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血書真相，第十九人的蹤跡
卯時的梆子聲穿透風雪撞進縣衙時，包拯已經在機密庫裡坐了整整兩個時辰。
桌案上攤著從張謙手裡找到的半片血紙，從吳坤屍體旁搜出的缺角令牌，還有楚衛用儘力氣擠出的那個“王”字。所有線索像碎了一地的瓷片，明明能拚成個完整的形狀，卻總差最關鍵的那幾塊。
額間的月牙印記還在隱隱發燙——那是《宋刑統》在他身體裡翻卷。從黑鬆林回來後，這本書就沒消停過，《職製律》篇那行“李嵩，漏泄朝廷機密，依律當絞，卯時立決”的血字，每隔一刻鐘就在他腦子裡亮一次，像催命的鼓點。
離卯時，隻剩不到半個時辰。
“大人！”王朝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個滿身是雪的中年男子——是天長縣主簿李嵩。
包拯猛地站起身。
李嵩活著，而且毫髮無傷。
“下官李嵩，見過包知縣。”李嵩躬身行禮，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沒有半分被咒術控製的跡象，“昨夜下官收到密信，說有人要借《宋刑統》殺我，讓我連夜躲起來，切莫回縣衙。”
“誰送的密信？”
李嵩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雙手呈上。
包拯接過，隻掃了一眼，瞳孔就驟然收縮。
那字跡，和劉本、楚衛舌根咒印鬆動時拚命想說的那個名字，一模一樣。
王曾。
不是王欽若。
三十年前被十八位官員聯名彈劾的樞密使，姓王，名曾。
可包拯翻遍所有卷宗，當年誣陷十八人的樞密使，分明是王欽若。
“這不對。”包拯攥緊紙條，額間的月牙印記突然炸開一陣劇痛——那是《宋刑統》在他身體裡瘋狂翻卷，十八篇律條同時震顫，像是有無數聲音在嘶吼，卻又被什麼死死壓住。
劉本和楚衛同時悶哼一聲，舌根的咒印瞬間燎起血泡，疼得他們直接跪在地上。
“大人！”劉本嘶吼著，嘴角溢位黑血，“是……是他在改……改三十年前的……”
話沒說完，他的喉嚨就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再也發不出半個字。
包拯瞬間明白過來。
有人在改三十年前的歷史。
那個真正的第十九人，那個舌上帶咒的叛徒，不僅在操控《宋刑統》殺人，還在用咒術篡改所有人的記憶——包括活著的，也包括死在書裡的。
他要讓所有人都以為，當年被彈劾的是王欽若，好讓真正的自己，永遠藏在暗處。
而劉本和楚衛，明明知道真相，卻被咒鎖著喉嚨，半個字都吐不出。
就在這時，機密庫的門被猛地推開。
張龍渾身是血滾進來，嘶吼聲撕破了淩晨的死寂：“大人！不好了！李主簿家……李主簿家著火了！火從裡麵燒起來的，門窗全從外麵釘死了！弟兄們沖不進去！”
包拯猛地回頭，看向站在門邊的李嵩。
李嵩也愣住了，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摸到自己還有溫度的麵板，又摸到還在跳動的心口。
“我……我在這兒，那燒的是誰？”
沒有人能回答他。
包拯一把抓起李嵩，衝出機密庫，翻身上馬，朝城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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