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這麼多做什麼?」
「倒也不是昭寧一人吃,今日宮中舉辦中秋宴,順勢昭告朝臣公主歸國一事。
「他還問我你是不是同往年一樣不參加呢,說你就好好養著,免得把病氣帶進宮裡過給陛下。」
旁人聽來,裴妄之考慮周到,是為了我好。
可他是在害怕。
害怕我在眾目睽睽下表現異常,害怕昭寧察覺這段隱秘的情緣。
或許他恨不得我困於閨閣,永遠不要靠近昭寧。
我忽然就不想裝病了。
「哥哥,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晚帶我進宮吧。」
……
我已許久冇有入宮。
及笄後,每每參加大宴,都會被各家夫人拉著相看,話裡話外都是家中適齡的侄兒孫兒。
我疲於周旋,索性全都托辭躲掉。
此次賞月宴的排場大過從前,金鼓喧天,燈火輝煌。
隨哥哥落座後,我眼神不受控製地搜尋起裴妄之的身影。
卻和前麵的昭寧目光相撞。
三年不見,她容貌一如從前,卻更加明豔動人。
我迅速低下頭去,卻還是被她發現。
她打發走身邊圍著的貴女,提起裙子跑向我。
「小汐!你來啦。」
我起身恭敬地行禮,卻被她一把扶起。
「我們的交情哪用得上這些虛禮。」
孟潯挑眉:「公主這是冇看見我?怎麼越過我直奔小汐去了?」
「自我回來同你都見過三麵啦,這還是頭一次見到小汐呢。」
她歪頭和孟潯打趣,笑聲清脆,連步搖晃動的幅度都顯得俏皮可愛。
惹得孟潯握拳忍笑,眼神裡藏不住的寵溺。
殿內燈火通明,我卻感覺自己身周都黯淡了下來。
這一刻,我彷彿又回到了兒時。
昭寧與生俱來的活潑張揚,無法忽視的存在感,是我最缺乏也最想擁有的東西。
我癡癡地望著她,心情難以言喻的複雜。
經曆了裴妄之這一遭後再見她,說不上來難過,但也冇有多高興。
恍惚間,裴妄之到了。
5
他在人群中精準地一眼找到昭寧,喜悅溢於眼底。
餘光瞥見我卻時步伐一滯。
不愧是當今京城第一公子,很快便收斂了心緒,笑著迎上來。
「來得遲了些,這是京城裡最好看的花燈了,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他拿出藏在身後的鯉魚燈,獻寶似的捧到昭寧眼前。
裴妄之記性真好,還記得昭寧兒時的所有喜好。
但他怎麼就忘了我的願望了呢?
年初祈福,我閉眼對著神明虔心許願。
願他榜上有名,早日來娶我。
冇有功名,也要來娶我。
睜眼的那一瞬,身邊的裴妄之還在誠懇許願。
他問我的願望,我不想讓他感到負擔,隻說等科考結束後,我們泛舟夜遊,星月共賞,那時你一定要送我隻兔子花燈。
我問他對神明求了什麼,他隻笑笑不說話。
「傻姑娘,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是和我恩愛不疑,還是和昭寧再續前緣呢?
都不重要了,看著如今他滿眼都是他人的模樣,那一定不會是前者。
「呀,胖乎乎的,好可愛。」
昭寧拿著左看右看,喜歡得不得了:
「比去年你托人捎去烏桓的那隻蓮花燈還要好看!」
裴妄之聞言,警惕地睨了我一眼。
我被這個眼神刺得胸口發悶,聲音乾澀地問:
「他經常送你東西嗎?」
「是啊,烏桓物資匱乏,我的口脂布料釵環、還有京城時興的畫本子和繡樣,都多虧了裴哥哥。」
怪不得...怪不得他總問我如今貴女圈裡時興什麼,喜歡什麼樣的式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