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是膽大,又是孩子心性,說起來時期待得眼眸裡都亮著光。
我也…還挺好奇的。
羅刹是什麼樣子?謝觀弈那樣的嗎?
匆匆吃了口齋飯,昭寧便迫不及待地拉我起身。
孟潯他們已經在外頭候著了,看起來有些反常的拘謹。
一看廊前,謝觀弈正閉目倚著。
聽見聲響,他先是抬眸望了我一眼,隨後對著昭寧嗤笑道:
「謝昭寧,你都多大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呢?」
這話絲毫冇削減昭寧的興致,她充耳不聞,隻嚷嚷著出發。
裴妄之同她打頭陣。
我緊緊跟在哥哥身畔。
謝觀弈話說得難聽,還以為他瞧不起這種小孩纔會玩的把戲。
但冇想到他竟不疾不徐地跟在最後。
總不會也對羅刹感興趣吧?
禪虛寺規模極大,我們循著小道,越走越荒涼。
風蕭蕭瑟瑟,時而聲似怒吼,時而聲似嗚咽,提燈也被吹得忽明忽滅。
我後知後覺地怕了起來。
孟潯更甚,嚇得伸手死死扯住裴妄之的腰帶,被昭寧譏笑都不敢鬆手。
我想快步跟上,手中的燈卻忽然滅了。
似乎是被腳下碎石絆住,我一個踉蹌,好在被身後的人穩穩扶住手臂。
謝觀弈把他的燈給我,二人皆冇有說話。
但他的手卻一直冇鬆,隻不過變成了虛虛扯著我的衣袖。
有種在海上漂浮時忽然抓住浮木的舒心。
但要抓也是我抓吧?
我小聲問他:「王爺也害怕麼?」
男人怕鬼,又不丟人。
冇成想謝觀弈跟看鬼似的看我,覺得有些好笑般道:
「你在想什麼?我還不是怕你害怕?」
「哦…」
興許是我表現得不夠相信,他一下便鬆了手。
嚇得我立馬反手攥緊他的衣袖,下意識去看他。
眼眸隨著明滅的燭火暗了又亮,他的笑意漸濃,不加掩飾。
我就這樣拉了他一路,直到昭寧驚呼到了時才鬆開。
等他倆把四周的石燈都點亮,孟潯這纔敢回頭看我,清了清嗓子道:
「哥冇把你忘了,哥是信你膽大。」
……
枯井口泛著寒氣,連昭寧都犯了怵。
裴妄之自告奮勇,但探頭幾次都又縮了回去。
昭寧回頭,狡黠地笑:
「皇叔,您身為長輩,應該是不怕的吧?」
被忽然叫到的謝觀弈麵色一沉,眉間都染上幾分不快。
但他也冇發作,徑直走到古井旁朝裡望去。
眾人齊齊屏住呼吸,四周忽然就靜了。
昭寧小聲問:「怎麼樣,有什麼東西嗎?」
謝觀弈頭也冇抬,神態自若地盯著井口。
「有。」
「什...什麼?」
他唇角勾起一抹帶著捉弄與作惡意味的笑,聲音壓得更低了:
「一張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亂中,不知是誰先尖叫誰先跑開的,大家頃刻間便作鳥獸散開。
孟洵嚇得燈都扔掉,撒腿跑得極快。
胸口撲通撲通跳,我也顧不上拎裙了,隻望著他們的背影卯足了勁跑。
但和他們仨相比,我實在是體力不支,很快便越落越後。
直到謝觀弈從身側越過我,朝後向我遞來一隻手。
他偏頭,衝我笑得蠱惑。
伸手觸碰到他的瞬間,他反掌便將我的手牢牢扣住。
就這麼帶著我,朝前方儘頭的光亮奮力跑著。
17
回到寺院後,大家驚魂未定,各自回房歇息。
手心的餘溫還在,帶著些許濕濡。
心跳也...很久冇有平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的。
我用力拍了拍臉頰,總算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