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再一次洶湧,我哽嚥著貼近他滾燙的胸膛。
「騙人,怎麼會不痛?」我說。
明明瞧見,他後背的血滲出一片深漬,看著便鑽心刺骨。
謝觀弈用力將我圈住,忽地問我:
「孟小汐,你想當皇後麼?」
謝觀弈瘋了不成…
我原本虛虛放在他背上的手猛地收緊,隻聽他悶哼一聲,語氣哀怨:
「嘶,輕點兒。」
我趕緊鬆開,望著他如墨的眼睛說:
「不敢,也不想。
「我知道你也不想,但如果這是你能保住性命的唯一法子,大可一試。」
見過謝觀弈太多模樣,獨坐高台的他,最為落寞。
我也瘋了…
為裴妄之,頂多算離經叛道。
但為謝觀弈,謀權篡位也是不怕的。
他兀自笑了笑,把玩我垂下的發,說:
「所有人都以為我想黃袍加身,隻有你相信我不想要。
「她們都在逼我,今夜…我是真動過心思了,不過瞧你嚇得跟兔子似的,算了,不當了。」
謝觀弈怎麼把謀朝篡位一事說得跟吃飯一樣簡單。
等等…他不是被關在詔獄麼?哪兒來的本事逃出宮的?
我拉住他的衣襟,問:「你怎麼過來的?」
「你哥給我開後門偷偷溜進來的,受傷了翻不了牆。」
「……不是,我問你怎麼從詔獄出來的?」
「孟小汐,」他笑彎了眼:
「你怎麼纔想到呀,笨蛋。」
他遞給我一張昭寧親筆寫的帖子,抱了我好一會兒才走。
謝觀弈冇騙我,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真有通天的本事。
第二天,以謝觀弈為首的朝臣便羅列出文燁及文國公府三十四條罪責。
孟家族親在列,連裴妄之也參了一本。
而謝觀弈,已經衣冠整潔地坐在太後寢宮喝茶了。
26
我和昭寧也在場,她好像哭過,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太後剛從大殿回宮,臉上儘顯疲憊。
見到謝觀弈那刻,精緻的脂粉都出現裂痕。
「謝觀弈,你倒是有本事,朝廷內宮竟都被你的勢力滲透,果然,哀家冇有看錯你。」
「太後錯了。」
「我錯在哪兒?對,我是輸給你了,可為了陛下,為了社稷,殊死一搏也是值的。」
「皇嫂,」謝觀弈不緊不慢地品了口茶,說:
「我的品茶之道,還是兒時您教的。」
太後輕嗤:「現在同我說這些做什麼?自從我兒出世後,你就狼子野心,其心可誅!」
她字字咬牙切齒,謝觀弈定定地看著她扭曲的臉,隻道:
「我若狼子野心,在你中秋借刺殺一事試探我時,就不會護住你的兒子了。」
「你知道?!那你為什麼...」
太後不可置信地搖頭:
「不可能,你要是冇有那個心思,為何不聽我安排和楚家結親?為何革了宋老的職?為何最近大動乾戈整頓朝堂?是你在逼我起疑…」
謝觀弈傷未好,臉色略顯蒼白,連聲音都虛弱了幾分:
「長嫂如母,二十歲時,我就同你說過有個非她不娶的姑娘,你當時還答應替我提親,怕是忘了吧。
「皇兄在位時為何處處打擊楚家,你忘了麼?他們野心勃勃,企圖外戚乾政。你以為他們是你兒子的靠山,那麼小的孩子,我若被拉下馬,你就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生吞活剝成為傀儡。
「宋老貪墨,半數銀兩都落入你囊中,不該處置麼?之前忙於安穩邊境,朝廷卻是個被蛀蟲腐蝕的空殼子,小官們查起來便畏罪自戕,永遠盤不到根結,我以自己的名義背上暴虐濫殺的罪名,沒關係,陛下依舊皇恩浩蕩高風亮節。如果不替你兒子掃清這些渣滓,他如何坐得穩這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