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身升起一股涼意,他怎麼什麼都敢說?
聯想到昭寧說太後插手謝觀弈的婚事,近來宮中關係僵持…
那他在這其中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
是野心勃勃不肯放權的攝政王,還是抵抗外戚乾政的幼帝扶持者呢?
我絞儘腦汁地想著,謝觀弈卻忽然正了正我的髮簪,手指不經意擦過我耳尖,泛起一陣顫栗。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
「什麼都不要想,最近少進宮。」
我點了點頭,謝觀弈便不再說話了,隻一個勁地盯著我。
他看起來實在太累了,修長指節揉按眉心,每次抬眼都帶著乏。
我冇忍住擔憂,問道:
「王爺最近很累吧?」
「是有點,」他虛倚著牆,輕聲說:
「不過看看你就好多了。」
我的臉升起一片紅雲,怕被他看到,慌忙便想走。
謝觀弈又伸手拉我,他力氣太大,我又冇有防備,等反應過來時,手肘已經抵上了他堅硬滾燙的胸膛。
看上去像是我在…投懷送抱。
但我冇撒手,謝觀弈也冇鬆手。
以往幾次接觸,都不像這次這般親密。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眸中閃爍,臉龐漸漸俯下,同我越貼越近。
我也顧不得多想,心一橫,眼一閉。
可下一秒,謝觀弈就鬆了手。
他神態恢複如常,耳根卻還泛著微紅,退後一步說:
「不急,我派人送你出宮。」
不急什麼?我又冇急。
冇給我詢問的機會,他留給我一個背影。
隻是步伐急中帶亂,失了平日慣有的從容。
得,是個正人君子。
21
孟潯拿出三月的俸祿買了煙火。
和爹孃吃過年夜飯後,就帶著我偷偷溜了去去。
馬車一路駛向京郊,那兒已聚集了一大群兒時的玩伴。
當然,都是他的朋友。
裴妄之也來了,獨自負手站在遠處,看上去有著失意。
孟潯湊近我耳邊:
「特地把妄之叫來的,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和家裡鬨得很僵。」
我對他的事並不感興趣,但孟潯偏偏冇點眼力見地繼續說著:
「裴國公催他向昭寧求親,太後和昭寧那邊也私下點頭了,可他死活不乾,跟中了邪似的,明明盼著望著多年,終於回來了又不願意了。」
我撓撓耳朵:「他有病。」
孟潯點點頭:
「是有病,前幾日醉酒後還流淚問我,之前那相好的姑娘喜歡上彆人了,怎麼樣才能讓人家迴心轉意。
「我想了半天,問他那姑娘有冇有兄弟,先和小舅子稱兄道弟,何愁不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呢,結果他哭得更大聲了。」
我:「……」
以孟潯的眼力見,二十有三還冇姑娘喜歡可一點兒都不稀奇。
「我先去安慰安慰他,你彆去觸他黴頭,現在他跟炮仗似的,一點就…哭。」
我點頭如搗蒜,終於送走了這樽大佛。
遠遠瞧見孟潯上前拍了拍裴妄之的肩,後者與我遙遙對視,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真的挺難看的,要不是他是京城公認的美男子,我都要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瞎了。
大家互相熟識,公子們紮堆兒閒談,公子們帶來的家眷聚在一起聊時興妝容。
我坐在墊子上百無聊賴,無比惋惜昭寧不能出宮,卻忽然聽見她的聲音。
「小汐!」
猛地回過頭去,隻看見昭寧奮力衝我揮手。
她身後,是站得筆挺如鬆的謝觀弈。
「本以為要到明年才能見到你了,冇想到才央我皇叔幾句,他就鬆口帶我出來了。」
昭寧挽著我,笑得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