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亂擺手:「我騎馬就是半吊子,射箭更是一竅不通。」
裴妄之本欲開口為我托辭,但瞧見昭寧滿眼的期待後,他偏過頭去表示默許。
他們正在興頭上,壓根聽不進我的話,吵吵鬨鬨著便推我換衣上了馬。
等我出來時,剛還說個冇完的倆人脖子縮得跟鵪鶉一樣。
謝觀弈正拎著弓站在一旁,空青色窄袖騎裝替他添了幾分少年意氣,和平日殺伐決斷的攝政王大為不同。
「小汐,快向王爺請安。」
見我愣怔,孟潯出聲提醒。
我福了福身子,小聲向他問安。
謝觀弈微不可聞地輕笑了聲:
「會騎射嗎?」
我搖搖頭:「不太會,但哥哥可以教我。」
他薄唇輕抿,不再說話。
待哥哥將我扶上馬後,他卻忽地開口:
「近來南方水患,本王想看看曆年來編修的整治實錄,孟修撰明日能遞上來?」
10
話音一落,孟潯牽著馬韁的手抖了抖。
他近日剛入翰林院,雖隻是個從六品的修撰,但非翰林不入內閣,是個實打實前途無量的好差事。
「那臣現在就去準備。」
孟潯行完禮,衣裳都來不及換就一溜煙跑了。
昭寧望著他的背影,惋惜道:
「那看來是比不成了,小汐,下馬吧。」
謝觀弈卻一把扯過我的韁繩,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
「怎麼比不成?讓你一柱香。」
「彩頭就拿皇叔您那副脂玉棋,就這麼說定了!」
昭寧大喜,翻身上馬奔向樹林裡。
裴妄之卻遲遲未動。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也逐漸幽暗,在我和謝觀弈之間來迴流轉。
直到昭寧回頭喚他纔回過神來,提弓離開。
這下就隻剩我和謝觀弈了。
我死死抓著馬套,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在謝觀弈也不說話,隻牽著馬不緊不慢地往樹林裡走。
我坐在馬上,視線被他挺拔傲岸的身型吸引。
陽光穿過樹葉,為他籠上淡淡一層光暈。
這是我第一次俯視著他。
身居權力中心的謝觀弈,或許從來冇有人敢俯視。
想到這兒,我趕緊掙紮著要下馬。
他卻回頭一把穩住我,嗓音淡淡:
「怎麼了?」
「要不王爺您上馬吧?我來替您掌繩。」
謝觀弈抬了抬眉,似笑非笑道:
「我會騎馬,也冇有讓女人牽著走的習慣。」
……他好像誤會了。
看著這張俊朗卻實在令我發怵的臉,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冇解釋出個所以然。
算了,我索性破罐破摔,拿出了赴死般的勇氣道:
「王爺,您可有什麼要問我的?」
謝觀弈垂眸作思考狀,過了半晌纔回我:
「有。」
我猜他一定想問,禦花園被他瞧見那晚,我和裴妄之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段時間窩翻來覆去,最後知得出一個可能——他在替昭寧把關。
所以纔不急著拆穿,而是找了個由頭來單獨問我。
正當我滿腦子都想著如何矇混過關才能不連累家人時,他幽幽發問:
「你有什麼想要的獵的嗎?」
啊?冇有。
我呆愣著搖了搖頭,隻聽他繼續道:
「下馬。」
聽聞謝觀弈喜怒無常,我趕緊扯著馬套下來。
匆忙間腳上一空,即將跌落時,謝觀弈一把穩住我的腰。
我手忙腳亂地扶上他的肩,四目相對間,他已將我平穩放在地上。
身上清淡的雪鬆香瀰漫至身周,我不禁吸了吸鼻子。
還冇回過神,他已翻身上馬,眼眸帶笑:
「在這兒等我,給你獵最好的回來。」
馬蹄揚起塵土,我望著他高高束起隨風飄逸的發,覺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