠的資本輕視這種攻擊。他腿部電弧一閃,輕易便閃開了這看似致命的一擊,雷爪方向微微一偏,但裹挾的雷霆萬鈞之勢和撕裂一切的爪風依舊向堂正青籠罩而下!
堂正青的心猛地一沉。“深淵靜默”那該死的壓製效應還在持續,他與自己契約異獸的聯絡被強行削弱到最低穀,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無比的毛玻璃,模糊而遙遠,無法召喚,更無法運用絲毫異獸之力加持己身。此刻,他隻能完全依靠自身千錘百鍊的戰鬥技巧、豐富的經驗和身上這套精良的“龍鱗”護甲與“驚霆”手槍周旋。
而“雷鳥兄弟”在融合狀態下,速度、力量、以及那狂暴的雷電攻擊都得到了各自異獸“旋雷鳥”的極大增幅,實力暴漲。兩人心意相通,配合無間,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又像是兩道不斷交織轟擊、永不停歇的雷霆風暴,將堂正青死死地壓製在長廊中央那片有限的空間內。
場麵頓時險象環生!堂正青的身影在兩道雷光之間高速閃轉騰挪,每一次移動都間不容髮,每一次格擋都震得手臂發麻。“驚霆”手槍射出的脈衝光束多數都被對方體表的雷電護場直接彈開或避開,隻能起到有限的乾擾作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不時被失控的雷光電芒掃過,留下焦黑的灼痕和熔融的小坑。每一次刺目電光的閃爍,都短暫地照亮他冷峻麵容上緊繃的線條、緊抿的嘴唇以及額角滲出並迅速滑落的細密汗珠。
“堂大人!”焦急的呼喊聲從後方傳來。蘭德斯終於氣喘籲籲地趕到了長廊入口,一眼就看到了堂正青岌岌可危的處境,心急如焚。他下意識地試圖調動自身的異獸之力,但那股熟悉的力量源泉如同被凍結在萬載堅冰之下,凝澀無比,難以順暢流淌呼應,這讓他感到一陣無力。
然而,就在這焦灼萬分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悸動——是“小轟”!那股聯絡如同冰封河流下悄然湧動的一股暖流,雖然細微,卻真實不虛!雖然依舊無法直接召喚戰鬥形態爆發能量,但那精神的紐帶,已經確實地重新建立了!
“小轟!”蘭德斯在心中狂喊,意念如同決堤洪水般瞬間傳遞過去,“幫我個忙!準備‘導電凝膠網’!目標是那兩個電光人!聽我指令!”
手腕上那青金石手環形態的異獸傳來一陣興奮而迅速的蠕動感作為回應,表示它已準備就緒。
“蘭德斯!截住一個!”堂正青在驚險萬分地側身避開杜拉爾一記橫掃千軍、電弧爆閃的雷鞭腿時,抓住一絲喘息之機,急促地低聲喝道。他的目光與蘭德斯瞬間交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和示意,於是不再多言,選擇完全信任自己的同伴。
“明白!”蘭德斯毫不猶豫,立刻執行命令。他手中的槍刃瞬間抬起,鎖定了右側攻勢稍緩的杜羅爾,“砰砰砰!”一連串乾擾性質實彈發射,劃出明亮的彈道,精準地飛向杜羅爾的頭部、關節等非致命卻足以吸引注意力的部位,不求造成殺傷,隻為了乾擾他的動作和分散其注意力!
杜羅爾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騷擾激怒,連續晃身躲避子彈,猙獰的麵孔轉向蘭德斯,眼中雷光暴射:“不知死活的蟲子!”他信手一揮,一道粗大耀眼、劈啪作響的雷箭瞬間從他掌心凝聚並射出,帶著死亡的氣息直射向蘭德斯!
蘭德斯早有預料,一個狼狽卻有效的戰術翻滾,驚險地躲開了雷箭的攻擊。雷箭擊中他剛才所在位置後的牆壁,炸開一團焦黑的痕跡。蘭德斯迅速起身,一邊保持移動規避,一邊繼續用精準的點射進行掩護射擊,為堂正青分擔壓力。
堂正青這邊的壓力頓時稍減。他眼神轉為明亮,戰鬥直覺自行調整到極為敏銳的地步,立刻從蘭德斯的移動方向和攻擊模式上看出了他懷有某種特定的意圖。於是,在接下來的高速纏鬥中,他也不再一味地閃避格擋,而是開始利用更加精妙、帶有明確誘導性的步伐和射擊,有意無意地將主攻的杜拉爾向著杜羅爾的方向逼迫、引去。
杜拉爾和杜羅爾雖然配合默契,但在堂正青有意的引導和蘭德斯的不斷騷擾下,兩人的陣型不免開始出現細微的混亂和偏移。
機會往往隻存在於電光石火之間!
就在杜拉爾被堂正青一記精準、兇狠、蘊含全身力量的踢擊逼得向後踉蹌退步,恰好與因為追擊蘭德斯而稍微移動位置的杜羅爾幾乎形成背靠背姿態的瞬間——這個破綻微小且短暫,但足夠了!
“就是現在!小轟!”蘭德斯在心中發出了狂吼!
下一剎那,一道粘稠、透明、在昏暗光線下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凝膠狀物質,如同從虛空中滲出般,從蘭德斯的手腕處疾射而出!它的目標並非雷鳥兄弟本身,而是預判性地射向了杜拉爾和杜羅爾中間那片因為兩人短暫靠近而露出的空當!
凝膠在空中瞬間急速膨脹、展開,化作一張覆蓋範圍極大、極具粘性和彈性的透明巨網,精準無比地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的戰機,當頭罩下,將雷鳥兄弟二人以及他們周身跳躍的雷電一同籠罩在內!
“這是什麼鬼東西?!”杜拉爾驚怒吼道,下意識地催動全身雷光大盛,試圖用高壓電流將這看似脆弱的凝膠網燒毀、撕裂。另一邊的杜羅爾也瘋狂掙紮,鋒利的雷爪胡亂撕扯著凝膠網。
然而,這凝膠網是蘭德斯搭檔異獸“小轟”的特殊分泌物,經過調製後專門針對能量攻擊特性,尤其是——導電!
兩兄弟身上狂暴的雷電能量非但沒能如預期般迅速破壞凝膠網,反而被這極具導電性的凝膠網路瞬間吸收、傳導,並在整個網麵上急劇蔓延!形成了可怕的短路效應。凝膠網本身反而變成了一張巨大無比、跳躍著無數致命電弧的恐怖電網,緊緊包裹、黏附在杜拉爾和杜羅爾身上!
“啊——!!!”
“呃啊——!!!”
淒厲得不成人形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條長廊!杜拉爾和杜羅爾眨眼間就成了自己力量的囚徒!那恐怖的高強度電流通過導電凝膠在他們二人身體之間瘋狂流竄、互相傳導、反覆肆虐、倍增威力!他們體表的電光紋路明滅閃爍,如同燒壞的燈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皮肉焦糊惡臭!
他們與“旋雷鳥”的融合狀態被這來自內部的能量反噬強行打斷,旋雷鳥的虛影在哀鳴聲中不甘地消散!兩人身體劇烈地抽搐、痙攣,如同兩條被扔進滾燙油鍋裡的活魚,瞬間失去了所有行動能力,癱軟在地,隻能徒勞地顫抖著,體表一片焦黑,眼看是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了。
堂正青沒有絲毫猶豫!戰機稍縱即逝!他眼中寒光一閃,和另一邊的蘭德斯幾乎是心意相通,同時暴起衝上前!
“砰!砰!”
兩記毫無保留、凝聚了所有力量、憤怒以及對當前困境憋屈感的足球踢,如同兩柄沉重的攻城錘,狠狠地踹在已經失去反抗能力、仍在抽搐的杜拉爾和杜羅爾的腰肋處!
“噗!”
“哢嚓!”
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聲爆響!兩兄弟如同兩袋被丟棄的垃圾,離地飛起,劃過兩道焦黑的、冒著青煙的弧線,直接飛出了長廊的出口,重重摔在長廊盡頭連線著的、一個更加廣闊空間的地麵上之後反彈而起,濺起一片塵埃,生死不知。
堂正青和蘭德斯毫不停留,緊隨其後衝出了長廊。
眼前豁然開朗,但氣氛卻瞬間變得更加壓抑、肅殺,彷彿空氣都凝固了。
這是一個極其廣闊、挑高驚人、如同廢棄已久的大禮堂般的空間。
相當高的穹頂佈滿了厚厚的蛛網和斑駁的銹跡,幾盞殘破不堪的巨大水晶吊燈在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支離破碎、搖曳不定的昏黃光斑。地麵鋪設著磨損嚴重、裂紋處處的大理石地磚,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空曠的禮堂內瀰漫著一股陳腐、陰冷的氣息。
而就在這破敗場景的中央,一個魁梧如山、散發著駭人氣息的身影,正緩緩收回他那肌肉虯結、佈滿傷疤的手臂——他剛剛輕而易舉地接住了被踢飛出來的、焦黑冒煙的杜拉爾和杜羅爾的身體。
此人正是亞瑟·芬特麾下那頭號打手、以殘忍和狂暴著稱的——“血風之狼”尼普曼!
尼普曼的身高目測超過兩米二,渾身肌肉如同鋼鐵澆鑄而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僅穿著一件無袖的黑色皮質背心,裸露出的雙臂、肩膀以及部分胸膛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猙獰無比的傷疤,以及一個佔據了大半個胸膛的、暗紅色的、齜牙咆哮的狼頭刺青,那狼眼彷彿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麵容粗獷兇惡,下頜留著濃密紮結的胡茬,一雙眼睛如同飢餓了許久的荒野餓狼,閃爍著殘忍而冰冷的幽光。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如同一座散發著濃鬱血腥氣和凶煞之氣的肉山,帶來令人窒般的壓迫感。
他隨手將接住的杜拉爾和杜羅爾如同丟棄真正的垃圾般,漫不經心地扔在腳邊的地上,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一眼他們的死活。他那如同冰冷刀鋒般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剛剛衝進來的堂正青和蘭德斯身上。
他側過頭,對著剛剛推著裝置、驚慌失措地逃到禮堂後方一扇看起來極其厚重的銀白色金屬門前的李斯特,用那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鐵鏽般的嗓音低吼道:“沒用的廢物!快滾進去!大首領已經在裏麵接應你了!”李斯特嚇得渾身一哆嗦,如同受驚的兔子,手忙腳亂地在那扇金屬門上操作了幾下,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他立刻推著裝置擠了進去,門隨後迅速閉合。
“休想走!”堂正青低喝一聲,腳下發力,就欲不顧一切地沖向那扇金屬門追擊。
“你們的對手是我!鎮衛府的雜碎!”尼普曼獰笑一聲,聲音如同悶雷滾動。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那巨大的腳掌踩在地麵上,竟讓堅實的大理石地磚微微震動!一股狂暴、血腥、帶著濃鬱野獸腥臊味的能量波動如同實質般轟然爆發,席捲整個禮堂!
“嗷嗚——!!!”一聲淒厲、狂野、充滿殺戮慾望的狼嚎彷彿從虛空深處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胸腔**鳴響起!
尼普曼的身體發生了恐怖至極的變化!他的肌肉如同充氣般再次恐怖地膨脹賁張,直接將身上那件皮質背心撐爆成了碎片!麵板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出濃密、堅硬、如同鋼針般的暗紅色毛髮。他的整個頭麵部向前拉伸變形,口鼻部凸起,森白的獠牙暴突而出,閃爍著寒光!雙手指甲變長、變厚、彎曲,化為覆蓋著漆黑堅硬角質、頂端鋒利如刀的恐怖狼爪!一條粗壯無比、佈滿猙獰骨刺的狼尾從他身後猛地甩出,抽打在空氣中也發出破空的呼嘯!
他直接進入了比“雷鳥兄弟”更加徹底、更加凶暴、更加接近野獸的“血風狼人”進階融合狀態!狂暴的異獸之力在他體表形成了肉眼可見的、如同旋風般纏繞不休的暗紅色能量氣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和彷彿能壓垮精神的恐怖威壓!
與此同時,在尼普曼身後的陰影中,又緩緩走出了兩個人。
一人身形矮壯敦實,如同一個鐵墩,麵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岩石般的灰白色澤,彷彿真是由花崗岩雕琢而成;另一人則瘦高如竹竿,麵色泛著詭異的青綠,指尖纏繞著若有若無、散發著甜膩卻致命氣息的綠色毒霧。
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身上同樣毫不掩飾地爆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顯然是尼普曼的得力幫手。兩人在露麵的瞬間,也毫不猶豫地進入了各自的進階融合形態——與“岩皮蜥蜴”融合的“岩石巨像”形態,身體表麵徹底岩石化,體型也膨脹了一圈;以及與“碧心紫蘿”融合的“毒蘿妖”形態,身體變得更加柔韌,麵板下彷彿有藤蔓狀的脈絡在蠕動,指尖的毒霧變得濃鬱欲滴。
三名進階融合狀態下的強敵!呈一個完美的品字形,將堂正青和蘭德斯死死地包圍在禮堂的中央區域!
“深淵靜默”那該死的壓製效果依舊頑固地存在著,堂正青和蘭德斯與自身異獸的聯絡依舊微弱不堪,如同風中殘燭,基本動用不了多少異獸之力,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融合或召喚強力的技能。他們隻能依靠基礎的身體素質、戰鬥經驗和手中的精良武器進行遊鬥。
而他們的對手,卻是三名融合狀態全開、殺氣騰騰、實力暴漲的強敵!
尼普曼完全不給兩人任何喘息或製定戰術的機會!血風狼人形態下的他化作一道腥風血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刺耳尖嘯,率先撲向堂正青,巨大的狼爪揮出,數道半月形的、凝練無比的暗紅色能量利刃脫離爪尖,率先封死了堂正青的移動路線!
那岩石巨像則發出一聲沉悶如巨石撞擊般的低吼,如同一輛啟動的重型戰車,邁著讓地麵震顫的步伐,轟隆隆地沖向蘭德斯,那堪比磨盤大小的岩石拳頭帶著碾碎一切的千鈞之力,悍然砸下!
而那毒蘿妖,則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開始在兩人周圍如鬼魅般飄忽不定地遊走,指尖時不時輕彈,射出一縷縷無聲無息、卻散發著致命甜香氣息的碧綠毒霧,這些毒霧並不急於攻擊,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兩人身周開始瀰漫擴散,巧妙地封鎖、壓縮著堂正青和蘭德斯本就有限的閃避空間。
堂正青將“驚霆”手槍的效能催發到極致,脈衝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精準而迅疾地射向尼普曼的關節、眼睛、狼吻等相對脆弱的要害。同時,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尼普曼狂暴如雨的攻擊縫隙中穿梭、閃避,每一次移動都險到毫釐。他左手的特種合金戰術短刃舞動成一團令人眼花繚亂的寒光,艱難地格擋開那些無法完全躲開的致命狼爪揮擊。
但是,每一次與狼爪的碰撞,都爆發出刺眼的火花和金鐵交鳴之聲,巨大的力量震得堂正青手臂痠麻,氣血翻湧,內臟都受到震動。畢竟尼普曼在融合狀態下的絕對力量和速度遠超現在的他,這壓力簡直如同山崩海嘯,一浪高過一浪,讓他幾乎窒息!
蘭德斯這邊的情況更加兇險!槍刃射出的特製子彈打在岩石巨像那如同真正岩石般的麵板上,隻能濺起一溜溜刺眼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如同在給對方撓癢癢!他隻能憑藉相對靈活的身法和戰鬥服輔助係統提供的預判資料,在巨像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巨大拳頭衝撞和蠻橫的衝撞中狼狽不堪地閃躲、翻滾。
小轟雖然能偶爾彈出堅韌的觸鬚噴射粘液彈乾擾一下毒蘿妖的毒霧噴射,但效果甚微。毒蘿妖如同附骨之疽,陰魂不散,不斷從極其刁鑽的角度釋放毒霧,蘭德斯幾次閃避不及,吸入或沾染了少許,立刻便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噁心反胃,手腳動作也隨之變得遲緩起來!
“砰!”一聲悶響!蘭德斯終究因為一絲遲緩,被岩石巨像一記勢大力沉、角度刁鑽的擺拳狠狠砸中了肩頭!他整個人如同被全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毫無懸念地橫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一根支撐著禮堂穹頂的粗大石柱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撞擊聲!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從嘴角溢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
幾乎在同一時間,堂正青也被尼普曼一記詭詐的虛晃後接上的真實爪擊逼退,胸前的“龍鱗”護甲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觸目驚心的爪痕,幽藍色的護甲能量光芒登時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顯然負荷已經達到了臨界點,隨時可能過載失效。
兩人被迫退到一起,背靠著背,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風箱般起伏。堂正青的呼吸還算沉穩,但額角汗如雨下,蘭德斯則明顯受了內傷,氣息紊亂,嘴角帶血。他們身上都掛了彩,形象狼狽。
而對麵,步步緊逼、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殘忍獰笑的三名融合強敵,正在緩緩收縮包圍圈,醞釀著下一輪、很可能就是終結一切的猛攻!
形勢,岌岌可危,命懸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幾乎令人絕望之際!
“滋……沙沙……堂…堂都尉……能聽…聽見嗎?……沙沙……”
堂正青和蘭德斯頭盔內建的、沉寂了許久的通訊器裡,突然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地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緊接著,是瓦爾特那熟悉而焦急的、被嚴重乾擾扭曲、但此刻聽來卻如同天籟般的聲音!
通訊恢復了?!“深淵靜默”的場域被削弱了?還是他們之前的戰鬥無意間破壞或遠離了某個關鍵的能量節點,使得這裏的場域效果提前失效了?無數念頭在堂正青心中瞬間閃過,但他剛毅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隻有眼神最深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
他藉著格擋尼普曼又一記利爪揮擊帶來的反震力,身體看似自然地微微側轉,左手在身側、避開敵人視線死角的位置,對著近在咫尺的蘭德斯極其隱蔽、快速而精準地打出一連串複雜的手語訊號——這是衛府精英內部專用的高階戰場暗語!
蘭德斯瞳孔驟然微縮!經歷過嚴苛戰前應急培訓的他立刻認出了那手語的含義:“通訊恢復!傳送坐標!請求遠端火力覆蓋支援!倒計時:10秒!”沒有時間猶豫,沒有時間懷疑!蘭德斯強忍著肩頭的劇痛和眩暈感,意念瞬間溝通手腕上的夥伴:“小轟!用你的觸手!在我戰術腰帶內側口袋裏的應急定位信標上,輸入我們當前的精確坐標!還有,同步倒計時10秒!然後,想辦法全力乾擾那個放毒的傢夥!”
小轟立刻忠誠地執行命令!一根細小的、幾乎透明的觸手以極快的速度沿著蘭德斯的袖子從蘭德斯腰帶縫隙中悄然探出,精準地伸入內側口袋,在一個微型定位器上以特定頻率快速點選、輸入資訊。同時,另一根稍粗壯的觸手猛地從蘭德斯的袖口彈出,朝著正在悄然醞釀下一波更濃毒霧的毒蘿妖,奮力噴射出一大股腥臭難聞、具有強烈刺激性的深綠色粘液!雖然無法對毒蘿妖造成實質傷害,卻成功糊了他一臉,打斷了他的能力施展,讓他發出一聲惱怒尖利的嘶鳴!
尼普曼野獸般的直覺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狼眼中凶戾的光芒大盛:“垂死掙紮!撕碎他們!!”他發出咆哮,另外兩名融合體也發出低吼回應。三人周身能量波動再次暴漲,暗紅、灰白、碧綠三色光芒交織,帶著更加狂暴、毀滅的氣勢,準備發動最後的、絕無可能閃避的合力絕殺!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難熬!堂正青和蘭德斯背靠背,眼神在極短時間內再次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然!他們默契地向後稍退,背靠著一根相對堅固的石柱,擺出了最為穩固的防禦姿態,將所能調動的微薄能量全部注入護甲和武器,準備硬撼接下來石破天驚的合擊,為那渺茫卻唯一的支援爭取最後幾秒!
“……沙沙……坐標收到!……沙沙……‘小鋼炮’已授權……天降正義!……沙沙……”瓦爾特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狂喜和破釜沉舟的決絕再次傳來,雖然模糊,卻清晰傳遞了資訊!
就在尼普曼那凝聚了恐怖血能的狼爪、岩石巨像那如同隕石般砸下的重拳、毒蘿妖那重新凝聚而成的、如同毒龍出洞般的碧綠毒霧柱即將同時落在堂正青和蘭德斯身上的前一剎那!
“嗡——!!!”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源自生命本能恐懼的恐怖能量波動,如同無形卻浩瀚無邊的海嘯,從禮堂那高聳、破敗的穹頂之上轟然降臨!彷彿有一顆毀滅的星辰在頭頂的岩層中被點燃、蓄勢待發!
緊接著!
“轟隆隆隆——!!!!!”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壯觀與毀滅性的、直徑粗達超過兩米的、纏繞著無數狂暴瘋狂跳躍的能量電弧的純白色光柱,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審判神矛,以無可阻擋、無可違逆之勢,悍然撕裂了上方不知多厚的岩層和禮堂堅固的穹頂!
無數巨大的金屬構件、碎石、塵埃如同紙屑般四散飛濺、汽化!那光柱帶著最純粹的滅世般的威能,精準無比地、狠狠地轟擊在了尼普曼、岩石巨像和毒藤妖所在的區域!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毀滅性的光柱內部,能量狂暴到了極致!刺眼欲盲的白光瞬間將整個昏暗的廢棄禮堂照耀得亮如白晝,甚至更加熾烈!尼普曼三人融合體臉上那猙獰、殘忍、帶著殺戮快意的表情瞬間被極致的驚恐、難以置信和絕望所取代!他們體表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狂暴異獸能量護盾,在這絕對的能量洪流麵前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連一瞬都沒能堅持住便無聲無息地破碎、消散!
暗紅色的狼毛、岩石般的麵板、綠色的毒霧能量,在億萬度的高溫洪流中瞬間碳化、汽化、離子化!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不——!!!”尼普曼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淒厲、充滿了不甘和絕望的哀嚎,便被那毀滅性的光柱徹底吞沒、湮滅!
恐怖到極點的爆炸衝擊波緊隨光柱之後,如同無形卻無比沉重的巨錘,以轟擊點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橫掃!堂正青和蘭德斯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並且提前伏低身體,將所能激發的所有護盾能量全部集中在前方,依舊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被狠狠掀飛出去,如同被投石機丟擲,重重撞擊在遠處相對堅固的牆壁上,震得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眼前一黑,差點昏厥過去。
轟隆隆的巨響持續不斷,震耳欲聾!整個廢棄禮堂都在劇烈地搖晃、顫抖,如同發生了最猛烈的地震!穹頂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更多的碎石和塵埃如同暴雨般落下,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塌解體!
當那毀滅性的刺目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漸漸散去,當瀰漫的、遮天蔽日的煙塵稍稍沉降,眼前出現的一幕,足以讓任何見到的人震撼到失語:
禮堂中央,原本尼普曼三人所站立及周圍大片區域,此刻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邊緣呈現熔融琉璃狀、內部直徑超過十米、深不見底、散發著高溫和青煙的巨大焦黑坑洞!坑洞邊緣的金屬和岩石被難以想像的高溫瞬間熔化,此刻依舊呈現出暗紅色的熾熱狀態,緩緩流動著。坑洞斜上方,禮堂的穹頂被徹底貫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露出了上方隱約的、被轟穿的岩層結構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來自外界的天光?!
三名實力強大、處於融合狀態的強敵,在那被稱為“小鋼炮”、實則為最高階別的生物協同超充能型軌道滅擊炮的隔空毀滅性審判下,徹徹底底地灰飛煙滅,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巨大坑洞的對麵一側,那扇厚重的、李斯特推著裝置逃進去的銀白色金屬門所在的牆壁,雖然並非炮擊的直接目標,但也無法完全豁免那恐怖衝擊波的威力,被硬生生轟開了一個巨大的、邊緣扭曲撕裂、極不規則的破洞!
破洞之後,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無盡的黑暗或是冰冷的通道。
那是一個與外部破敗景象截然不同的、燈火通明、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佈滿了無數精密閃爍的儀器儀錶、粗大能量管道以及排列整齊的巨型玻璃培養罐的……現代化大型實驗室核心區域!
光線明亮柔和,各種裝置執行發出低沉的嗡鳴,與外界如同兩個世界。
在破洞邊緣依舊瀰漫繚繞的絲絲煙塵和紊亂的能量亂流中,一個穿著考究的深紫色長袍、身形略顯消瘦、背對著破洞、負手而立的光頭身影,正緩緩地、從容不迫地轉過了身。
他那標誌性的、修剪整齊的山羊鬍子微微翹起,臉上帶著一種彷彿掌控一切、洞悉所有、冰冷而戲謔的微妙微笑,如同剛剛欣賞完一出精彩戲劇落幕的觀眾。
亞瑟·芬特。
終於,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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