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舌上咒主,三十年獻祭局
卯時梆子聲未落,縣衙外甲冑脆響就撞碎了清晨的死寂。
五百禁軍合圍鎖死縣衙,上弦的神臂弩齊齊對準機密庫大門,寒芒透過門縫紮在包拯後脊,比臘月風雪更刺骨。
李嵩的屍體還在他懷裡——不,李嵩還活著,但那具燒焦的替身,那圈和李嵩脖子上一模一樣的絞痕,還有那行“已伏法”的血字,已經把規矩的死亡釘死在了他命裡。包拯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
楚衛躺在旁邊,昏死未醒,脖子上的絞痕還在加深。
劉本跪在地上,死死咬著牙,嘴角不斷溢血,舌根的咒印正在瘋狂反噬。
包拯懷裡沒有書。
書在他額間,在他骨頭裡,此刻正燙得像要燒穿他的顱骨。十八篇律條的血光在他意識裡瘋狂閃爍,有一道,正在微微發顫——那是內鬼,在他身體裡,和他的心跳同步。
門外,緋色官服的身影踏雪而來。
王欽若。
他身後四個帶刀護衛氣息如淬毒的刀,目光穿透機密庫的大門,最終都落在包拯額間的月牙印記上。
“包知縣,別來無恙。”王欽若聲音平緩,字字卻帶著律法的重量砸在人心口,“本官奉旨巡查淮南災情,途經天長縣,聽聞你私藏逆黨卷宗、逼死朝廷主簿、擅改國家律法,甚至勾結陰邪操控生死。按《宋刑統·名例律》,十惡不赦,當滿門抄斬。”
話音落,門外禁軍齊齊踏前一步,弩箭再送半寸,隻待王欽若一個眼神,就會把機密庫射成篩子。
劉本猛地往前半步,脖頸絞痕瞬間崩開,鮮血順著衣領往下淌。他死死盯著王欽若,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舌根燎泡裂開,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流。他想喊出三十年前的血仇,可刻在魂魄裡的咒死死鎖著聲帶,連一個完整的名字都吐不出。
包拯沒有退。
他抬手按向額間,一道赤紅血光激射而出,在他掌心之上凝聚成那本《宋刑統》。書頁無風自動,十八篇律條的血光齊齊亮起,刺得門外禁軍紛紛後退半步。
他抬眼看向王欽若,一字一句穩得沒有半分顫抖:“王大人說我擅改律法,我倒想請教。”
他俯身指尖點在昏死的楚衛脖子上那圈絞痕上:“主簿張謙盜官糧三十石救三百災民,無半分入私囊,卻被按《宋刑統》判絞刑身死;李嵩被人以替身代死,至今命懸一線;楚衛拚盡全力說出真相,此刻生死不明。敢問王大人,這三樁案子,按律該當何罪?”
他目光如刀直紮王欽若眼底:“三十年前,十八位刑獄官員聯名彈劾您貪贓通敵、盜賣軍糧,您反誣他們謀逆,判棄市之刑、滿門抄斬。按《宋刑統·鬥訟律》,誣告反坐,該當何罪?您借律法之名濫殺忠良,按《職製律》故入人罪,該當何罪?”
三問落,機密庫死寂一片,連門外的風雪都像停了。
王欽若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緩步走到桌案前,目光掃過懸浮的《宋刑統》,最終落在包拯額間的月牙印記上,突然笑得意味深長:“包拯,你以為手裡的卷宗是底牌?以為這十八個困在書裡的孤魂是靠山?”
他抬手,護衛遞上一個紫檀木盒,裡麵是本泛黃的血書,封麵上十八個血指印,和卷宗上的分毫不差。“你以為三十年前是我害了他們?”王欽若把血書扔在桌案上,聲音帶著冰冷的嘲諷,“包拯,看清楚。是他們十八人跪在我府門前,求我殺了他們,求我給他們扣上謀逆的罪名,求我斬了他們滿門。”
這句話像驚雷劈在包拯心上。
懸浮的《宋刑統》突然爆發出震耳的嗡鳴,整本書瘋狂震顫,十八篇律條的紙頁齊齊爆發出刺眼的血光——那是十八個封在書裡的魂魄,在同時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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