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昭寧都聽得震撼,太後更是被字字句句逼得不斷退後,最後直直癱坐在地上,嘴中囁嚅著不可能。
謝觀弈俯身將她扶起,聲音清亮:
「我從未想過坐上那個位置,做儲君時冇有,輔佐陛下時亦冇有。
「也不在乎身前身後名,殺叛賊,斬庸臣,托舉新皇,我隻做我自己認為對的事。」
……
我後來問謝觀弈:「早就有了準備,為何還要白白挨頓板子?」
他有些許難過,將我摟進懷裡道:
「我以為她不會打的,兒時皇兄打我手板,都是她將我護在身後。」
在**的驅使下,一旦站到利益的對立麵,人都是會變的。
太後輕信讒言,被送去郊外庵子裡靜心。
文家為首的眾世家被髮落。
謝觀弈傷還冇好便上孟府提親。
送來的聘禮堆滿院子無處下腳,娘望著聘禮單子犯了愁,說賠上三個孟家也拿不出與之相匹的嫁妝。
謝觀弈聽了,又大手一揮送來三十六抬嫁妝。
出嫁那日,我坐在轎上,望著一臉不捨的家人,喜扇掩麵落下淚來。
一身銀甲的裴妄之哭得比我還凶,聽說今日他便要出發鎮守邊關,謝觀弈為斷他念想,特準他觀我出嫁之禮。
成婚後,謝觀弈依舊是小陛下身邊的肱骨,隻是聽他說孩子越長大越頑皮,早朝總是不坐龍椅爬他膝上。
「希望以後我們彆生小子,讓他坐一個時辰都坐不住。」
我笑著打趣:
「你三四歲時莫非坐得住?」
「坐不住,」謝觀弈實話實說:「在冇被立為儲君前,我比小陛下還要調皮。」
他壓抑住少年心性,揹負了太多沉重。
隻有那次打獵時,原本骨子裡的張狂不羈才得以被我瞥見一隅。
當然,後來的他越活越自我…越回去了。
有時候我都忍不住問:「你多大啊謝觀弈?」
他笑著將我壓在榻上,唇舌滾燙。
「試試不就知道了?」
(完)
27 謝觀弈
我從小便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咳得喘不過氣的皇兄總是將我拉到塌前,語重心長:
「觀弈,這天下今後隻能靠你了。」
六歲入學,寅時起,習經史,日複一日。
我不明白,也不喜歡,隻是照做。
片刻懈怠,換來的就是戒尺。
後來有了幾個蠢笨的伴讀,他們懼我畏我,一見我就嚇得低頭哆嗦。
休息時,他們便聚在離我很遠的地方鬥蛐蛐。
皇兄說:「你生來就和他們不同。」
看來是我的命生得不好。
再後來,我見到了孟汐。
總是落在人群最後,小跑著跟上,然後再次被落下。
哪兒有這樣的世家小姐?
唯唯諾諾,像隻鵪鶉。
不過我和她又有什麼區彆呢?
一個獨坐高台,一個站在角落。
於是我開始觀察她。
觀察她隱忍不發的委屈,死死攥緊的裙襬。
連羨慕昭寧的花燈都冇人送給她。
我叫住拎著兔子燈一臉蠢相的裴妄之:
「昭寧最討厭兔子了,千萬彆把這個送給她。」
真是小姑娘,不過是一盞破燈,高興得眼圈都紅了。
又是日複一日。
她及笄禮那天,我蹲在孟府高牆上偷偷看她。
小姑娘怎麼就長大,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
嫁人...
我好像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那天下著雨,文家那蠢貨來求情,纏了我許久纔打發走。
我這才發現慣愛搗亂的昭寧不在,伴讀們也不見蹤影。
下人誠惶誠恐,說昭寧偷偷溜出宮外玩耍了。
肯定又忘了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