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十七魂碎，血契殘頁
子時的寒氣順著地縫往死牢裡鑽，十七道魂息崩裂的脆響，像十七柄淬了冰的尖刀，同時紮進包拯識海。
楚衛在城門方向的殘魂碎了，韓程在刑房的殘魂碎了，鄭通在官倉的殘魂碎了……《宋刑統》十七篇律條上，守夜人的名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氣啃噬殆盡，紙頁焦黑捲曲，整本書在地上瘋狂抽搐，發出瀕死般的嗡鳴。
“啊——！”
包拯猛地捂住額頭，單膝跪倒在地，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在青石板上。
十八守夜人與《宋刑統》血脈相連，而《宋刑統》又嵌在他額間月牙印裡，魂息相連，命根相扣。十七魂碎，等同他半條魂魄被生生撕裂，額間的護民律印光芒驟暗，金色紋路寸寸開裂。
“大人！”
王朝馬漢瘋了一樣撲過來扶住他，鋼刀劈向纏來的咒線，刀刃崩出缺口也渾然不覺，“我們護你衝出去！”
“沖？往哪沖？”
律鬼真身懸在半空，漆黑咒線如巨蟒纏繞，額間黑月牙印泛著凶光，看著跪倒在地的包拯，笑聲癲狂刺耳：“十八守夜人是律書根基，十七魂一碎，《宋刑統》離崩毀隻差一步！你這鑰匙，也快成廢鐵了！”
它抬手一抓，地上震顫的《宋刑統》瞬間被黑氣拽到半空，紙頁被狠狠撕裂，露出裡麵封存了百年的暗層——
一層泛黃的血契殘頁，從裂縫裡飄了出來，上麵隻有半行字：
以魂飼律，以咒鎖輪……
字跡猩紅刺目，正是天禧元年，十八忠良臨刑前的血書。
包拯瞳孔驟縮。
前一百次輪迴，他翻遍《宋刑統》，從未見過這頁血契！
“看清楚了，包拯。”律鬼捏著血契殘頁，語氣陰冷如毒，“當年十八人不是被王欽若單方麵誣陷，是主動以魂立契，用滿門性命封死輪迴，換你百年後持鑰而來——隻可惜，他們算錯了一步。”
“這契書，被人改了。”
“改契之人，就是給我生命、操控百次輪迴的真正主使！”
話音未落，死牢外突然傳來禁軍慘嚎！
原本圍堵大門的數百兵士，雙眼翻白，渾身抽搐，體內黑氣瘋狂湧出，竟在瞬間被咒力抽乾生機，一具具屍體直挺挺栽倒在地，成了排排冰冷屍牆。
死牢大門，徹底封死。
律主包拯臉色慘白，緋色官服被咒線割得破破爛爛，嘴角不斷溢位血絲，卻依舊死死擋在包拯身前，指尖雙鑰令牌金光不散：“它在耗你律力，拖到卯時欽差一到，人間皇權與天軌咒殺同時落刀，你連轉世之機都沒有！”
“我知道。”
包拯撐著地麵緩緩站起，抹掉唇角血跡，額間開裂的律印突然再次亮起微光。
他看向被黑氣纏緊的《宋刑統》，看向那頁飄在半空的血契殘片，眼底沒有半分退意，反而燃起踏碎百次輪迴的火：“十七魂碎，不是結束。”
“是喚醒。”
律主一怔。
下一秒，包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向懸浮的《宋刑統》！
“以我包拯之命，以百次輪迴之魂，召十八守夜殘魄——歸位！”
一聲低喝，震徹死牢。
精血落在殘破律書之上，崩碎的十七道殘魂碎片，竟從天長縣四麵八方被強行拽回，化作十七道淡金色流光，順著紙頁裂縫瘋狂湧入！城門、刑房、官倉、驛站、河堤……每一處守夜人殞命之地，都亮起一道直衝雲霄的金光。
劉本在雙鑰令牌裡魂體一震，立刻催動全部魂力，順著包拯的召喚，將十七道殘魄死死釘在《宋刑統》各篇律條之上！
“你瘋了？！”律鬼驚怒嘶吼，咒線瘋狂抽打包拯，“強行召回殘魄，你會被魂壓反噬，經脈盡斷！”
“我隻要半炷香。”
包拯挺直脊背，深綠色官服被狂風掀起，額間月牙印裂得更深，卻硬生生扛住了魂壓與咒擊，指尖指向那頁血契殘片：“前一百次，我隻看到守夜人冤死，沒看到血契被改。這一次，我要看清楚——是誰，在背後動了手腳。”
他抬手一招，血契殘頁被金光拽到掌心。
殘頁上的字跡在金光下慢慢顯形，被塗改的痕跡層層褪去，一行被掩蓋了百年的小字，終於露出真容：
……樞密使王曾，監改血契，盜律飼鬼，以換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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