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雙身局破，律鬼真身
子時第二通梆子的餘震，還在死牢的樑柱間嗡嗡作響。
劉本崩散的緋色魂光像漫天流螢，在冰冷的空氣裡一點點下墜、消散。懸浮的《宋刑統》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名例律》篇被濃黑的戾氣徹底浸透，焦黑的墨跡把“劉本”兩個字啃得連半點輪廓都不剩。
王朝馬漢的鋼刀瞬間橫在包拯身前，刀刃對著緩步走進囚室的緋色身影，嘶吼道：“你是誰？！竟敢仿冒我家大人！”
來人沒有停步。數百名禁軍自動給他讓開一條路，神臂弩齊齊垂下箭尖。他身著天禧年間的緋色大理寺官服，額間月牙印溫潤清透，眉眼間沉澱著百年輪迴磨出來的疲憊。
是第100次輪迴裡，困在時間夾縫中的律主包拯。
他走到囚室中央，在與包拯相距三尺的地方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和包拯本人分毫不差的淺笑：“仿冒？從你三歲那年高燒啟用月牙印開始，在你識海裡說話的人，從來都不是初代包拯。”
包拯的指尖猛地收緊。他抬手按住還想往前沖的王朝馬漢，看著眼前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聲音穩得沒有半分顫抖：“是你。從景祐四年我踏進天長縣衙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提前預知’，都是你安排的。”
“是我。”律主坦然點頭，抬手之間，那枚完整的青銅月牙令牌從包拯掌心飛出，穩穩落在他的指尖，“牛舌案裡你提前拿到的賬冊，是我塞進縣衙密檔的；死牢裡張錢消失現場那半枚月牙印，是我故意留的；你在囚室裡遇到的黑印包拯，也是我逼著他現身的。”
王朝馬漢瞬間僵在原地。
“你布這個局，就是為了讓我喚醒守夜人，看著劉本魂飛魄散？”包拯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律主看著他緊繃的樣子，突然笑了。他指尖一滴精血滴在令牌上，剎那間令牌爆發出刺眼紅光，一道凝實的魂影從令牌裡飄了出來。
是劉本。他的魂體雖然依舊虛弱，卻沒有半分崩解的跡象，脖頸處的絞痕淡了大半，對著包拯哽咽開口：“大人，屬下沒事。”
王朝馬漢瞬間瞪圓了眼睛。
“鎖魂咒的規則，是鎖死封存在《宋刑統》裡的守夜人魂魄。”律主收起笑容，語氣沉了下來，“我把劉本的魂從《宋刑統》裡抽出來，封進這枚令牌裡，讓他躲過子時的鎖魂咒殺。前一百次輪迴，你就是不懂這一點，才一次次看著守夜人魂飛魄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囚室外密密麻麻的禁軍：“我布這個局，更是為了逼出藏在輪迴最深處的東西——你遇到的黑印包拯，不是未來墜入深淵的你，是律鬼的真身。”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炸在包拯識海裡。
律鬼的本源，從來都不在律源界，在百次輪迴的時間夾縫裡。它靠著每一次輪迴裡的不甘、怨念、枉死的忠魂為生，輪迴不止，它不死。前一百次輪迴裡，他每一次試圖破局，都是在給它喂料。
“王欽若、張錢，都隻是它推到台前的棋子。”律主的眼神驟然銳利，“當年天禧元年，真正篡改《法經》本源、造出律鬼的人，是汴京皇宮裡的人。那個人手裡握著另一半血契，也是百次輪迴裡真正操控天軌反噬的幕後之人。”
包拯的心臟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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