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誓反噬,十九人裡的至親
風雪卷著枯骨碎紙砸在臉上,亂葬崗上的空氣凍得像鐵。
包拯被黑色咒線纏得渾身發緊,指尖按在瀕死的李嵩頸間,能摸到的隻有越來越弱的脈搏。額間的月牙印記燙得像燒紅的烙鐵,《宋刑統》在他識海裡瘋狂震顫,五道守夜人的血光在虛空裡對撞——剛醒的許慎指尖血光直指韓程,劉本、楚衛、周恆三人僵在原地。
王曾靠在老槐樹上,笑得陰鷙:“包拯,你信誰?信一個跟你出生入死的‘忠良’,還是信一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孤魂’?”
“我誰都不信。”
包拯抬手按向額間,赤紅血光激射而出,《宋刑統》淩空懸浮,最終重重定格在《斷獄律》篇。一行金字淩空顯現:
【《宋刑統·斷獄律》:諸誣告人者,各反坐。】
“你們二人皆指認對方為叛徒。”包拯的目光掃過許慎,又落回韓程,“今日便以這本你們用血封了三十年的律法起誓。無叛者,血光長明;有叛者,魂魄反噬。敢嗎?”
韓程沒有猶豫,咬破指尖,鮮血滴在《職製律》封麵:“我韓程,以《職製律》守夜人之名起誓,從未叛賣同袍,從未通敵王曾。若有半句虛言,甘受律法反噬!”
血融入紙頁,《職製律》血光暴漲。
劉本、楚衛、周恆依次起誓,血光盡數融入《宋刑統》。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許慎身上。
他指尖懸在《捕亡律》封麵上,遲遲沒有落下。
“怎麼?不敢?”王曾的笑聲帶著嘲諷。
許慎猛地咬破指尖,鮮血滴在《捕亡律》上,嘶吼著起誓:“我許慎,以《捕亡律》守夜人之名起誓,從未叛賣同袍,從未通敵王曾!”
血滴落的瞬間,《宋刑統》突然發出一聲刺耳嗡鳴!
《捕亡律》紙頁泛起濃黑戾氣,飛速發黑髮焦!
許慎發出淒厲慘叫,重重摔在雪地裡,一口黑血噴在封麵上。
他的舌根,緩緩浮現出一個完整的月牙形咒印——和王曾舌根上的印記分毫不差!
“內鬼……是你!”劉本嘶吼著撲上前,“當年就是你出賣了我們!”
許慎在雪地裡翻滾躲開,隻剩癲狂的怨毒:“是又怎麼樣?!你們十八個傻子,真以為憑一腔熱血就能扳倒樞密使?我跟著王大人,能活三十年!跟著你們,隻有滿門抄斬!”
他猛地咬破舌尖,黑血噴向半空,無數咒線炸開,直直纏向包拯懷裡的李嵩:“王大人要的是李家的血!”
王曾同時動了!
他化作一道黑煙直撲包拯,指尖淬著黑毒,直指包拯額間的月牙印記:“包拯,把《宋刑統》交出來!”
前後夾擊,死局已定。
可包拯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抬手防禦。
就在咒線和毒指快要碰到他的瞬間,包拯心神一動,《宋刑統》驟然翻到《捕亡律》篇!
剛被叛血腐蝕的紙頁爆發出刺眼紅光——那是許慎自己封進去的魂魄之力,是他當年用血立下的規則:【諸捕罪人,持杖拒捍者,格殺勿論!】
“許慎,你忘了?”包拯的聲音冷得像冰,“《捕亡律》是你親手寫的。你自己定的規矩,先殺你自己!”
紅光化作利刃,狠狠劈在許慎身上!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被釘在雪地裡,魂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他不敢置信地嘶吼:“不可能!我封的律,怎麼會殺我?!”
“因為規矩護的是民,不是你這種叛徒。”
周恆撐著地麵站起來,手裡攥著半塊破碎的木牌——那是從許慎墳裡帶出來的,刻著三十年前兩人叛賣同袍的血契。
王曾的毒指被《宋刑統》的紅光死死擋住。他看著被釘死的許慎,眼底隻剩陰狠:“廢物!”
他猛地抽身後退,抬手一揮,無數冤魂咒線炸開,亂葬崗的孤墳震動,無數枯骨爬出來,朝包拯圍攏。
“包拯,你贏了這一局又怎麼樣?”王曾的聲音像來自地獄,“你以為你喚醒的是忠良?”
他笑著指向包拯懷裡的李嵩:“你護著的這個人,他父親當年親手給我刻的舌上咒。你以為他為什麼會被替身代死?因為他早就知道——當年的局裡,不止我一個叛徒。”
包拯心臟猛地一沉。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李嵩。原本氣息奄奄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李嵩的嘴唇動了動,每一個字都像驚雷,炸在包拯腦子裡:
“包大人……三十年前……你父親……知道所有真相……”
包拯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瞬間涼透。
他的父親?
那個一生清廉、臨終前還叮囑他守好律法的父親?
那個受託保管十八忠良血契和《宋刑統》真本的門生?
竟然知道當年所有真相?
就在包拯心神巨震的瞬間,王曾化作一道黑煙,卷著地上的許慎,消失在風雪裡。
隻留下一句淬毒的嘲諷在亂葬崗回蕩:
“包拯,好好問問你父親,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以為你是鑰匙?你從出生起,就是這個局裡最關鍵的一顆棋子。”
風雪再次呼嘯起來。
包拯站在原地,懷裡抱著李嵩,額間的月牙印記第一次失去了溫度,變得冰涼刺骨。
識海裡的《宋刑統》還在嘩嘩翻頁,十八篇律條裡,十三道空缺的血光,像十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他終於明白。
他不是被選中的破局者。
他從出生起,就活在這個三十年的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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