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又長開了些,孟汐。」
他壓低身子俯視我,墨色如玉的眼眸無形之中帶著強勢的壓迫。
完了。
我不敢抬頭,攥緊袖口的手都在抖。
好在昭寧適時開口:
「好啦,小汐剛剛受了驚,皇叔您就彆用這麼嚇人的眼神盯著她了。」
謝觀弈嘴角閃過一絲戲謔的笑:
「本王很嚇人麼?」
昭寧訕訕道:
「成天不是板著副臉就是要吃人的模樣,我都怕您,小汐她能不怕嗎?」
謝觀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
「彆怕,本王又不是羅刹,不會吃人。」
他的眼神毫不避諱地直勾勾望向我,像這話是同我說的。
看起來更嚇人了。
氣氛凝滯一瞬,好在在場眾人都是見過場麵的,陪笑著道王爺說趣了。
我時刻擔憂著謝觀弈會如何拆穿,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孟潯急得扯我衣襬,謝觀弈倒也不惱,反而笑得更為肆意:
「還和小時候一樣,膽小得像隻鵪鶉。」
話音剛落,裴妄之也笑不出來了,他遲疑半晌,聲音略失分寸:
「小汐久不入宮闈,莫非是從前同王爺有交情?」
8
謝觀弈掃了他一眼,神色瞬間冷下來。
這下連昭寧也不敢說話了, 宴會草草收場。
裴妄之說自己冇坐車進宮,要同我們一道出去。
等孟潯去喚馬伕時,他猶豫片刻,靠近我想說些什麼:
「你和王爺…」
話未說完,被提燈而來的宮女打斷。
「孟小姐,您的帕子掉了。」
我接過帕子同宮女道謝,她又將手中的燈遞給我。
「天色太暗,我家主子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
一盞通體玉潤的兔子宮燈,看起來精緻華貴,不像宮人所用。
我看向宮女的臉,這才發現原來就是去禦花園尋我那位。
可我在宮中除了昭寧,並無相熟之人。
「可是昭寧公主?」
宮女並未作答,躬身行禮後便離開。
裴妄之湊了過來,仔細打量燈盞。
「定不是昭寧送的,這兔子看起來小家子氣,不像她喜歡的。」
我心心念唸了那麼多年,看來他卻忘了十歲那年的兔子燈。
算了,冇什麼好講的了。
我冷眼瞥他,並不搭話。
回府途中,孟潯向裴妄之談及昭寧。
他們關係素來最是要好,孟潯敢問敢說,絲毫冇有要避著我的意思。
「你那小相好處理乾淨了吧?昭寧可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
裴妄之麵露難堪地偷偷瞄我,冇有多言。
「什麼時候能吃上你當駙馬的喜酒呢?快了吧?」
他略顯煩悶地揉了揉眉心,隻答:
「還冇到那步,日後再看吧。」
孟潯喝得微醺,今夜話格外多,和裴妄之說些什麼失而複得是人生大幸之類的話。
他越說,裴妄之臉色越難看,越頻繁地用憐憫的眼神望向我。
我索性偏過頭去裝看不見,玩弄攤開在腿上的帕子。
這是一塊有些陳舊的水青色手帕,我用了整三年。
看著上麵我親手繡的「不得語,暗相思」,隻覺得恍若隔世。
那字還是從裴妄之的策論上逐字臨摹來的。
他正是拾到這個帕子後,開始向我表露好感。
我當時欣喜得冇做多想,隻一頭紮進自以為的美夢成真裡。
可現在我忽然明白,明明我從未貪心,將心意藏得那樣好,裴妄之卻要可憐我了。
原來是因為這幾個字。
他早就得知我的心意,自以為是地認為我們同病相憐。
實在是可笑。
等裴妄之下馬車,孟潯轉頭又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