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賬冊藏奸，柴房詭影
律法生於民，歸於民心。
原來千年前，李悝就寫下了這句話。隻是這句話太樸素，太簡單，太不“高大上”，被後來的執律者忽略，被篡改律法本源的惡念覆蓋，被千年的時光塵封在瑞州硯坑的石心裡，等一個人來把它重新挖出來。
“先生。”包拯抬頭，看著李悝漸漸透明的虛影，“這句話，我會讓它傳遍天下。”
李悝笑了，笑意裡滿是欣慰：“我知道。所以我纔等了千年。”
他的身影在晨光裡一點點消散，化作無數道金色的光點，融入包拯額間的太極月牙印裡。最後一絲光點消散前，他的聲音像風一樣，飄進包拯的耳朵裡：
“別忘了，律法不是目的，人纔是。”
金光散盡，硯坑邊的百姓愣愣地看著半空，他們看不見李悝的虛影，聽不懂古篆，卻能感受到那股溫熱的、讓人心安的力量。有人小聲問旁邊的人：“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
旁邊的人搖搖頭，又點點頭，眼裡滿是茫然。
隻有陳默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淚流滿麵。他看見了。他看見了父親的師父，看見了千年前的律法源頭，看見了那八個字。
他額頭抵在碎石上，聲音哽咽：“律生於民，歸於民心……父親，您聽見了嗎？這纔是咱們守了一輩子的東西。”
包拯站在硯坑邊，掌心的石眼已經化作一道溫潤的光，融入了他的月牙印裡。他抬頭看向瑞州城的方向，目光穿透晨霧，落在城北的官窯方向。
那裡，還躺著十幾具沒撈上來的窯工屍體；那裡，還有一群躲在暗處、等著看他怎麼死的貪官汙吏；那裡，還有一塊刻著“守夜”二字的斷硯，等著他去還它一個公道。
“王朝、馬漢。”
“屬下在！”
“回城，升堂。瑞州官窯的案子，該結了。”
“是！”
包拯轉身，大步朝著瑞州城的方向走去。身後，百姓自動讓開一條路，跪了一地，額頭磕在碎石上，一聲聲“包青天”響徹硯坑。
他沒有回頭，隻是抬手按在額間流轉的月牙印上，低聲說了句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先生，您看好了。這世間的律法，從今天起，歸心了。”
晨風拂過硯坑，吹散了最後一絲血腥氣。
瑞州城的鐘聲，正好敲響了第一通。
包拯回到府衙的時候，王茂德的屍體已經被仵作收斂了。正堂的血跡擦乾淨了，公案上的卷宗被整理過，那方盛滿血的硯台也被挪到了一邊。隻有公案後的那把椅子還空著，椅背上濺了幾滴沒擦乾淨的血，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
陳默跟在包拯身後，臉上還帶著淚痕，腳步卻穩了許多。他親自搬了一把乾淨的椅子放在公案側邊，又捧來一疊厚厚的卷宗，雙手遞到包拯麵前：“大人，這是瑞州官窯近五年的全部賬冊和案卷。下官花了三年時間，偷偷抄錄了一份。王茂德……他不知道。”
包拯接過卷宗，翻開第一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賬冊記得很細，每一筆硯台的進出庫都有記錄，數量、品相、去向，清清楚楚。可越細，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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