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宮門彈相
包拯的指尖攥得發白。他終於明白了。呂夷簡不是初代律主,不是王曾,不是任何一個他以為的“幕後黑手”。他隻是一個賊,一個偷了守夜人的月牙印、用邪術竊取律法力量的賊。
可就是這個賊,操控了朝堂三十年,害死了無數忠良,讓大宋的律法成了他手裡的刀。
“丁熙。”包拯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父親的罪證,你知道多少?”
丁熙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染血的布條,遞給包拯。布條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是丁謂這些年和呂夷簡來往的所有密信的內容,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我花了十年,才把這些東西記全。”丁熙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父親以為我是他的好兒子,什麼話都跟我說。可他不知道,我母親是被呂夷簡害死的。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包拯接過布條,貼身收好。他站起身,看向丁熙:“走,我帶你出去。”
丁熙搖搖頭,指了指自己手腳上的鐵鐐:“沒用的。這鐐銬上有咒,我走不出這間死囚室。你自己走吧,別管我了。”
包拯沒有理他。他蹲下身,掌心按在鐵鐐上,額間的太極月牙印瞬間亮起,黑白交織的律光順著掌心湧入鐵鐐。鐐銬上的符文在律光裡寸寸崩裂,鐵鐐應聲而斷。
丁熙看著斷開的鐵鐐,瞳孔驟縮,猛地抬頭看向包拯額間的月牙印,聲音顫抖:“你……你真的是律主?”
“我是包拯。”包拯扶起他,聲音平靜,“走吧,天快亮了。”
兩個人從密道裡爬出來的時候,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汴京城在晨光裡慢慢蘇醒,遠處傳來早市的叫賣聲,炊煙裊裊升起,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包拯帶著丁熙,穿過一條又一條窄巷,最後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他抬手,有節奏地敲了五下門。
門開了,是王朝的臉。看見包拯身後的丁熙,他愣了一下,卻沒有多問,側身讓兩人進去。
馬漢已經在院子裡準備好了熱水和吃食。包拯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桌前,把懷裡的所有東西都掏了出來——瑞州的賬冊、鷯哥巷的紙條、韓伯的卷宗、枯井裡的血契、丁熙的布條。
他一件一件攤開,像在擺一盤棋。
“大人。”王朝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天亮了,咱們怎麼辦?”
包拯抬頭看向窗外。汴京城的天,已經大亮了。遠處傳來上朝的鐘聲,一聲一聲,沉悶而悠遠,像催命的鼓點。
他笑了,笑意裡沒有半分恐懼,隻有百次輪迴磨礪出來的、破釜沉舟的決絕:
“備馬。去宮城。今天,我要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參呂夷簡。”
“參他什麼?”
包拯站起身,把桌上的所有證據一件一件收好,貼身藏著。他抬手,解開頭上的布條,露出額間黑白流轉的太極月牙印,在晨光裡熠熠生輝。
“參他竊律養鬼,操控朝堂,禍亂天下,罪不容誅。”
“參他偷盜月牙印,弒殺忠良,滿門抄斬,血債血償。”
“參他——”
包拯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屋簷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參他呂夷簡,當誅九族!”
話音落下,他抬步走出宅子,朝著宮城的方向大步而去。
身後,王朝馬漢緊緊跟上,十八守夜人的魂息從《宋刑統》裡湧出,十八道緋色魂光在晨光裡若隱若現。
丁熙站在院子裡,看著包拯的背影,眼眶泛紅。他想起自己死去的母親,想起這二十年暗無天日的囚禁,想起那些被呂夷簡害死的、數不清的冤魂。
他深吸一口氣,跟上了包拯的腳步。
汴京城的長街上,百姓們紛紛側目,看著這個穿著粗布短褐、額間帶著黑白月牙印的年輕人,帶著兩個隨從,大步朝著宮城的方向走去。
有人認出了他,驚撥出聲:“是包大人!是包青天!”
“包青天回來了!”
“包大人又要審什麼大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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