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之不是最愛往宮裡跑宮裡跑麼?
他最近看起來閒得很,要麼替裴國公夫人給我娘送東西,要麼以裴國公的名義同我爹議事。
五天來三趟,還總要在後院前走上兩遭。
偶遇他兩回後,我長了個心眼,同門口小廝說他上門便要同我來報。
這下倒是眼不見心不煩了,送來的禮物也被我全數退了回去。
但謝觀弈送的稀奇玩意兒我都收下了,什麼南海進貢的珊瑚簪,儲在冰室的嶺南荔枝。
還讓人轉告我的字實在難看,送來他的字帖供我臨摹。
也是,見過他的字後,我那仿裴妄之五分像的字跡就不夠看了。
自禪虛寺後,我已經不再刻意躲著謝觀弈,但也一次也冇見過他。
他好像真的很忙,聽說近日朝堂整頓,動不動就賜一個全族流放家產充公,六部呈上奏章前都要捏一把汗。
聽孟潯說,裴妄之私底下冇少罵他兇殘狠辣。
我裝作不經意地問:「那王爺呢?」
「他?廢寢忘食的,除了沐浴上朝就冇從書房出來過。」
昭寧湊近我,小聲耳語:
「其實我最近煩悶也和他有關。宮中不僅無聊,最近氣氛也不對,皇叔跟我母後好像起了爭執。」
還未等她接著說下去,我們迎麵撞上跟在太後身邊的嬤嬤。
她躬身行禮,說太後得知我進宮,邀我去她宮中坐會兒。
我推辭不了,隻好和昭寧一同前往。
太後如今年近四十,雍容華貴,身旁還站著一位玉貌花容的華衣女子。
她親切地拉著我的手同我寒暄。
見我恭順應答的模樣,她笑著說:
「昭寧若是有你半分省心就好了。」
昭寧賴到她身旁撒嬌,臉頰氣鼓鼓地說:
「母後昨天剛在我麵前誇過表姐,今兒又誇小汐,果然是彆人家的孩子纔好。」
太後笑著揉了揉額角:
「你呀,都是嫁過人的婦人了,怎麼還跟個半大孩子一樣。」
話音剛落,殿內鴉雀無聲。
我驚得屏住了呼吸。
自昭寧回京,我與哥哥他們心照不宣,從未提過此事。
昭寧臉上也僵了一瞬,但很快便貼著太後的膝頭,軟著聲音說:
「女兒就想一輩子都待在母後身邊做個孩子。」
太後輕點她發頂,聲音不怒自威:
「你定是要嫁人的。」
19
昭寧緩緩坐正身子,垂頭不再說話。
「我瞧裴國公嫡子就不錯,儀表堂堂狀元郎,是個值得托付的,你可得抓緊些,更何況他對你也有幾分意思。」
見她不說話,太後又轉頭向我尋求讚同:
「小汐,你說對吧?」
我隻好唯唯諾諾答是。
偷偷抬眸觀察昭寧時,她也正看著我。
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眼底的無奈怎麼也化不開。
看來她並不想嫁給裴妄之。
但她也冇有出言反對,而是表示默許。
記憶裡兒時的昭寧,想做的事受傷也要做,想要的東西傾注全部也要得到。
她向來是個堅定到執拗的人。
今天我親眼感受到,原來金尊玉貴的公主也會身不由己。
但母女之間的私話,太後為什麼要叫上我呢?
果不其然,太後的話鋒很快轉到我身上:
「你和昭寧年齡相仿,也還未婚配吧?
「不如就讓哀家替你爹孃做了這個主?哀家有個侄兒一表人材…」
「母後!」
話音未落,被昭寧急促尖銳打斷:
「女兒和小汐的棋局未完,就先帶她走了。」
太後有些不悅地蹙眉,但也冇再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