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前同王爺有交情嗎?」
我搖搖頭:「和王爺說過的話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哪裡來的交情?」
孟潯點點頭,神情凝重道:
「他看你的眼神…罷了,反正那位可不是咱能招惹得起的,離他遠些纔好。」
想起剛纔大殿上謝觀弈那要將我拆吃入腹的目光,我乖順點頭。
不過被這麼一提醒,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帕子…莫不是他撿到的?
那宮女是他派去尋我的,兔子燈也是他送的?
我低頭望向腳邊,這纔看到兔子宮燈裡有小塊斑駁的陰影。
是張紙條,上麵的筆跡力透紙背,赫然寫著——
字真醜。
是說的帕子上繡的字嗎?
裴妄之的字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多少世家踏破門檻請他去提字。
能說他寫得醜的,怕隻有那個連我爹都歎下筆如神的謝觀弈了。
謝觀弈這是在…尋我開心嗎?
把我當手心裡的螞蟻,一邊逗弄一邊嘲諷。
然後在某個瞬間不費吹灰之力地碾死。
哥哥說得對,我可得躲遠些。
9
秋高氣爽,昭寧邀我去圍獵。
帖子遞來好幾次都被我拒絕了。
一是這種場合裴妄之肯定要去獻殷勤,我並不想見到他。
二是…我實在害怕謝觀弈。
在他麵前的我像隻被圍堵在獵場裡獵物,他欣賞我的驚慌,卻不著急出手。
這種感覺還不如給我一刀來得痛快。
但我忘了昭寧的性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她最後直接來了孟府,二話冇說將我推搡進馬車。
我扒著車門,做最後的掙紮:
「你皇叔...去嗎?」
昭寧擺擺手:「他每天不是批奏摺就是罵臣子,忙得我都難見他一麵呢。」
到了獵場,我環視一週,謝觀弈果然不在。
但裴妄之卻在。
他略帶責怪地睨我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趁昭寧和孟潯去換騎裝時,他繞到我身後。
「你這是何苦過來?」
我往前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冷聲道:
「裴小公爺請安心,我不是為你來的,也不會壞你好事。」
裴妄之眉頭微皺,壓低聲音:
「從前這種場合你可從不會參加,不是為了我,難道你還能為了旁人?」
我看向紮堆兒站在不遠處的公子們,聲音裡帶著怒氣:
「在場這麼多適婚的世家男兒,我來為自己擇婿不行嗎?」
「你!」裴妄之氣急,驚覺反應過激後又立馬壓低聲音:
「小汐,彆任性了,這群人裡就冇你能看上眼的。」
我轉過頭,對上裴妄之慍怒的臉色。
「裴小公爺莫不是真把自己當我哥哥了?孟家擇婿還輪不上你插手。」
他從前總同我說,哪個公子不成器,哪家府上是豺狼窩。
我深信不疑,並對自己覓得他這麼個良人無比慶幸。
現在看來…真是笑話。
我隨手指了指遠處負手而立的空青色衣袍的背影。
「那個我看得上,不行嗎?」
這下裴妄之眼睛都氣紅了,咬著牙道:
「你好好看看那是誰!是你惹得起的人嗎?」
草坡上的男子正好回過身來。
日頭晃眼,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不難分辨,是謝觀弈。
他不是隻穿玄色嗎?不是…他不是不會來嗎?
指著他的手還懸在半空,我趕緊放下,溜得比兔子還快。
不僅惹不起,躲都躲不掉。
昭寧換完了騎裝,正和孟潯為誰騎射更勝一籌而拌嘴。
「可要比試一場?」
「彆,我可不敢欺負女子。」
昭寧臉頰都氣鼓鼓的:
「那就男女組隊,我和裴哥哥,你和小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