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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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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禮堂內的煙塵尚未落定,細小的顆粒在殘破的穹頂投下的慘淡光柱中無聲翻滾。

堂正青和蘭德斯幾乎同時從瓦礫堆中掙紮著起身,碎石和粉塵從他們傷痕纍纍的護甲上簌簌滾落。兩人的頭盔麵罩都已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過濾係統不堪重負的嘶嘶聲。護甲上儘是深刻的刮痕與各式能量武器的攻擊留下的灼黑印記,體內氣血翻騰,臟腑如同移位般傳來陣陣鈍痛。

他們喘息著,透過對麵牆上被從天而降的“小鋼炮”那恐怖衝擊波震出的巨大破洞,望向破洞後方那燈火通明、卻處處透著不祥氣息的詭異實驗室。冷白色的光線從破洞中溢位,與禮堂內瀰漫的塵埃形成詭異的光幕。

實驗室中央,亞瑟·芬特緩緩轉過身。他身披深紫色長袍,其麵料看似普通,卻在實驗室恆定迴圈氣流的吹拂下,泛起某種能量介質特有的、水波般的微光。他那特徵性的光頭在頭頂無數冷光源的照射下反射著油膩的光澤,下頜那撮精心打理的山羊鬍子,隨著他嘴角那抹冰冷而戲謔的笑意微微翹起。他的眼神,平靜中竟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如同在欣賞兩隻誤入精密陷阱、縱然拚死掙紮卻已遍體鱗傷的困獸。

“精彩,真是精彩絕倫的演出,堂都尉,蘭德斯同學……”亞瑟·芬特的聲音遙遙傳來,那聲音沙啞中帶著奇特的金屬摩擦質感,異常清晰地穿過空曠的距離,穿透了爆炸後仍在耳蝸內回蕩的嗡鳴,如同毒蛇貼地滑行時的嘶嘶低語,直接鑽進人的腦髓,“‘血風之狼’尼普曼,我手下最兇悍、最忠誠的獵犬……還有那對自視甚高、總以為能超越上級成為頂尖殺手的雷鳥兄弟……竟然就這樣被你們聯手送進了地獄的焚化爐……做的不錯,相當不錯,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出色成就。”

他攤開雙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舉世無雙的藝術品,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陶醉的神情。“那麼,這份我精心為你們準備的‘驚喜’,兩位……可還滿意?希望這盛宴的餘味,能讓你們銘記終生。”

堂正青猛地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用沾染塵汙的手背抹去嘴角滲出的血跡。他的眼神銳利如淬火的寒冰,穿透破洞,死死鎖定亞瑟·芬特的身影。他強忍著胸腔傳來的劇痛和“深淵靜默”殘留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那份虛弱感,調整呼吸,讓聲音變得沉穩而充滿穿透力,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裏回蕩:

“亞瑟·芬特!不要再自我陶醉地演戲了!你的爪牙已盡數伏誅!你的巢穴已被我們撕得千瘡百孔!現在,立刻解除武裝,走出你的龜殼,束手就擒!這是你唯一能保留最後一絲體麵的選擇!”

“體麵?哈哈哈——!”芬特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笑聲陡然拔高,在冰冷空曠的實驗室裡激蕩,顯得格外刺耳和癲狂,“堂都尉啊堂都尉,你的經歷那麼多,那麼傳奇,可是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得可愛?你以為一路浴血廝殺到這裏,消滅了我幾個不算核心的打手,砸爛了幾台昂貴的儀器,才經歷了這麼點不大不小的場麵,就算是已經贏了嗎?”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如同某些地方戲劇的變臉特技一般,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陰毒與毫不掩飾的傲慢,眼神冰冷得如同深淵:“不對!你們大錯特錯!你們隻是僥倖闖進了我舞台的最後一幕!而你們的存在價值,就是作為這場盛大落幕戲劇的……最佳祭品!”

話音剛落,亞瑟·芬特的手臂倏地探入身旁裝置的陰影之中,當他收回手時,一個半隻手掌大小、不起眼的、表麵佈滿精密紋路的黑色控製器已然在握。他再沒有絲毫猶豫,拇指猛地按下了控製器中央那顆猩紅色的按鈕。

“嗡——!”

一陣低沉卻充滿力量的嗡鳴聲瞬間充盈了整個實驗室空間,其聲音源自於亞瑟·芬特身旁那座看上去作用不明、造型奇特的立式圓柱形裝置。

那台裝置光滑的銀色外殼如同花瓣般無聲向外開啟,露出內部佈滿複雜線路和介麵的艙室。亞瑟·芬特雙臂斜展,姿態從容地,甚至帶著一絲愜意地向後一靠,精準地斜躺進艙室內。銀色外殼隨即迅速閉合,將他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內。

幾乎在同一時間,裝置基座周圍的地板悄然向周邊滑開,伸出多達六支靈活無比的機械臂爪。

這些金屬臂爪如同擁有自主生命般,在空中迅捷而精準地探出、抓取——目標直指散落實驗室各處的幾塊殘骸:那是雷鳥兄弟杜拉爾、杜羅爾被高溫炙烤得焦黑扭曲、幾乎不成人形的屍塊;尼普曼殘留的、依舊帶著暗紅色堅硬狼毛的碩大顱骨,狼目圓睜,死不瞑目;以及他尼普曼的另外兩名手下——一個是身體四分五裂、顯露出內部晶體結構的岩石巨像碎塊,和一灘仍在微微蠕動、散發著腐臭的枯萎毒蘿介於肉體和膠質之間的殘骸。

“無聊的前奏和鬧劇,該結束了。”亞瑟·芬特的聲音經過裝置的擴音係統傳出,帶上了一種非人的、冰冷的電子混合質感,毫無情感波動,“是時候讓你們這些井底之蛙,親眼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觸碰禁忌領域的技術偉力……

“禁·篡越融合!”

他發出一聲低沉而詭異的吼叫,透過半透明的強化玻璃艙蓋,可以清晰看到他在艙內猛地張開了雙臂!下一秒,他身體表麵,驟然浮現出無數細密如蛛網、卻又如同活物般劇烈蠕動的暗紅色能量紋路!這些紋路彷彿擁有生命的貪婪根須,瞬間刺入裝置內壁預設的介麵,甚至瘋狂地蔓延到外部的機械臂爪上,如同血色藤蔓般纏繞、刺入那些剛剛被抓取來的屍塊之內!

緊接著,極其詭異駭人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焦黑的屍塊、斷裂的骨骼、枯萎的藤蔓、碎裂的岩石……在接觸到這些暗紅色能量紋路的瞬間,如同被投入超高溫熔爐的蠟像,無聲地、迅速地變形、軟化、融化!它們不再是固體的殘骸,而是化作了一種凝縮匯聚在一起的、粘稠得令人作嘔的暗紅色流體,質感介於實體和能量體之間,閃爍著不祥的光芒。隨後,這些流體彷彿被那暗紅色紋路貪婪地吸收、吮吸著,逆流而上,通過機械臂爪和裝置內部的管道,瘋狂地注入、灌注進躺在裝置艙內的亞瑟·芬特體內!

“不好!他在吸收融合那些殘骸的力量!不能讓他完成!要不然就更難對付了!”堂正青瞬間洞察了對方的意圖,強提一口氣,厲聲喝道。他和蘭德斯幾乎同時發力,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纍纍的身軀,猛地沖向那台正在運作的詭異裝置!

然而,兩者之間還隔著一個巨大的破洞邊緣,廢墟碎石嶙峋,距離裝置尚有二十餘米。對於此刻狀態極差的兩人來說,這段距離顯得如此漫長。他們的動作因脫力和傷勢而明顯遲緩,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

幾乎就在他們起步還沒多久,艙蓋下的亞瑟·芬特猛地瞪大了雙眼,嘴巴如同蛇口一般張開到一個誇張的程度,頸部青筋暴起,卻並未發出任何慘叫聲。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牙酸骨悚的“咯吱咯吱”的骨骼劇烈增生錯位聲、“滋滋”的血肉瘋狂增殖膨脹聲,以及全身光芒越來越盛時發出的、如同高壓能量過載般的“嗡嗡”轟鳴!這些聲音扭曲地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首來自地獄深處的、無聲勝有聲的恐怖交響曲!

堂正青和蘭德斯終於踉蹌著衝到了裝置之前。沒有任何猶豫,堂正青凝聚起恢復不多的氣力,一拳轟向裝置外殼!蘭德斯也拔出佩刃,狠狠劈砍而下!

“咚!”“嚓——嗆——!”

然而,這裝置的外殼顯然是用某種極其堅固的特殊合金製成。兩人聚起全身力量的全力攻擊,竟然隻在上麵留下了淺淺的白痕和微不足道的凹陷,根本無法撼動其分毫,更別說阻止內部正在發生的恐怖異變!

就在這時——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從裝置內部猛然炸開!那堅固的合金外殼並非被開啟,而是從內部被一股蠻橫無比的力量強行炸裂、撕開!堂正青和蘭德斯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衝擊波狠狠震飛出去,兩人在空中勉強調整姿勢,狼狽地落地踉蹌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立刻以如臨大敵的極致警惕眼神,死死盯向爆炸中心!

此刻,實驗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無形的壓力如同一隻冰冷的巨手,驟然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讓人呼吸艱難。周圍那些巨大的玻璃培養罐中,浸泡在幽綠色營養液裡的各種扭曲胚胎和怪異生物組織,似乎都感受到了這恐怖的氣息,開始微微顫動,發出無聲的哀鳴與共鳴。

煙塵與能量碎屑緩緩散落,一個高達三米五、如同從最深沉的噩夢深淵中爬出的恐怖怪物,赫然矗立在堂正青和蘭德斯麵前!

它大致保持著扭曲的人形,身軀卻粗壯笨重得如同肉山。背後,兩對由雷鳥兄弟焦黑骨骼強行扭曲、拚接而成的骨翼猙獰地伸展著,骨翼上還不時跳躍著細微的、瀕死的電弧。暗紅色的狼皮和粗硬的長毛覆蓋著它虯結凸起、如同瘤節般的肌肉群,散發出濃烈的血腥與野蠻氣息。岩石巨像的厚重甲片和尖銳石刺鑲嵌、覆蓋在身體的關鍵部位,形成了令人絕望的防護。毒蘿妖的碧綠藤蔓如同惡毒的紋身和血管網路,在軀體的每一處縫隙間絞結、纏繞,形成了兼具柔韌性與強度的恐怖肢節結構。而它的頭顱——那是一個扭曲了亞瑟·芬特原本麵部特徵、卻又融合了某種如同巨型狐狸樣狹長陰險的雙眼和突出下顎的可怕結合體,麵板漆黑如同焦炭,此刻正凝固著一個永恆不變的、陰惻惻的、充滿了極致邪性的獰笑!

這怪物的雙臂異常粗壯變形,左臂完全由覆蓋著岩石甲殼和慘白骨刺的巨拳構成,如同攻城重鎚;右臂則是完全被碧綠毒藤和血紅能量所纏繞覆蓋的巨爪,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蟒。

它僅僅是站在那裏,無形中散發出的那種狂暴、混亂、嗜血、充滿最原始毀滅慾望的恐怖氣息,就足以讓實驗室的燈光為之明暗不定地劇烈閃爍、震顫!

“嗬……嗬嗬……”那顆類似芬特麵孔的恐怖頭顱發出沙啞怪異的、如同破風箱拉扯般的笑聲,多重音調混雜重疊,讓人毛骨悚然。它那雙狐狸般的狹長眼睛,瞬間就鎖定了堂正青的身形,“堂正青……衛府的‘討逆之劍’?名頭倒是響亮……讓我親身見識一下好了……現在……來,跪伏下來,感受真正的絕望吧!”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達到頂點的瞬間——

“嗡!”

一股熟悉而無比強大的暖流,如同終於衝破了最後堤壩的洶湧江河,猛地從堂正青體內最深處的靈魂契約中奔湧而出!奔騰流轉,瞬間貫通四肢百骸!

他身上所中的“深淵靜默”效果,終於被這磅礴的暖流力量徹底衝破、驅散了!

那源自靈魂深處與皇室傳承異獸的羈絆,那精純而霸道無匹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銀白色的能量光芒瞬間在他體表熾烈地亮起,如同黎明的第一縷曙光,悍然刺破了最深沉的黑暗!

“呼……”堂正青長長地、暢快地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眼中的疲憊與凝重頃刻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終於出鞘的神兵般的銳利鋒芒!他微微側過頭,對著身旁仍在緊張戒備、傷勢不輕的蘭德斯,聲音沉穩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力量:“蘭德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現在,退後,離遠一點,盡全力保護好自己。這裏……”

他轉回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閃電射向那龐大的融合怪物,聲音陡然提升,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交給我就好!”

話音未落,堂正青雙拳猛地一握,指節爆發出如同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轟——!!!”

更加璀璨奪目的銀白光芒如同實質的火焰般從他體內噴薄而出,衝天而起!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他的身影。光芒之中,堂正青的身形在肉眼可見地拔高、膨脹,充滿了令人震撼的力量感!

修長而華美、閃爍著金屬般冰冷寒光的螺紋雙角從他額頭兩側破膚而出,傲然向天;濃密如銀瀑般的鬃毛迅速覆蓋了他強健的頸背;他的下半身在一陣令人目眩的能量化重構中,化為覆蓋著銀亮堅硬甲片、充滿爆炸性力量的駿馬之軀,四蹄踏地,蹄鐵上自然凝結出能量符文;上半身肌肉賁張隆起,被更加凝實、流淌著液態銀光般護體能量的“龍鱗”護甲所覆蓋。一柄由純粹無比的能量高度凝聚而成的巨大騎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槍身雕琢著古老的神聖紋路,槍尖劇烈吞吐著足以撕裂一切的銀色光焰!一副宛若古代騎士般的銀白覆麵甲覆蓋了他的麵部,隻露出一雙燃燒著銀色火焰的、神威凜凜的眼眸!

“雙角人馬·完全融合·銀鬃天角獸形態!”

堂正青赫然化身為一尊超過三米高、人馬一體、將威嚴與力量完美結合於一體的銀色戰神!

此時的他,四隻銀蹄穩穩踏在實驗室的合金地麵上,每一次輕微的踏動都會發出清脆而有力的金鐵交鳴之聲,整個實驗室的地麵都隨之微微震動。那浩瀚而純正的銀白光芒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頑強地驅散著房間中瀰漫的陰冷、絕望與恐懼氛圍,與對麵那血肉怪物所散發的暗紅、灰褐、碧綠交織的混亂、邪惡、汙穢的氣息,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如同光明與黑暗終極對決般的強烈對峙!

“亞瑟·芬特!無論你藉助何種邪術,將自己變成何種不堪入目的怪物,”堂正青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威嚴,在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隆隆回蕩,“今日,我堂正青以帝國皇室之名,以衛府都尉之職,以手中這柄‘討逆’之槍起誓!必將汝等邪魔歪道,徹底肅清!討逆之劍,劍不虛發!”

“吼嗷嗷嗷——!!!”回應他的,是融合怪物亞瑟·芬特發出的、充滿了最原始暴戾與毀滅慾望的、震耳欲聾的恐怖咆哮!那聲音已非人非獸,而是無數怨念與力量的扭曲集合!

最終的對決,轟然爆發!

完全沒有試探,沒有前奏!融合怪物的岩石左臂如同出膛的攻城炮彈,帶著碾碎山嶽、撕裂大地的恐怖氣勢,裹挾著撕裂空氣的惡風,向著堂正青當頭狂砸而下!幾乎同時,它的右臂毒藤猛地收縮,隨即如同潛伏的毒蛇般猛然爆發,數條覆蓋著粘稠毒液、頂端尖銳如矛的毒藤撕裂空氣,帶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刺鼻腥風,從極其刁鑽的角度,直刺堂正青看似防禦相對薄弱的腰腹與馬身連線處!

麵對這狂暴無比的連環攻擊,化身銀鬃天角獸的堂正青人馬合一,動作迅捷如電,卻又帶著一種精準優雅的美感!隻見他上半身微微一側,銀色的馬蹄以一種玄妙的步法輕巧踏動,龐大的身軀便以毫釐之差閃過了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岩重拳!重拳砸落在他剛才站立的地麵,瞬間將合金地板砸出一個深坑,碎石四濺!

而麵對毒藤的刺擊,堂正青四蹄猛地發力,強大的爆發力讓他瞬間向前突進,不僅完美避開了毒藤的穿刺,更是瞬間拉近了與怪物之間的距離!手中那柄巨大的能量騎槍在他沖勢的加持下,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銀色閃電,帶著刺耳的爆鳴聲,直刺怪物那顆獰笑著的頭顱咽喉要害!槍尖未至,那淩厲的槍風已然刺激得怪物頸部的狼毛根根倒豎!

怪物亞瑟·芬特的反應速度也快得驚人,它那巨大的頭顱猛地一個偏轉,佈滿獠牙的巨口險之又險地猛地合攏,竟然一口死死咬住了堂正青騎槍那能量凝聚的、近乎實質的槍桿之上!獠牙與能量槍桿劇烈摩擦,爆發出刺耳至極的金屬刮擦聲和一連串耀眼的火花!

同時,它的毒藤臂如同擁有獨立生命般,異常靈活地從堂正青後方如影隨形般彎繞回來,毒藤頂端如同毒蛇吐信,再次狠辣地刺向堂正青的馬身!而那剛剛砸空的岩石左臂則就勢一個狂暴的旋掃,帶著呼嘯的風聲,意圖封堵堂正青所有可能的退路!

麵對這近乎絕境的圍攻,堂正青展現出人馬形態下無與倫比的戰鬥協調性!他強健的馬身部分猛地一沉,後蹄如同生根般釘地,前蹄則瞬間揚起,整個龐大的身軀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驚人地打橫立起,恰到好處地讓那數條毒藤擦著腹部的甲片掠過,毒液腐蝕甲片發出“滋滋”的聲響,卻未能造成實質傷害!

而他就在這間不容髮的瞬間,藉助腰腹和手臂的恐怖力量,猛地將騎槍從狼口的鉗製中悍然抽回!槍身回撤的瞬間,他就勢一個流暢無比的迴旋,將騎槍的金屬槍尾如同戰錘般自下而上狠狠地撩起,精準無比地猛擊在怪物正橫掃而來的岩石左臂的臂彎連線處!

“哢嚓——!”

一聲清脆無比的、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怪物那堅硬的岩石左臂竟被打得明顯彎折變形,幾塊岩石甲殼崩飛開來!

“嗷!”怪物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嚎叫,龐大的身軀因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而向後踉蹌了一步。它那臂彎斷裂處,暗紅色的能量瘋狂湧動,肉眼可見地開始蠕動、修復,試圖重新連線。

但堂正青豈會給它恢復的機會?戰鬥的節奏一旦掌握,攻勢便如同滔滔大河,連綿不絕!他糅身再上,四蹄猛蹬地麵,發出雷鳴般的爆響,巨大的騎槍再次化作無堅不摧的銀色電光,人借馬勢,馬助人威,以排山倒海之勢,直指怪物亞瑟·芬特因受傷而微微暴露的胸頸要害!

場間能量激蕩,狂暴的勁風四射飆飛。周圍實驗室那些昂貴的精密儀器在這狂亂的衝擊波下接連爆出刺目的電火花,螢幕碎裂,零件拋飛。那些巨大的玻璃培養罐被震得嗡嗡作響,表麵迅速爬滿裂紋,隨即紛紛不堪重負地爆裂開來,裏麵黏稠的營養液和扭曲的胚胎組織濺射得到處都是。兩人每一次的碰撞都如同悶雷在地下空間炸響,震得整個實驗室結構都在微微顫抖,灰塵簌簌落下。

堂正青身上璀璨的銀光與怪物亞瑟·芬特身上那暗紅、灰褐、碧綠交織的混亂邪光激烈地碰撞、糾纏、相互侵蝕,無數破碎的光影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瘋狂閃爍、明滅,如同上演著一場光怪陸離的皮影戲。

蘭德斯掙紮著退到相對安全的角落,臉色蒼白地看著這場遠超他當前能力範疇的恐怖對決。他幾次舉起手中的槍刃,或是試圖發射粘液彈乾擾怪物的關節活動,但射出的彈藥往往還未觸及目標,就被兩人戰鬥逸散出的狂暴能量亂流輕易震偏、甚至湮滅,效果微乎其微。他隻能咬緊牙關,一邊竭力躲避著飛射的碎片和能量餘波,一邊抓緊每分每秒恢復自己幾乎耗盡的體力,焦灼地尋找著那幾乎不存在的介入時機。

戰鬥迅速進入最慘烈、最白熱化的階段!堂正青將他那經過千錘百鍊、精妙而紮實無比的戰鬥技巧發揮到了極致,而人馬形態則賦予了他無與倫比的恐怖機動性與衝擊力。他時而如同席捲戰場的銀色旋風,繞著行動相對遲緩的怪物高速衝鋒,手中的騎槍化作連綿不絕的銀色暴雨,精準無比地刺擊怪物全身各處甲片縫隙、關節連線處、頸項等防禦相對薄弱的要害;時而則四蹄如同鐵柱般釘死在地,以橫置的騎槍硬格擋怪物的狂暴重擊,利用人馬形態下盤極度穩固的優勢,硬生生撼動、化解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力。

而怪物亞瑟·芬特的力量、防禦與恢復能力也極其驚人,並且似乎毫無痛覺!堅硬的岩石甲殼多次硬生生扛住了騎槍的猛烈穿刺,隻要不是被精準擊中關節部位,往往隻是留下一道道深刻的白痕和迸濺的火花;它那獠牙巨口的撕咬和毒藤臂的纏繞、腐蝕特性,給堂正青帶來了巨大的麻煩,極大地限製和乾擾了他的機動與發力;它甚至多次試圖硬頂著堂正青的連續攻擊,瘋狂地以傷換傷,試圖憑藉龐大沉重的身軀和混亂的能量爆發,強行碾壓對手!

有一次,堂正青剛以毫釐之差驚險地躲過岩石重拳的轟擊,騎槍如毒龍出洞,瞬間刺穿了毒藤臂的肘部關節,綠色的毒液和暗紅的血液噴濺而出。然而怪物竟全然不顧,那顆獰笑的狼首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猛地探出,佈滿獠牙的巨口狠狠咬住了堂正青的肩甲!堅固的“龍鱗”護甲頓時發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呻吟,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裂紋蔓延!

堂正青悶哼一聲,劇烈的疼痛傳來,但他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厲芒爆閃!他不退反進,藉著怪物撕咬拉扯的勢頭,人馬形態下的核心力量徹底爆發,全身銀白能量光輝如同小太陽般熾盛!“給我……滾出去!”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戰吼,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硬是推著、頂著怪物亞瑟·芬特龐大沉重的身軀,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車般,向著實驗室後方一片最為堅厚的金屬承重牆狠狠撞去!

“咣——!!!咣——!!!咣——!!!”

連續不斷地、密集得令人心臟驟停的劇烈撞擊聲瘋狂響起!金屬承重牆被撞得發出可怕的呻吟,肉眼可見地向內凹陷、扭曲、爆裂!獠牙撕裂護甲的刺耳摩擦聲、毒藤瘋狂抽打腐蝕地麵和牆壁的滋滋聲、怪物憤怒的咆哮與堂正青壓抑的痛哼和爆髮式的戰吼完全混雜在一起,形成一曲狂暴到了極致、也慘烈到了極致的死亡樂章!

實驗室在這瘋狂的對抗中短時間內變得一片狼藉,尤其兩人戰鬥的核心區域,如同被末日風暴徹底犁過一遍!地麵龜裂,合金地板翻卷翹起,碎片四處飛濺,牆壁上佈滿坑洞和深刻的劃痕。空氣中瀰漫的氣味變得更加複雜和令人作嘔——能量過載的焦糊味、腥臭的血液味、毒液的甜腥味、還有各種組織被燒焦蒸發的怪味以及能量激烈碰撞後產生的濃重臭氧味,混合成一種足以讓普通人暈厥的致命空氣。

蘭德斯看得心驚肉跳,手心後背全是冷汗,他不得不持續移動位置,避免被這失控的戰鬥徹底吞噬,內心焦急如焚,卻無力改變戰局。

“轟!!!”又是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堂正青終於成功地將怪物的狼頭連同小半邊身軀,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麵已經嚴重變形的承重牆體內!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地下實驗室都為之劇烈一晃,頂棚落下更多灰塵和碎塊。怪物那巨大的頭顱遭受如此重擊,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咬合力道一鬆,獠牙似乎都有些鬆動。

堂正青趁機猛地抽身後撤,拉開一段距離。他的肩甲上留下了數個深深的牙印和腐蝕痕跡,銀色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絲,呼吸也變得有些粗重。但他堅毅的麵容如同磐石,眼神依舊銳利如初,隻是快速後退幾步,四蹄微微分開,重心下沉,開始凝聚力量,顯然是在為下一擊,也可能是最後一擊做準備。

而被硬生生砸進牆體內的怪物亞瑟·芬特則被徹底激怒了!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完全不似人類也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蘊含著極致狂怒與毀滅慾望的咆哮!它身體表麵的暗紅、灰褐、碧綠等各色混亂能量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湧動、強行糅合,散發出極度不穩定的危險氣息!

它的岩石左臂和狼爪右臂同時艱難地從牆體中抽出,高高舉過頭頂,恐怖的能量在其爪尖瘋狂匯聚、壓縮,迅速形成一個由多種混亂能量亂流扭曲纏繞而成的、巨大無比的、彷彿能遮蓋整個實驗室空間的能量巨掌!巨掌之中,暗紅、灰褐、碧綠三色能量如同痛苦的冤魂般嘶吼纏繞,散發出足以撕裂空間、湮滅一切的毀滅性氣息,瞬間就將堂正青的身形完全鎖定!

“死吧!血肉崩滅掌!”怪物亞瑟·芬特發出歇斯底裡的、多重音調的瘋狂咆哮,那巨大的、混亂的能量巨掌帶著彷彿要將整個地下空間都一同拖入地獄的恐怖威勢,向著正在蓄力的堂正青的方向連沖數步後,狠狠地、鋪天蓋地地拍擊而下!巨掌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排開,發出真空般的嗚咽聲!

就在這毀滅巨掌拍落的電光石火之間,堂正青的出招預備和力量積蓄也完成了!他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芒,如同兩顆銀色的星辰!他將體內所有的異獸之力,連同自身的意誌、精神、乃至生命潛能,毫無保留地瘋狂注入手中那柄能量騎槍之中!

“嗡——鏘!!!”

騎槍彷彿活了過來,發出興奮無比的嗡鳴與震鳴!槍身瞬間變得無比熾亮,槍尖更是爆發出如同小型太陽般璀璨奪目、令人無法直視的極致銀芒!槍身之上,漸次有古老而神秘的符文依次亮起,彷彿有來自遙遠時代的、神聖而威嚴的讚歌與力量自虛無中流淌而出,加持於槍身之上!堂正青深深陷入合金地麵的四隻銀蹄同步猛地一踏,地麵轟然炸裂!他人馬合一,龐大的身軀如同被強弓射出的銀色箭矢,躍起間將全部的力量、技巧、精神、意誌完美地凝聚於這最終一擊之上!

“討逆·貫星之槍!”

堂正青的怒喝如同九天龍吟,穿透一切能量的轟鳴,清晰地回蕩在天地之間!槍尖之上的銀芒壓縮凝聚到了極致,化作一道並不如何粗大卻無比凝聚、彷彿能貫穿星辰、撕裂一切的銀色流星!它義無反顧地、帶著最為英勇無畏的氣勢,逆流而上,悍然迎向那拍落的、遮天蔽日的毀滅巨掌!

兩者碰撞的瞬間——

時間彷彿都凝固了。

視野被純粹的光芒吞噬。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彷彿要將整個空間都徹底撕裂、然後重組般的巨大轟鳴猛然爆發!這聲音已經超出了常人耳朵能接受的極限,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能量衝擊直接作用於靈魂!

緊隨其後的是能量被強行貫穿、撕裂、湮滅時發出的那種尖銳到極致的、足以刺破耳膜的銳響!

銀色流星與混亂巨掌的碰撞點,爆發出一個吞噬一切光線和聲音的恐怖能量光團!隨即,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狂暴無比的能量衝擊波呈完美的環形,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開來!

實驗室殘餘的儀器、操作檯、玻璃碎片、乃至較小的培養罐……在這衝擊波麵前如同紙糊的玩具般,瞬間被震碎、吹飛、湮滅成最細微的粉末!

遠處的蘭德斯儘管早已有所準備,拚命尋找掩體,依舊被這恐怖的氣浪如同稻草人般掀飛出去,重重地撞擊在一片早已被摧毀得不成樣子的破牆廢墟上,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隻覺得眼前一片純粹的白茫茫,耳朵裡隻剩下高頻的尖銳鳴響,整個地下空間都在瘋狂地搖晃、震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與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坍塌!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又彷彿隻是短短一瞬。

那毀滅性的光芒終於開始緩緩散去。

實驗室如同被徹底洗禮了一遍,滿目瘡痍,寂靜得可怕。

堂正青保持著人馬合一、全力衝鋒突刺的姿態,靜靜地停在融合怪物的後方。他手中的能量騎槍,槍尖那極度凝聚的銀色光焰已然消散,但槍尖本身依舊閃爍著冰冷而致命的金屬寒芒,此時正斜斜地指向地麵。

而那頭由亞瑟·芬特(替身)與眾多殘骸融合而成的恐怖怪物,龐大的身軀如同雕塑般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它的左胸連同腹部,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熔融結晶化狀態、前後徹底貫穿的恐怖窟窿,赫然出現!透過這個窟窿,甚至能看到它身後牆壁上的景象。窟窿邊緣殘留的銀色能量如同最純凈的聖焰,依舊在“滋滋”地灼燒、凈化著周圍那些試圖蠕動恢復的噁心血肉和藤蔓組織。

而那由岩石、狼爪、毒藤混亂能量組成的毀滅巨爪,早已徹底潰散無蹤,隻剩下週圍被那劇爆能量沖刷形成的、如同琉璃化般的可怕痕跡,證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怎……麼……可……能……”怪物亞瑟·芬特那顆扭曲頭顱上的眼睛,其中的暗紅火焰如同風中殘燭般急速黯淡下去,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茫然與極致的不甘,最終,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如同死灰。

“噗通!!!”

龐大的怪物身軀如同被瞬間抽掉了所有支撐的提線木偶,又像是推金山倒玉柱般,沉重地、毫無生機地砸在冰冷狼藉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激起了大片的煙塵和碎屑。

再無聲息。

堂正青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收回騎槍。能量光輝如同潮水般從他身上褪去,人馬形態解除,他恢復到了原本的人類形態,身體晃動了一下,幾乎有些站立不穩。他挺拔的身姿在瀰漫的煙塵中顯得異常疲憊,臉色蒼白,汗如雨下,呼吸急促,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那具龐大的怪物屍體。

他強撐著身體,一步步走到怪物龐大的屍體旁,眼神冰冷而警惕,帶著一絲探究和疑惑,俯視著那顆屬於“亞瑟·芬特”的頭顱。

然而,就在他的注視下,異變再起!

那龐大的屍體並未如預想般流出大量血液和體液,反而開始劇烈地、無聲地蠕動起來!並且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分解著!

就如同被投入了最強效的分解液中,構成這具屍體的那些焦黑骨骼、狼毛血肉、岩石碎片、毒藤纖維……彷彿瞬間失去了那種將它們強行粘合在一起的詭異力量,迅速地、詭異地從主體上剝離、脫落、瓦解!如同沙堡遇水,紛紛揚揚地散落一地,變回了一堆毫無生氣的、各自分離的殘骸碎塊,彷彿它們從未真正融為一體過。

而在這解體過程的最中心,那原本屬於“亞瑟·芬特”本身的那顆頭顱和大部分人類軀幹部分,其麵容和身體特徵也在同步發生著劇烈而恐怖的變化、扭曲、萎縮!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蠟黃、鬆弛、失去光澤,五官輪廓像是融化的蠟像般模糊不清、移位變形……最終,呈現在堂正青和剛剛掙紮著爬起來的蘭德斯眼前的,是一張完全陌生、毫無特徵、如同劣質蠟像般鬆弛垮塌的中年男人麵孔!

但那根本不是亞瑟·芬特!

“怎麼回事?這是?!”蘭德斯捂著胸口,踉蹌著靠近,看到這無比詭異的一幕,失聲驚呼,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堂正青眉頭死死鎖緊,眼神中卻分明掠過一絲早有預料的恍然與更加深沉的寒意。他忍著劇痛蹲下身,仔細檢查那具正在快速解體的、隻剩下陌生男人軀殼的屍體。他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翻動殘骸,最終在其頸部後方一個極其隱蔽的位置,發現了一個微小的、已經因過載而徹底燒毀碳化的、類似精密神經介麵一般的植入物痕跡。

“果然不是亞瑟·芬特本人!”堂正青的聲音冰冷徹骨,那恍然之中壓抑著被徹底愚弄的巨大怒意,“這隻是一個遠端精神操控技術所控製著的替身傀儡!再用那些爪牙的殘骸臨時拚湊強化出來的消耗品!我早就覺得……這個怪物實際上並沒有看上去該有的、匹配其氣勢的實質強度,戰鬥方式也過於混亂本能,感覺不應該是亞瑟·芬特那種追求技術的狂人該有的水平……他本人原來……根本不在這裏!從一開始,我們就隻是在和一個略微高階一點的影子戰鬥!”

“原來……是這樣……”蘭德斯聞言,頓時也明白過來,輕撫著剛才被衝擊波撞到的傷處,喘息著說道,“我剛才也有過一閃而過的疑惑……像亞瑟·芬特這樣狡詐謹慎、惜命如金的幫派頭子和科學狂人,為什麼會把這種看起來就代價巨大、副作用極強的禁忌級融合技術,用在自己身上……這根本不符合他的一貫作風……敢情這從頭到尾就是個用來拖延時間、消耗我們、甚至可能收集戰鬥資料的炮灰替身啊……”

“遠端精神操控,血肉與機械與能量的強製融合……這必然也都是禁忌技術無疑了……”堂正青麵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緩緩站起身,環視著這片狼藉的實驗室,語氣沉重,“目前為止,亞瑟·芬特手上已經實現了多種理論上被認為極度危險、甚至不可能成型的禁忌技術,每一種都是對現有社會秩序和倫理底線構成極大威脅的型別……此獠所圖甚大,掌握的技術也愈發詭異危險……絕不能留!”

“該死!真是該死!”蘭德斯聞言,氣得在地麵上狠狠跺了一腳,激起一片灰塵,臉上寫滿了功虧一簣的懊惱、不甘和深深的挫敗感,“付出了這麼大代價,結果連正主的影子都沒摸到!線索到這裏又斷了!想追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追!這個老狐狸!滑不留手!”

就在兩人心情沉重無比,被巨大的失望和緊迫感所籠罩之際——

“嘩啦……哐當!”

旁邊一個被先前戰鬥劇烈波及、半邊櫃體已經碎裂扭曲的金屬儲物櫃裏,突然傳來一聲細微卻清晰的異響!那原本就裂開了的櫃門的縫隙之處,恰巧有一塊更大的碎片掉落了下來。

緊接著,一對充滿了極致驚慌失措、恐懼與茫然神色的眼睛,正好透過那擴大了的縫隙,與剛下意識轉過頭來的蘭德斯和堂正青,六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雙方似乎都因為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發現而懵住了,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一秒獃滯。

“啊——!!!別殺我!!”下一秒,一聲驚恐到完全變調、撕裂般的尖叫聲猛地劃破了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李斯特·卡瓦羅——那個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叛逃研究員——如同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像是被噩夢驚醒的孩子,猛地從破裂的櫃門裏手腳並用地撞爬了出來!

他頭髮淩亂如鳥窩,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幾乎要掉下來,身上那件白大褂沾滿了灰塵、油汙和不明顏色的粘液,臉上毫無血色,寫滿了極度的恐懼、慌亂和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李斯特?!你怎麼會在這裏?!”蘭德斯失聲驚呼,他本以為戰鬥持續了這麼久,動靜這麼大,李斯特但凡有點機會早就該跑得無影無蹤才對,他完全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貪生怕死的研究員,竟然會一直躲在這個破爛的櫃子裏,目睹了剛才那場如同地獄般的全過程卻沒被波及到,也算是運氣好到一定程度了。

李斯特·卡瓦羅此刻顯然已經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他根本沒空、也沒能力回答任何問題。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連滾帶爬地、以一種近乎滑稽卻又透著無比悲涼的姿態,猛地撲向實驗室另一側角落!那裏堆放著一些被衝擊波震塌的儀器殘骸和雜物,而在雜物之後,隱約露出一個被半掩著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的形狀,初看像是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口,但仔細看去——洞口邊緣似乎有著磨損嚴重的金屬軌道痕跡!

“別跑!站住!”堂正青反應最快,儘管身體疲憊不堪,依舊厲喝一聲,身形如同獵豹般猛地射出,直撲向李斯特!他絕不能讓這最後的線索斷掉!

李斯特則在此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潛能!他甚至看都不看,一腳狠狠踹翻了擋在洞口前方的一座歪斜的金屬講台廢墟。講台轟然倒下,露出了被其遮擋的下方——那果然不是什麼通風口!而是一個傾斜向下的、幽深不知通往何處的、散發著濃重鐵鏽和土腥味的礦道入口!銹跡斑斑、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軌在洞口深處微弱的反光下若隱若現。

而更令人驚愕的是,就在這礦道入口的軌道上,竟然穩穩地停著一輛看起來十分簡陋、卻加裝了小型動力引擎和操控裝置的礦車!彷彿早就為此準備好了一樣!

李斯特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彈珠,幾乎是騰空跳過去,手忙腳亂、連滾帶爬地摔進了那輛礦車的駕駛座上,然後發瘋似的用手掌胡亂拍打著操控麵板上一個最大的紅色按鈕!

“嗡——滋滋滋!”礦車那簡陋的引擎發出一陣勉強運轉的嗡鳴聲,車輪與生鏽的鐵軌劇烈摩擦,爆出一連串刺目的火花!整輛礦車猛地向前一躥,順著傾斜的軌道就要向下衝去!

“截住他!不能讓他逃下去!”堂正青已然衝到了洞口邊緣,大吼道。下方一片漆黑,不知深淺,絕不能讓李斯特消失在下麵!

“小轟!抓住那輛車!”蘭德斯大步流星地跟上,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大吼一聲!

雖然小轟因為之前的戰鬥和“深淵靜默”的影響無法進入強力戰鬥形態,但進行一些基本的形態變化還是可以做到。隻見蘭德斯的左手腕上藍光一閃,一道呈半液態的觸腕從他腕部疾射而出,在空中迅速變形,化作一根相當堅韌、前端帶著金屬質倒鉤的長繩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般,在蘭德斯精準的精神意念引導下,劃破空氣,瞬間纏繞住了礦車後方那處用於連線其他礦車的金屬掛鈎把手。

“抓緊了!”蘭德斯將長繩的另一端猛地甩給已經探出身形的堂正青,自己也死死抓住中間一段。堂正青則毫不猶豫,雙手如同鐵鉗般牢牢抓住了長繩的末端。

“轟隆隆——!”

此時,礦車動力似乎終於完全啟動,引擎發出更大的轟鳴,猛地向著斜下方黑暗的深淵加速衝去!一股巨大的、突如其來的拖拽力瞬間傳來,堂正青和蘭德斯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猛地作用在身上,要將他們一起扯下那漆黑的礦洞!

“喝啊!”堂正青低吼一聲,全身肌肉繃緊,氣沉丹田,雙腳如同生根般死死釘在礦道入口邊緣的金屬地麵上!蘭德斯也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雙臂之上,死死拉住繩索!

那根由小轟變化而成的長繩瞬間綳得筆直,發出了令人擔憂的吱呀聲!強大的拖拽力讓礦車向下滑行的速度驟然一減,但礦車引擎依舊在轟鳴,它仍在頑強地向下滑動!堂正青和蘭德斯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拖拽著,雙腳在金屬地麵上不受控製地向前滑動,鞋底摩擦出深深的痕跡和零星的火花!

“這樣硬拽沒法阻止礦車!而且繩子可能撐不住!跟上去!”堂正青感受著繩索上傳來的恐怖力量和即將崩潰的臨界點,當機立斷吼道!與其被拖倒甚至拖入深淵,不如主動借力,控製局麵!

蘭德斯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他們兩人雙腳猛地用力蹬地,藉著礦車向下衝刺的勢頭和繩索的牽引,如同最熟練的衝浪者駕馭巨浪般,縱身向前一躍!

啪!啪!

兩人精準地、一前一後地落下,各自單腳踩在了礦車後方那狹窄冰冷的鐵軌邊緣之上,另一隻腳則懸空保持平衡。他們身體重心極力下壓,雙手依舊死死抓住繃緊的繩索,一方麵用以穩定身形,另一方麵也是為了更好地控製方向和隨時應對突發情況。軍用厚膠鞋底與光滑的鐵軌邊緣摩擦,不斷擦出一連串細小的火花。

“轟隆隆隆——!!!”

礦車徹底失去了束縛,在黑暗陡峭的礦道中瘋狂地加速下沖!

引擎的嘶啞咆哮、車輪與老舊鐵軌的瘋狂摩擦撞擊聲、礦車顛簸震動的哐當聲、無數濺起的碎石打在車體和人體上的劈啪聲、以及耳邊呼嘯而過的、帶著濃重鐵鏽味、潮濕土腥味和未知黴味的陰冷狂風……瞬間將緊緊依附在礦車後方的兩人徹底吞噬!

前方不遠處,礦車上,李斯特·卡瓦羅驚恐到極致的、變調的尖叫和引擎的轟鳴混合在一起,迅速被拋向後方的黑暗。後方,堂正青和蘭德斯拖拽著由小轟變化的繩索,身體緊貼軌道,在冰冷的鐵軌上時而艱難滑行,時而不得不發力奔跑幾步以保持平衡,然後換一隻腳踩上鐵軌繼續滑行,形如一場在黑暗礦道中向著未知深淵、向著勢在必得的最後目標發起的亡命飛馳!

冰冷的鐵軌在腳下飛速後退,無盡的黑暗在前方迅速蔓延,隻有礦車的車頭燈那搖曳微弱的光芒,勉強替他們照亮前方短短幾米不斷延伸的軌道和粗糙的岩壁。

這場深入地下、前途未卜的追逐,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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