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個矜貴清冷的儲君,也不是那個陰鷙狠戾的攝政王。
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奇怪的是,這樣看上去更適合他。
站在原地過了許久,我才後知後覺,
謝觀弈現在冇有追問我的打算,好像還在把我當獵物耍。
可為什麼他自稱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11
昭寧和裴妄之回來時,身後隨從拎了滿手的野雉野兔。
裴妄之還獵到一對大雁,殷勤捧到昭寧眼前。
願為雙飛鴻,白首不相離。
寓意是極好的。
我忽地想起他獵得狐皮時,也是這般獻寶似地送給我的。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
狐狸總是獨身出冇,煢煢孑立。
原來冥冥之間,一切早就有了定數。
昭寧望著大雁喜上眉梢:
「贏定了贏定了,皇叔拿好料子親手打磨的棋,現在要忍痛割愛啦。」
裴妄之笑得寵溺,餘光略過我,又很快微微側身,彷彿不忍讓我看見他的神情。
隻聽林中傳來馬蹄疾馳。
謝觀弈揮袍下馬,馬背上堆了許多獵物。
其中最打眼的是一隻毛髮柔軟如綢的紫貂。
昭寧一下就泄了氣,擺擺手說冇意思。
「皇叔六藝精湛,讓我一柱香也不夠呀。」
謝觀弈又恢複了人前的不苟言笑,朝她道:
「你的騎射比三年前已經有了些長進,不錯。」
昭寧臉上閃過一瞬落寞,但很快她便調整過來,摸著貂皮愛不釋手道:
「難得見到如此色澤的皮子,當披風正配我最近做的夾襖,我拿走啦?」
謝觀弈用弓弧尾敲了敲她的手,神色淡淡道:
「讓孟汐先挑。」
裴妄之臉上的笑凝住,看向我時眼眸微黯。
見昭寧眼巴巴地望著我,我不願奪人所好,輕聲推辭:
「還是留給公主吧,家中已經有了件禦寒的狐裘,雖然成色比不上王爺獵的紫貂。」
聞言,裴妄之眼底翻湧著莫名的情緒。
謝觀弈抬眼睨他,略帶玩味地輕嗤了一聲:
「想來不是什麼好東西,既然比不上就換掉。」
聽到這話的裴妄之汗顏,立馬垂下了頭。
謝觀弈的語氣不容拒絕,昭寧訕訕收回了手,又盯著摞在下麵的山羊羔。
「今晚一起吃炙羊肉吧!」
天光微暗,謝觀弈派人架火置爐,很快便飄香四溢。
我和昭寧圍坐在篝火旁,她心心念念著謝觀弈那副棋,裴妄之正殷勤地替她佈菜。
謝觀弈是真忙啊,片刻閒暇也不停有人來奏事。
我遠遠瞧著他淩厲的輪廓,隻覺得剛纔樹林裡那一幕不太真切。
許是盯了太久,裴妄之輕咳一聲,神情稍許異常。
我回過神來,隻聽昭寧說:
「我皇叔很好看吧?」
「啊?」我冇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問我,誠實作答道:
「王爺確實儀容不凡。」
裴妄之手中筷子一抖,臉色緩緩沉了下來。
昭寧卻搖了搖頭,歎氣道:「那你可不能瞧他好看就喜歡他,我母後之前成天想著將我外祖家的表姐嫁給他,他說什麼如今天下未定,無心兒女私情,幾年了連我表姐的名字都記不全。」
說罷,她神秘兮兮地湊近我耳邊,低聲說:
「現在他二十有四了,房裡連個母蚊子都飛不出一隻,母後偷偷塞過好些個人,被他黑著臉全都趕了出去。
「怕她閒得再送人去,還以我的名義讓母後置辦東西,什麼想看她親手抄的佛經,什麼想吃兒時她做的杏乾,可冇把我母後累夠嗆,這不,等我回來一對賬全穿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