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月牙雙印,汴京風起
包拯的指尖瞬間收緊。
劉本的魂息從《宋刑統》裡湧出來,凝成一道屏障擋在包拯身前,聲音裡滿是警惕:“大人小心!他身上有咒!是初代律主的……不,不對,這咒比他更早,是李悝的!”
“是李悝先生的。”周大開口,石眼裡的古篆飛速流轉,“千年前,先生把《法經》原本封進石眼的時候,選了瑞州最老的窯工做守硯人。代代相傳,傳到我這代,已經傳了三十七代。我的眼睛,就是石眼的容器。”
他抬起被鐵鏈鎖著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眶,聲音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三年前,王茂德發現了我的秘密。他把我鎖在這柴房裡,每天逼我用這隻眼睛看賬冊,看名單,看所有他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因為這隻眼睛,能記住它看過的一切,永遠不會忘。”
包拯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終於明白,王茂德一個地方知府,怎麼能把賬目做得滴水不漏,怎麼能和丁謂暗中勾連卻不留痕跡。他手裡有一個活著的、永遠不會忘事的賬本。
“周大。”包拯蹲下身,和他平視,“王茂德是誰殺的?”
周大的石眼轉動,死死盯著包拯,瞳仁裡的古篆突然瘋狂流轉,像被什麼力量催動。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鐵鏈嘩嘩作響,嘴角溢位一絲黑血,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是……是丁謂……他派來的人……王茂德想反水……想把丁謂供出去……所以……所以丁謂殺了他……”
“殺他的人,長什麼樣?”
周大猛地抬起頭,石眼裡爆出一道刺目的暗紅色光。那光在柴房的牆壁上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影——中等身材,穿著普通的青色長袍,臉上戴著麵具,麵具上刻著一個月牙印。
和他額間的月牙印,一模一樣。
“就是他!”周大嘶吼一聲,整個人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鐵鏈被拽得筆直,牆壁上的磚石崩裂,石屑飛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包拯,聲音裡滿是恐懼:“他要來找我了!他殺了王茂德,下一個就是我!律主救我!”
包拯抬手按在他肩上,清金色的律光從掌心湧出,穩住了他劇烈顫抖的身體:“別怕,有我在,沒人能傷你。”
周大看著他,石眼裡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石眼裡的古篆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的黑光!
“不好!”劉本嘶吼一聲,魂光凝成的屏障瞬間擋在包拯身前。
可那道黑光不是沖著包拯來的。
它沖著周大的心臟去的。
周大的胸口在眨眼之間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黑血噴湧而出,濺在包拯的官服上。他的身體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軟地倒下去,石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隻剩最後一絲餘暉,映著包拯的臉。
他笑了,嘴角的血混著黑氣,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律主……石眼裡……有丁謂的罪證……他這三年……逼我看的所有東西……都記在石眼裡……您……您要替我們……替那些死在硯坑裡的兄弟……報仇……”
話音落下,他閉上了眼睛。
石眼裡的最後一絲光,化作一滴溫熱的淚,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包拯的手背上。
包拯跪在柴房的地上,看著懷裡漸漸冰冷的屍體,看著那張青灰色的、不再像人的臉,攥緊了拳頭。
包拯站起身,把周大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轉身看向陳默,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丁謂在瑞州的人,藏在哪?”
陳默渾身一顫,聲音發緊:“下官……下官隻查到一個人。是官窯的賬房先生,姓錢,叫錢通。王茂德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見他從府衙後門匆匆離開,手裡提著一個包袱。”
“錢通。”包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轉頭看向王朝,“去查,這個錢通現在在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王朝轉身就沖了出去。
包拯低頭看向自己手背上那滴已經乾涸的淚痕,又看向柴房角落裡那堆被鐵鏈磨得鋥亮的碎石,抬手按在額間流轉的太極月牙印上。
《宋刑統》在他識海裡嘩嘩翻卷,停在了《賊盜律》篇。紙頁上,一行新的金色墨跡正在緩緩凝聚:
瑞州官窯監工周大,守硯三十七代,護《法經》本源,被惡吏所害,追封忠義,厚葬立碑,永享香火。
墨跡凝住的瞬間,一道溫潤的金光從紙頁裡湧出,落在周大的屍體上。他青灰色的麵板漸漸恢復了常人的顏色,石眼裡的暗紅古篆化作一道清光,融入了包拯額間的月牙印裡。
包拯閉上眼睛,識海裡瞬間湧入無數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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