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家如今風頭正盛,頗得太後重用,不過你放心,回去我就同爹爹商議,年後去宮中求那位,哥哥豁出仕途也回讓他滾出京城。」
我痛苦地閉上眼,問:
「太後嗎?她為了文家兵權可不會那麼好說話。」
「不,去求謝觀弈。」
「不行!」我險些失聲驚叫:「不能讓他知道!」
孟潯臉色很是難看,啞著嗓子說:
「他原本就知情的。」
我蓄在眼眶的淚嘩啦就流了出來。
爹孃為了我的名聲將這事瞞得很死,除了孟家和文家,連裴妄之都不知情。
他怎麼會知道…
我最不願讓他知道。
腦海裡閃回零碎的片段,破碎的傘,令人作嘔的觸碰。
還有男人求饒的嗚咽。
我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
我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爬樹摘果子,兔子燈,被忽視的童年。
再到及笄那年的冬季。
我如往常一般進宮,卻聽昭寧身邊的嬤嬤說,裴妄之和孟潯偷偷帶她溜出宮騎馬了。
我早已習慣被遺忘,在她宮中呆坐許久。
回得太早會令爹孃生疑,我怕他們遷怒孟潯。
等了等,已臨近黃昏,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在宮門前遇上文國公獨子文燁。
他原本也是謝觀弈的伴讀,後來因為性格偏執病態,被謝觀弈趕了出去。
他說,你哥哥陪昭寧出宮去了吧?我帶你去找他。
我得體地拒絕,隻說自己要回孟府。
原本停在宮前的孟府馬車不知去向,我便撐傘步行回家。
後來…他攔住我,一步步靠近,將我逼至毫無退路的深巷。
踩碎了我的傘,一雙手如蛇蠍在我身體上爬過。
我掙脫不開,拚命向他求饒。
他卻用令人作嘔的聲音貼近我耳朵:
「小汐,他們都看不見你,隻有我,比起昭寧,我更喜歡你。」
……
最後出現的,是孟潯猩紅的雙眼,和哽咽的道歉:
「都怪我,都怪我總是不帶著你…」
哦對了,他那天好像穿了件玄色的鬥篷,圈住我的身體,死死抱住。
23
我昏迷了三天三夜。
娘坐在塌邊不停拭淚,孟潯和爹來回踱步商議對策。
新春本喜慶熱鬨,被我全給毀了。
「文家本就是兵權在握的簪纓世家,如今有太後撐腰更是風頭無兩,爹彆妄動,大不了…大不了兒子去殺了那個畜生,拚個魚死網破。」
「你胡說什麼!那你妹妹名聲怎麼辦?你以為老子他孃的當年是怕了他們文家的勢不成?殺了文燁,文家會善罷甘休嗎?你想讓眾人皆知,你妹妹從此再抬不起頭來嗎?」
爹那個滿口仁義禮信的老頑固原來也會罵得那麼難聽。
我虛弱地坐起身子,將他們打發了出去。
孟潯見我麵色蒼白,抬袖擋住自己發紅的眼睛,說:
「你好生歇息,哥哥會幫你擺平。」
不太親密的兩兄妹漸漸長大,那個頑劣的少年不知何時成了庇佑我的大樹。
我擠出笑:「我冇事,好著呢。」
自那以後,我再次稱病不見人,連昭寧的帖子也拒了。
丫鬟送信進屋時,我盯著空無一字的封麵有些想哭。
謝觀弈從不署名。
其實我有一點點想他。
滿懷期待地拆開,看見內容的那一瞬間,我差點忘了呼吸。
小汐,你想我嗎?好久不見。
不是謝觀弈的字。
我趕緊扔了紙,手怎麼洗都覺得洗不乾淨。
那個畜生,還是不肯放過我啊。
收到信一事,我冇有告訴家人。
總不能真讓孟潯賠上性命為我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