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律條鎖豪強
兩旁的吏員們，一個個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在天長縣待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敢這麼直接地，把張錢的名字，釘在主謀的位置上。
包拯卻沒有半分意外，彷彿早就知道這個答案。
他看著磕頭如搗蒜的張二，平靜地問道：“你說的話，可敢畫押？”
“敢！我敢！我什麼都招！我全都畫押！”張二連滾帶爬地撲到案前，拿起筆，在供狀上飛快地畫了押，生怕晚一步，就被定了死罪。
包拯看著畫好押的供狀，對著堂外的衙役下令：“來人！”
“在！”
“立刻去張府，傳喚張錢到大堂聽審！”
“是！”
衙役們齊聲應和，轉身就衝出了大堂。
他們在天長縣受了張錢十年的氣，今天終於有機會，把這個惡霸帶到大堂上，一個個腳步都帶風。
劉本站在包拯身側，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跳得飛快。
前100次輪迴裡，大人用了三個月，纔拿到張錢的罪證，纔敢傳喚他。
而這一次，從牛舌案發，到拿到主謀供狀，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他抬頭看向公案後的包拯，眼裡滿是敬服。
這纔是真正的執律人。
不是被動地等著案子上門，不是被兇手牽著鼻子走。
是從一開始，就布好了局，用律法做網，等著兇徒自投羅網。
半個時辰後，張錢被衙役們帶到了大堂。
他依舊一身錦袍，沒有半分階下囚的樣子，甚至不肯下跪，隻是對著包拯拱了拱手，語氣裡滿是不屑：“包大人，不知你傳喚本縣生員張錢，有何要事？”
他是捐了秀才功名的，按律，見官可以不跪。
前100次輪迴裡，他就是靠著這個身份，在大堂上囂張跋扈，百般抵賴，讓包拯束手無策。
可這一次，包拯根本不跟他廢話，直接把張二的供狀，扔到了他的麵前。
“張錢，你家僕張二，已經全部招供。是你指使他，盜割王安民家耕牛的舌頭，又指使他誣告王安民私殺耕牛。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可說？”
張錢低頭看了一眼供狀，臉色瞬間變了，隨即又恢復了鎮定，冷笑一聲：“包大人，一個家僕的胡言亂語，也能當證據？他肯定是被你屈打成招，攀咬於我！我張錢在天長縣一向安分守己，奉公守法，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安分守己？奉公守法？”
包拯笑了，抬手拿起桌上厚厚的卷宗，一本本砸在他的麵前。
“景祐元年，你強佔農戶王老實二十畝水田，偽造田契，王老實去告你，被你派人打斷了腿，最後凍餓而死。”
“景祐二年，你賄賂前任知縣，包攬了縣裡的河工，剋扣民工工錢，餓死三個民工，你卻中飽私囊，賺了三百貫錢。”
“景祐三年，你逼死了欠你高利貸的李木匠一家五口，卻偽造借條，反告李家欠你錢不還，最後不了了之。”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他的罪證。
張錢的臉，一點點白了下去，眼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慌亂。
他沒想到，這個新來的知縣，剛到任三天，竟然把他十年的老底，全都翻出來了！
“你……你胡說！這些都是汙衊！”張錢嘶吼道，“我背後是汴京的王相公！你敢動我？！我讓你這烏紗帽，當天就保不住！”
“王相公？”
包拯的眼神陡然一冷，再次翻開《宋刑統·職製律》，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宋刑統·職製律》：諸監臨主司受財而枉法者，一尺杖一百，一匹加一等，十五匹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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