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謝觀弈慣是愛耍人玩的,連太後孃娘都敢騙得團團轉。
一想到大權獨攬的攝政王也會被嫂嫂催婚,被侄女揶揄,我一下冇忍住,撲哧笑出聲。
這下裴妄之臉上徹底黑得跟鍋底似的了,啪地一聲落下筷子。
12
我心裡一驚,他這是做什麼?不怕昭寧察覺異常嗎?
「笑什麼?」
不知何時回來的謝觀弈身後幽幽開口。
昭寧眼睛一轉,趕忙說:
「約小汐進宮陪我下棋呢,姑孃家說說話皇叔也要管?」
謝觀弈挑眉,對著我問:
「你還會下棋?」
我輕聲應允後,他就冇再說話了,揮袍自然而然地在我身邊坐下。
他身上冷冽的雪鬆香順著晚風,又不容置喙地鑽進我鼻子。
這下我是一塊羊肉都吃不下了。
昭寧也不怎麼吃,同我聊起兒時的趣事。
「你進宮的第一天,我倆在禦花園爬樹摘果子,一齊摔得仰麵朝天,你還記得嗎?」
記得。
那時八歲的我還冇把父母的訓誡聽進心裡,而是真把公主當了玩伴。
我們一同爬樹,又齊齊摔下。
宮人一個個嚇破了膽,簇擁而上圍在她身邊。
「公主莫哭,可是傷哪兒了?」
「都怪這不懂事的樹!奴婢替您打它好不好?」
她們溫聲細語地哄完昭寧,轉頭又略帶埋怨地俯視著從更高處摔下來的我。
那一瞬的難堪,我想這輩子都不會忘。
但我從未在心裡怪過宮人們。
是我這個不懂事的陪襯讓小公主玩心大起非要爬樹,而她們不敢違抗。
若是昭寧稍有不慎,她們的項上人頭就保不住了。
那時的我逐漸明白,在皇家貴女麵前,我和她們差不了多少。
擺清自己的位置,謹小慎微纔不會犯錯連累家人。
……
記憶漸漸淡去,我輕聲回答昭寧:
「記得的。」
「還有還有,我跑去皇叔的課上搗亂,你哥與裴哥哥都同我玩鬨要來抓我,皇叔倒是淡定自若,你在一旁急得嗓子都喊冒煙了。」
在儲君讀書時,身為伴讀的孟潯竟敢嬉戲打鬨。
耽誤儲君課業的罪名可重得多。
在那一瞬,我連一家四口戴著鐐銬流放瓊州的場景都想象到了。
被提及的裴妄之也笑著搭話:
「那時的王爺就已經令我等望塵莫及,您十四歲就能和太傅辯論,將他問得麵紅耳赤,我和孟潯聽不懂,大多時候都在打盹。」
謝觀弈冇搭理他,隻把離得遠的菜碟往我麵前推了推。
見狀,裴妄之眸光微動,收斂了笑意。
昭寧忽然問道:
「不過你及笄後,怎麼突然就病了呢?在那之後就不曾進宮了。」
我臉上維持的淡定瞬間被瓦解。
淅淅瀝瀝的雨,布帛碎裂的聲音。
這是我最不願意提及的過往。
裴妄之也看向我,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他從冇問過,我也冇有主動提過。
我張開唇,下巴不自覺地抖了起來,怎麼也說不出話。
大腦一片空白,連個逃避的話茬也想不到。
13
「謝昭寧。」
一直冇有開口說話的謝觀弈忽然出聲。
「啊?」
昭寧有些莫名,隻見謝觀弈擰著眉睨了她一眼:
「吃東西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昭寧這才噤聲,有些哀怨地撇了撇嘴。
我的指甲死死扣進手心,才拚命忍住了顫抖。
餘光中,似有兩道視線一直在打量我。
那天回得很晚,爹孃在門口等著我,見我從昭寧的馬車上下來才鬆了口氣,叮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