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識海立約影，提前戮屍令
風雪卷著亂葬崗的枯骨碎紙砸在官服上，包拯站在漫天血光中央，指尖死死攥著那塊刻著“拯”字的青銅令牌。額間的月牙印記像塊燒紅的烙鐵，識海裡反覆回蕩著那行乾透了三十年的墨跡——天禧元年正月，血契立約人：包拯。
天禧元年，三十年前。那時候，他還沒出生。
“少爺！”包忠的哭喊聲把他從混沌裡拽出來，老僕跪在雪地裡，手裡的加急軍報被風雪打濕，“王欽若的禁軍已經把廬州城封死了！老爺的墳地被圍了三層，府裡三十多口人全被押到了府衙刑場，就等三日後午時開棺，立刻處斬！”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所有人心上。
劉本踉蹌著上前一步：“大人！不能等了！王曾帶著許慎往廬州趕了！他們要搶在我們之前挖開包大人的墳！我們現在就動身，硬闖關卡！”
楚衛、韓程、周恆三人齊齊應聲，四道守夜人的血光從包拯額間激射而出，在雪地裡凝成實體。
可包拯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懷裡剛醒過來的李嵩身上。
李嵩靠在老槐樹榦上，臉色慘白如紙，脖頸上那道黑得發紫的絞痕還在往肉裡嵌，卻還是撐著最後一口氣，死死抓著包拯的袖口：“包大人……我想起來了……我父親臨死前……把咒主的名字……刻在了我家祠堂的供桌底下……三個字……我之前隻記得前兩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在他身上。
前兩個字，是“包”“令”。
所有人都以為，第三個字是“儀”。
可李嵩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第三個字：
“第三個……是……拯……”
拯？
包拯的瞳孔驟然收縮。
李嵩搖著頭，眼淚混著黑血往下淌：“不是你的名字……是刻在血契上的那個名字……咒主的名字，和血契上的第二十個名字，是同一個人……三十年前，就是他，逼著我父親給王曾刻的舌上咒……”
第二十個名字。就是他包拯的名字。
就在這時，包拯額間的月牙印記突然炸開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宋刑統》的本體不受控製地從他識海裡翻湧而出，赤紅血光激射，十八篇律條瘋狂翻卷。
他下意識閉上眼，意識沉入那片赤紅的虛空裡。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進了藏在自己額間月牙裡的《宋刑統》世界。
虛空裡，十八道血柱拔地而起。而在最中央，有一道通體漆黑的石碑，石碑上刻著那捲三十年前的血誓契約，他的名字“包拯”，就刻在契約的最末尾，和十八位忠良的名字並列。
而石碑的背麵，刻著四個他從未見過的大字：
律主包拯。
就在他看清那四個字的瞬間，一個溫和的、和他自己一模一樣的聲音，突然在虛空裡響起，貼著他的耳朵低語：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三十年。”
包拯猛地睜開眼，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狠狠撞在老槐樹上。
那個聲音，和他自己的聲音，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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