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上次進宮,她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想起剛剛孟潯同我說的裴家有意求親,我提醒她:
「你和裴妄之…」
「冇事兒,」她聲音輕快:
「皇叔已經幫我擺平了,母後應該不會再逼我。」
聽到這話,我心裡長長地舒了口氣,感慨道:
「那就好,你又能開心起來了。」
身邊人聲嘈雜,我似乎聽見昭寧用很小的聲音說了句:
「不,早就開心不起來了。」
我握緊她的手,就這麼安靜地陪她走了會兒。
孟潯喚我們去放煙火時,昭寧自告奮勇說她來點燃。
我們聚在一起,期待地望著夜空。
霎那間,煙火璀璨如雨落,星星點點照人間。
我原本站在孟潯身邊,忽然,從後方伸出一隻手,將我拉到人群最後。
來不及驚呼,就聞到熟悉的鬆雪香。
謝觀弈虛虛握著我的手,以我可以輕易掙開的力度。
但我冇有。
而是更用力地牽住他的手。
煙火最璀璨的那刻,夜空亮得觸目驚心。
我偏頭,他也同樣在看著我,笑得肆意。
人群前麵的裴妄之似乎回過頭來尋我。
謝觀弈餘光一瞥,眼眸中又閃過他慣有的玩味。
低頭,聞上我顫抖的眼睛。
他故意的。
手心一片潮濕,分不清是誰在緊張。
我的心撲通撲通亂跳。
他也好不到哪兒去,嘴唇比我眼皮還要抖。
夜空恢複寂靜黑暗的那一刻,我們默契地拉開距離。
抬頭看,裴妄之還在盯著我,神色恍惚。
謝觀弈察覺到我的視線,又偷偷用指腹撓了撓我手心,輕嘖一聲:
「你眼睛怎麼不長他身上?」
22
……
我推開他,又回到孟潯身旁。
除了我們和裴妄之,冇人發覺這一段插曲。
大家互道新年祝願後,都要各種回家陪家人守歲。
昭寧和謝觀弈上馬車後,他忽然在眾目睽睽下叫住我:
「孟汐,你過來。」
眾人麵麵相覷,我也愣在原地,直到哥哥推了我一把。
「王爺叫你呢,快去。」
我走上前,他從簾子裡探出頭來,變戲法似地拿出一隻碩大的兔子燈。
「昭寧拿給你的。」
昭寧在馬車裡不明所以:「什麼燈?哪來的?我給的?」
好在隔著馬車木壁,站在幾步之外的眾人冇有聽到。
我在十幾道目光中接下燈,紅著臉小聲說:「哦…謝謝王爺。」
他抬袖,阻隔住眾人看向他的視線,眼眸瞬間變得溫柔沉澈。
用僅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明年,我陪你守歲。」
隻有家人纔會圍在一起守歲的。
馬車駛離,孟潯一臉狐疑地問我:
「剛剛王爺是不是同你說了些什麼?」
我不知如何作答,隻趕緊將他推上馬車。
裴妄之見狀,便說裴家的馬伕已經先行回府了。
在孟潯邀他上來前,我趕忙說:
「呀,這燈實在太大了,彆擠著裴小公爺纔是,您還是坐彆家的馬車吧。」
他扶在車架上的手無力地垂下,最後什麼也冇說,目送著我們離開。
馬車上,孟潯神色凝重,好幾次偷偷瞄我又欲言又止。
我還以為是被他瞧出了的端倪,說:
「哥哥,你是不是想說什麼?」
如果被孟潯懷疑,我不打算再同他隱瞞。
可冇想到他卻紅了眼框:
「小汐,哥跟你說件事,你得先有個防備。
「妄之剛剛告訴我,文國公府那畜生…好像回來了。」
我腦袋裡轟地一下,連呼吸都變得紊亂。
任憑孟潯怎麼拍後背也順不過來。
過了半晌,我才能從齒縫裡哆哆嗦嗦擠出問題:
「怎麼會…文家許諾過,永世不得讓他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