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魂崩,雙鑰合璧
縣衙鼓樓的更漏聲,順著死牢的青磚縫隙鑽進來,滴答、滴答,像催命的鼓點。
離子時,隻剩一個半時辰。
死牢最深處的囚室裡,劉本靠著鐵欄勉強站著,原本凝實的魂體已變得半透明,脖頸處早已消失的絞痕重新浮現,黑紫色的紋路順著血管往心口蔓延。他掌心的《名例律》法尺碎了大半,金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指尖的黑血滴在青石板上,瞬間被地麵翻湧的黑氣吞噬。
懸浮的《宋刑統》瘋狂震顫,《名例律》篇上,劉本的名字已被濃黑戾氣吞噬大半,原本刻著“忠魂”二字的地方,正被反寫律文覆蓋。
王朝馬漢握著捲刃的鋼刀,死死擋在包拯身前,手腕上留著被咒線灼燒的黑痕,哪怕雙腿發顫,也沒有後退半步。死牢深處的悉索聲越來越近,像無數隻手在摳挖青磚。
唯有包拯站在囚室中央,指尖穩穩按著兩柄一模一樣的青銅月牙令牌。
一柄貼身帶了二十四年,是父親包令儀的遺物;另一柄剛從黑印包拯消散的地方撿來。紋路、刻痕、磨損痕跡都分毫不差,連銅料裡的寒氣都一樣。
兩柄令牌貼在一起的瞬間,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直鑽額間護民律印。包拯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律力正被令牌瘋狂吸走,而《宋刑統》上吞噬守夜人名字的黑氣,源頭正是這兩柄合在一起的令牌。
“大人!別碰!”劉本撲上來卻被氣浪彈開,一口黑血噴出,魂體又淡三分,“這令牌裡有天軌的鎖魂咒!”
包拯沒有鬆手。
他的目光鎖在令牌貼合處。那裡泛著極淡的金光,兩道月牙嚴絲合縫,正在融合成一枚完整的雙麵月牙印。
前一百次輪迴裡,他從未見過這枚完整的令牌。
“劉本,撐住。”
包拯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融合的令牌上,同時心神一動,《宋刑統》翻到《名例律》,金色律文湧出纏上劉本魂體。可金光觸到劉本的瞬間,黑氣突然暴漲!濃黑戾氣瞬間吞噬了金色律文,劉本的名字徹底被黑氣覆蓋。
“呃——!”
劉本重重跪倒在地,魂體裂開無數道縫隙,黑血往外滲。
“沒用的。”陰冷的聲音從黑暗裡飄出,和包拯一模一樣,“鎖魂咒從他天禧元年被斬那一刻就刻進魂根。王欽若留的後手,從來都不是張錢,是十八守夜人本身。每一次你喚醒一個守夜人,就是給輪迴重啟上發條。”
聲音落下的瞬間,死牢深處青磚轟然炸開!
無數道黑影從牆洞裡湧出,每一道都穿著知縣官服,額間帶著漆黑月牙印,麵容和包拯分毫不差——是前一百次輪迴裡死在夭長縣的、他自己的殘魂。有的胸口插著鋼刀,有的脖頸帶著絞痕,有的渾身焦黑。
上百道殘魂擠滿通道,每一雙眼睛裡都帶著絕望,嘶吼著同一句話:
“別改了……輪迴逃不掉的……”
“停下來吧……你也會死的……”
嘶吼聲震得樑柱落灰,濃鬱黑氣和《宋刑統》裡的戾氣連成一片。王朝馬漢的鋼刀上結滿白霜,卻依舊死死擋在包拯身前。
劉本撐著地麵站起來,哪怕魂體快要崩解,依舊把法尺橫在包拯身前:“我就算魂飛魄散,也絕不會讓他們傷大人分毫!”
他回頭看向包拯:“待會屬下拚盡魂力給您撕開條路,您帶著王朝馬漢立刻走!去汴京!破這輪迴!”
“站住。”
包拯伸手拉住了他。
他終於鬆開指尖的兩柄令牌。此刻,兩柄令牌已徹底融合,成了完整的雙麵青銅月牙印。令牌側麵刻著一行極小的古篆,是初代包拯的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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