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牛舌案·律破局
包拯彎腰,扶起劉本。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第101次輪迴的路,徹底不一樣了。
天軌定好的劇本,從他踏進門那一刻起,就已經被他撕得粉碎。
可他也清楚,這隻是開始。
三天後,天剛矇矇亮,縣衙的鳴冤鼓被人狠狠敲響。
一個渾身是泥的農戶衝進大堂,手裡攥著帶血的草料,嘶吼著:“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啊!小人家裡的耕牛,被人割了舌頭!活不成了啊!”
和前100次輪迴,一模一樣的時間,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哭喊。
包拯坐在公案後,拿起驚堂木,卻沒有落下。
他看著堂下的農戶,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天軌的劇本,送上門來了。
而這一次,他要親手,把這劇本,改寫成護民的律法。
鳴冤鼓聲還在大堂上空回蕩。
農戶王安民跪在青石板上,渾身泥汙,額頭磕得滲血,手裡那把沾著淡紅血跡的草料,抖得不成樣子。
“包大人!小人的耕牛……被人割了舌頭!牛血流了一地,不吃不喝,眼看就要死了!那是小人全家的命根子啊!”
哭聲淒厲,聽得兩旁吏員無不側目,卻沒人敢接話。
縣衙裡誰不清楚,耕牛是農家之本,而盜割牛舌,在天長縣,從來都不是孤案——每一次,都指向縣西大戶張錢。
前一百次輪迴,包拯都是等農戶哭完、訴完,才按流程問案,一步步落入對方布好的圈套:先引他斷牛,再引他抓“兇手”,最後讓張錢反手扣上“濫斷民案、屈打成招”的帽子。
可這一次。
包拯端坐公案後,指尖輕輕搭在《宋刑統》封皮上,額間月牙印微亮,沒有拍驚堂木,也沒有按部就班問話。
他隻平靜開口,第一句就破了局:
“你家牛被割舌,不是仇怨,是報復。”
王安民一怔,哭聲戛然而止。
兩旁吏員皆是一驚。
劉本握刀的手猛地一緊,抬頭看向包拯——前百次輪迴裡,大人至少要查半天纔敢說出這句話。
包拯目光落下,字字清晰:
“你近日,是不是告過張謙強佔你家田埂?”
王安民臉色驟白,渾身一顫,不敢應聲,隻是磕頭:“大人……小人不敢……小人隻是……隻是牛沒了舌頭……”
“你不敢說,我替你說。”
包拯抬手,翻開《宋刑統·賊盜律》第十九卷,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堂內所有聲響:
“諸盜官私馬牛而殺者,徒二年半。盜割牛鼻、斫牛腳者,首處死,從減一等。”
他指尖點在“首處死”三字上,目光掃過堂外隱隱探頭的幾個青衣僕役,聲音陡然一沉:
“割牛舌之人,目的不是殺牛,是逼你殺牛。”
“大宋律法,私殺耕牛有罪。你牛無舌,不能吃草,必死無疑。你若殺牛,便是觸犯律法,正好被人拿住,治你一個‘故殺耕牛’之罪。”
一語道破天機。
王安民癱在地上,麵如死灰:“大人……大人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這個。”
包拯看向劉本,下令乾脆利落:
“劉本。”
“屬下在!”
“你現在,立刻去街市,貼出告示——”
他一字一頓,佈下天羅地網:
“本縣新知縣包拯斷案:耕牛被割舌者,主人可當堂殺牛賣肉,官府不問罪,且為其做主追拿割舌真兇。”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大人!不可啊!”老書吏慌忙上前,“私殺耕牛,按律當徒一年!您這……您這是破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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