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我不出門,就沒關係吧。
大年初六,太後偏偏在這時召我進宮,宣旨的嬤嬤還叮囑不得任何人陪同。
爹氣得大罵老妖婆,娘無論如何都要陪我進宮。
孟潯說:「彆去,等明天元日休假結束,我便進宮同王爺請罪求旨,所有責罰哥哥來擔。」
我叫他們寬心,馬車送到宮門,我會徑直先去尋昭寧,有她在冇人敢動我。
臨走前,我在袖口藏了隻銀釵。
今日領路的公公低著頭畢恭畢敬,聲音滄桑嘶啞:
「勞煩姑娘走慢些,奴才腿腳不便。」
見他走路有著跛,我點頭應好。
行至公主殿與太後行宮的分岔口,我說:
「公公可容我先去公主殿更衣?」
他咳了兩聲:
「公主如今在太液池邊餵魚兒,還說有東西給您,讓奴才帶您過去。」
「有勞公公了。」
我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行至偏隅,我快步上前,簪子抵上那人喉間。
「文燁,公主從不餵魚。」
昭寧幼時曾失足落水,從不靠近湖岸邊。
男人發出怪笑,毫不畏懼地轉身,用噁心的目光上下打量我:
「終於見到你了,好妹妹。」
簪子已刺進他脖子半分,鮮血汩汩流出,他卻跟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你敢殺我?你爹孃,你哥哥,整個孟府都得給我陪葬。」
文燁向來是個瘋子。
聽說當年就是強搶宮女,被謝觀弈打了一頓趕出宮的。
我忍住骨子裡對他的恐懼,穩住聲音道:
「你以為我不敢?文燁,你該慶幸那時文家將你送出京城了,否則你這畜生早就該死在我手裡。」
他像聽到笑話般,笑得前俯後仰:
「所以我才喜歡你啊,孟汐。
「旁人都以為你是個軟柿子,其實是把硬骨頭。那天你掙紮的模樣多讓人血氣上湧,嘖,可惜冇能得手。」
我將簪子又刺進半分,隻聽他假意求饒:
「好妹妹,我真的怕啦,怎麼敢動你呢?等會兒謝觀弈又要來打斷我另一隻腿怎麼辦?」
他笑得狡黠:
「你還不知道吧?謝觀弈比我更畜生,他肖想了你那麼多年…嗬,真該嚐嚐你是什麼滋味。」
24
我感到一陣眩暈,極力穩住身子,手卻抖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文燁反握住簪子,表情扭曲:
「他可是因為你,連繼承皇位都不要了呢,你還被矇在鼓裏?哈哈哈哈哈哈哈。
「來,有本事你殺了我,我一介廢人無所謂,你不怕償命也沒關係,可孟家能全身而退嗎?被太後虎視眈眈的謝觀弈呢?那老妖婆就等著我死在這兒,好設計謝觀弈跌落神壇呢。
「你看,我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要來,我真的太想喜歡你了,他謝觀弈想要的東西我就要搶,誰讓他高高在上,永遠都用看蒼蠅的眼神看我呢…你要怪就怪他吧,死之前,讓我們再快活一下…」
如噩夢裡那般,他直直撲向我,扼住我的喉嚨。
突如其來的痛讓我手上的簪泄了幾分力。
在他噁心的唇即將貼上時,我閉上眼睛,再一次牢牢握住髮簪。
這次,我將它插到了底。
脖子上的禁錮終於鬆開,文燁反手握住自己噴血的脖頸。
「你…怎麼敢…」
他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徹底倒地那一瞬,我也失了全部力氣,攤坐在地上。
臉上身上,全是觸目驚心的血。
「小汐!」
似乎聽見有人在喚我,我抬起頭來。
從未見過謝觀弈這般狼狽的模樣,他跑鬆了髮髻,臉上寫滿驚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