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偷律印者
不是第101次輪迴的筆跡,是第59次輪迴裡,他躲在鷯哥巷寫訴狀時,一筆一劃刻進骨子裡的、帶著憤懣和不甘的字跡。
卷宗裡記錄的,不是丁謂的罪證,是另一個人。
一個比丁謂藏得更深、權勢更大、也更危險的人。
卷宗的最後一頁,隻寫了一個字:
呂。
呂夷簡。
當朝宰相,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佈天下,連丁謂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百次輪迴裡,包拯從未把目光投向他——他一直以為,丁謂是幕後最大的黑手,劉娥是丁謂的靠山,王曾是丁謂的棋子。可這份卷宗告訴他,丁謂也隻是棋子。
呂夷簡纔是那個藏在最深處的、操控一切的人。
而他的額間,也有一枚月牙印。
包拯攥著卷宗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怒。百次輪迴,百年囚籠,十八忠良滿門抄斬,端州窯工沉屍江底,無數百姓枉死——全是一個人的棋局。而他包拯,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寫進了這盤棋裡,成了最重要的那顆棋子。
“韓伯。”包拯的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砂紙,“那個三年前來找你的人,還說了什麼?”
韓伯沉默了很久,久到包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老人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鎚子,狠狠砸在包拯心上:
“他說,這一次,別再死了。”
包拯的眼眶猛地一熱。
第59次輪迴的自己,死在鷯哥巷的破廟裡,屍體被扔進亂葬崗。臨死前,他把這些卷宗交給韓伯,不是為了給自己報仇,是為了給下一次輪迴的自己,留一條活路。
他深吸一口氣,把卷宗貼身收好,和那些紙條、腰牌放在一起。然後他站起身,對著韓伯深深鞠了一躬:“韓伯,多謝。”
韓伯擺擺手,拄著竹竿把他送到門口。開門前,老人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淚光:“孩子,呂夷簡不是人。他在汴京養了一隻鬼,吃了很多人。你……你一定要小心。”
包拯拍了拍老人的手背,沒有多問,閃身出了門。
夜色更深了。他沿著牆根一路向北,穿過鷯哥巷,穿過西市,穿過一條又一條窄巷,最後停在一座破舊的宅子前。宅子的門上貼著封條,封條上的字跡已經模糊,隻能隱約看出“逆黨”“抄家”幾個字。
這是十八忠良裡,劉本在汴京的舊宅。
包拯推開虛掩的門,院子裡長滿了荒草,正堂的屋頂塌了一半,月光從破洞裡漏進來,照在滿地碎瓦片上。他走到正堂後麵,找到一口枯井,井沿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月牙印。
這是劉本告訴他的暗號。三十年前,十八忠良臨刑前夜,把最後一份血契副本藏在了這口枯井裡。那份血契上,有呂夷簡的名字。
包拯順著井壁往下爬,井底早就幹了,隻有厚厚的淤泥和枯葉。他在井底的北側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塊鬆動的磚,磚後麵是一個小小的石匣。
他取出石匣,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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