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亂葬崗圍殺，內鬼疑雲再起
卯時二刻，城東亂葬崗。
風雪呼嘯，捲起滿地枯骨和殘破的紙錢。這座亂葬崗是天長縣三十年的老墳場，埋的全是無主孤魂——有餓死的流民，有砍頭的死囚，也有那些“被規矩處死”卻不敢立碑的人。
包拯勒馬停在崗下，抬眼望去。
亂葬崗中央，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下，李嵩被綁在樹榦上，渾身是血，脖頸上那道絞痕已經黑得發紫，人卻還活著，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樹下站著一人，素色長袍，舌根隱隱發亮——王曾。
他手裡端著一隻碗，碗裡是暗紅色的血，正往嘴邊送。
“王曾！”包拯翻身下馬，嘶吼出聲，“放了他！你要的是我的命，跟他沒關係！”
王曾緩緩轉過頭，看著他，笑了。
“包拯，你終於來了。”他把碗放下，抹去嘴角的血漬，“李家的血，確實管用。可惜隻有一碗，不夠。不過沒關係，你的血，應該更補。”
他抬手，咬破舌尖，一道黑血噴在半空，化作無數黑色的絲線，朝著包拯纏繞而來！
包拯抬手按向額間，赤紅血光激射而出，《宋刑統》在他身前凝聚，十八篇律條的血光齊齊亮起，將那黑線死死擋住！
可擋住的瞬間，包拯的臉色就變了。
那些黑線，不是普通的咒術。
它們是活的。
每一根黑線裡，都有一張扭曲的臉在嘶吼——那是三十年來，被王曾用咒術殺死的人的冤魂。他把他們煉成咒線，捆在自己的咒術裡，替他殺人。
包拯的《宋刑統》能擋住咒術，卻擋不住那些冤魂的哭喊。那些聲音鑽進他耳朵裡，鑽進他腦子裡，鑽進他額間的印記裡——
“救救我……”
“我不想死……”
“包拯……包拯……”
他猛地單膝跪地，額間的月牙印記燙得像要燒穿顱骨。
劉本、楚衛、韓程、周恆四道血光從書裡射出，死死擋在他身前，用自己的魂魄替他擋住那些冤魂的衝擊。可每一道冤魂撞上來，他們的血光就淡一分。
“大人！撤！”劉本嘶吼，“這是王曾的殺招！他要把您耗死在這裡！”
可包拯沒有撤。
他抬頭看向老槐樹下，李嵩的胸口起伏越來越弱，那道絞痕正在往肉裡嵌。再不救，他就真的死了。
他撐著地麵站起來，抬手按向《宋刑統》，用自己的血在《捕亡律》篇上狠狠寫下一個字：
救
血字落下的瞬間，整本書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那紅光化作一道利刃，狠狠劈開漫天的黑線，直直朝老槐樹下的王曾斬去！
王曾臉色驟變，側身閃避，可那紅光太快，直接斬斷了他綁著李嵩的繩子，把李嵩整個人捲了起來，朝包拯這邊飛來！
“包拯——！”王曾嘶吼著，抬手一揮，無數黑線再次纏繞上去，想要把李嵩奪回來。
可包拯已經沖了上去。
他一把接住李嵩，翻身滾落在雪地裡，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
那些黑線追上來，纏住他的雙腿，纏住他的手臂，纏住他的脖子——可唯獨沒有纏住他的額間。
因為那裡，《宋刑統》正在瘋狂燃燒。
劉本四人的血光已經淡得快要看不見，可他們沒有退。
他們用自己的魂魄，死死護著包拯的印記，護著那本和他們綁了三十年的書。
“你們……”包拯的聲音發顫。
“大人，別說了。”劉本的聲音已經很弱了，“您是鑰匙。鑰匙不能死。”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從亂葬崗深處傳來：
“三十年沒見，王曾，你還是這副德行。”
所有人猛地回頭。
亂葬崗深處，一座無主的孤墳裡，突然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撐開墳土，一個穿著破舊官服的老人緩緩爬了出來，渾身都是泥土和屍臭，可那雙眼睛，亮得像三十年前刑場上的雪光。
他脖子上，一圈深紫色的絞痕清晰可見。
他緩緩站起身，看向包拯，又看向那本懸浮的《宋刑統》，聲音蒼老卻帶著千鈞之力：
“守夜人許慎，掌《宋刑統·捕亡律》篇，見過鑰匙。”
第五個守夜人，醒了。
可許慎醒來的瞬間，他的目光掃過劉本、楚衛、韓程、周恆四人，然後落在韓程身上，臉色驟變。
他猛地抬手，一道血光從指尖射出，直直釘向韓程！
“許慎！你幹什麼！”劉本嘶吼著撲上去，卻被那道血光彈開。
包拯也愣住了，掙紮著要站起來，卻被黑線纏得更緊。
許慎的聲音冷得像冰：
“鑰匙，這四個守夜人裡，有一個，是王曾的人。”
韓程的臉色瞬間慘白。
劉本和楚衛也愣住了，看向韓程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包拯卻在這時，開口了。
他盯著許慎，一字一句問：
“你怎麼知道？”
許慎的回答，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因為我就是被那個內鬼親手送進墳裡的。三十年前，我本來不用死。是有人泄露了我的藏身之處，讓王曾找到我，活埋在這亂葬崗裡。那人就在你們中間。”
風雪呼嘯，亂葬崗上一片死寂。
韓程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
可就在這時，王曾突然笑了。
他笑得癲狂又殘忍，指著韓程，聲音像淬了毒的刀：
“包拯，你信他？你信一個剛醒的人，不信跟你拚了命的守夜人？”
他抬手，指向許慎，一字一句：
“許慎，三十年前，就是他把我引進王欽若的府邸的。”
兩個守夜人，互相指控。
而包拯額間的月牙印記裡，四道守夜人的血光明滅不定，第五道剛剛亮起。
他不知道該信誰。
可他知道，他必須選。
因為李嵩的呼吸，已經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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