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告訐者自投羅網
告示貼出去的半個時辰,整個天長縣徹底炸了。
西市的街口圍得水泄不通,百姓們擠在告示前,指著上麵的字,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沒看錯吧?包大人說,牛被割了舌頭,殺了不犯法?”
“不僅不犯法,還幫著抓真兇!知情舉報的,還賞一貫錢?!”
“我的天!前兩年老王家的牛被割了舌頭,不敢殺,眼睜睜看著牛餓死,最後還被裡正罰了錢!要是早有包大人這話,何至於家破人亡?”
“這新來的知縣,是真的懂律法,真的護著咱們老百姓啊!”
人群裡,兩個穿著青衣的僕役擠在最前麵,臉色煞白,對視一眼,轉身就往縣西的張府狂奔而去。
張府的正廳裡,縣中第一豪強張錢,正端著茶盞,聽著探子的回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四十齣頭,一身錦袍,滿臉橫肉,腰間掛著的玉佩,是前任知縣離任前送他的,背後靠著汴京的王欽若一脈,在天長縣橫行十年,從來沒人敢動他分毫。
王安民的牛舌,就是他派家僕張二割的。
原因很簡單——王安民不肯把田埂讓給他,還敢去縣衙告他,哪怕被前任知縣打了三十大板,也不肯鬆口。
他就是要逼王安民殺牛,再反手告王安民私殺耕牛,讓他蹲大牢,家破人亡,看誰還敢跟他張錢作對。
原本他還怕新來的知縣是個硬骨頭,不好拿捏。
現在看來,不過是個24歲的毛頭小子,空讀了幾本律法,就敢亂開先例。
“殺牛不犯法?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張謙放下茶盞,眼裡閃過一絲陰狠,“大宋律例,私殺耕牛就是犯法,他包拯一句話,還能改了律法不成?”
“老爺,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張二躬身問道,臉上滿是諂媚,“那王安民要是真殺了牛,咱們……”
“咱們?”張錢冷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就去縣衙,擊鼓鳴冤,告王安民私殺耕牛,觸犯《宋刑統》。我倒要看看,這個新來的包知縣,是打自己的臉,還是敢公然違逆大宋律法,落個包庇罪犯的罪名。”
張二眼睛一亮:“老爺高明!隻要這狀子遞上去,不管他怎麼判,都得栽個大跟頭!他要是判王安民有罪,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在天長縣再也抬不起頭;他要是判王安民無罪,咱們就把這事捅到汴京去,告他枉法徇私,他這烏紗帽,保準當天就掉!”
“還算你有點腦子。”張錢滿意地點頭,扔給他一吊錢,“去吧,辦得漂亮點,回來還有賞。”
張二揣著錢,轉身就衝出了張府,一路直奔縣衙,心裡已經盤算好了,等扳倒了這個新知縣,老爺肯定會給他更多好處。
他卻沒看見,他剛出張府,劉本派出去的兩個衙役,就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身後。
縣衙大堂,包拯正坐在公案後,翻看著劉本送來的、張錢近三年來強佔民田、逼死人命的卷宗。
厚厚的一疊,每一頁,都是一筆血債。
前100次輪迴裡,他花了整整半年,才把這些卷宗湊齊,纔敢動張錢。
而這一次,他到任的第一天,就把這些證據攥在了手裡。
“大人,張二來了。”劉本快步走進大堂,聲音壓得很低,眼裡帶著一絲冷意,“就是他割的牛舌,現在正在衙門外,要擊鼓鳴冤,告王安民私殺耕牛。”
包拯抬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來了。
天軌劇本裡,本該半個月後纔出現的告訐者,提前了十天,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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