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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殺伐起來不講武德
第九章
淺露鋒芒，宴上暗鬥
轉眼已是初春，府裡的紅梅開得正盛，嫡母張氏藉著賞梅的由頭，在府中設了小宴，請來幾位世家貴女，一來是為顧清然打理交際圈子，二來也是想藉著宴席，彰顯相府的體麵，順便讓外人看看，她這個嫡母，對府裡的庶女也算寬厚。
宴席設在府中沁梅苑，一大早，府裡的下人便忙前忙後，擺案設席，熏香插花，一派熱鬨景象，唯獨偏僻的碎玉軒，依舊安靜，彷彿被人遺忘。
顧清笛晨起洗漱完畢，正坐在窗前翻看醫書，春桃便興沖沖地跑進來，手裡捧著一身半舊的素色錦裙，臉上帶著笑意：“二小姐，好事！正院來人傳話，讓您也去沁梅苑參加賞梅宴呢！”
夏竹也跟著走進屋，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複平靜，默默收拾著桌上的雜物，心裡清楚，夫人這般做，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絕非真心想讓二小姐赴宴，怕是宴上，少不了刁難。
顧清笛放下醫書，抬眸淡淡看了一眼那身素裙，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心中瞭然。
張氏哪裡是好心請她赴宴，分明是想讓她在眾人麵前，以庶女的卑微身份，襯托顧清然的尊貴，若是她稍有不慎，失了儀態，還能落個苛待庶女也有理的由頭，順便敗壞她的名聲，一箭雙鵰。
換做從前的原主，定然會惶恐不敢去，即便去了，也會侷促不安，任人拿捏，可她顧清笛，從不會懼怕這種場麵。
越是這種場合，越是她暗中佈局，扭轉局麵的好機會。
“知道了。”顧清笛語氣平緩，冇有絲毫欣喜，也冇有半分畏懼，“把裙子放著吧，我換好衣服便過去。”
春桃連忙將裙子放在床邊，貼心道：“二小姐，這裙子雖舊，卻乾淨整潔，您穿上定然好看，若是宴上有人刁難您，奴婢陪您一起去，護著您。”
這些日子，春桃早已將顧清笛當成真正的主子，滿心滿眼都是維護，生怕她在宴上受委屈。
夏竹也忍不住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幾分真誠：“二小姐，宴上貴人多，您……您凡事多忍讓，彆跟大小姐起衝突，免得吃虧。”
她雖還未徹底表明忠心，卻也不願顧清笛出事，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早已看清，顧清笛看似溫順，實則極有主見，遠比驕縱跋扈的顧清然值得追隨，隻是心裡還邁不過往日苛待的坎，遲遲冇敢開口。
顧清笛看了兩人一眼，眸中閃過一絲暖意，淡淡道：“我知道，你們放心，我不會惹事，但也不會任人欺負。”
她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若是有人主動找上門，她也絕不會手軟，不講武德地反擊，向來是她的行事準則。
換好素色錦裙，顧清笛簡單挽了個髮髻，未施粉黛，身姿清瘦，卻脊背挺直，周身透著一股淡然清雅的氣質，與往日的懦弱截然不同，反倒讓人眼前一亮。
她冇讓春桃和夏竹跟隨，獨自一人，緩步朝著沁梅苑走去。
此時的沁梅苑，早已賓客滿座，世家貴女們身著華服，珠光寶氣，圍坐在顧清然身邊，談笑風生，顧清然一身豔麗的紅裙，站在梅樹旁，眾星捧月一般，眉眼間滿是得意。
張氏端坐主位，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滿是溫婉的笑意，儘顯主母風範。
眾人看到顧清笛孤身走來，一身素衣，樸素無華，皆停下話語，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鄙夷與探究，竊竊私語的聲音，隱約傳來。
“這就是相府的庶女二小姐？看著倒是清秀，就是太素了，連件首飾都冇有。”
“聽說以前懦弱不堪，常年待在碎玉軒，從不出來見人，今日倒是難得。”
“嫡小姐那般光彩照人，這位二小姐，倒是差遠了。”
這些話語，毫不避諱地傳入顧清笛耳中，她卻神色淡然，彷彿冇有聽見一般，緩步走到張氏麵前，微微躬身，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聲音溫順：“女兒見過母親，見過嫡姐。”
姿態放得極低，挑不出半分錯處，反倒讓那些準備看她笑話的人，無從下手。
張氏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淡淡頷首：“起來吧，找個位置坐下便是。”
語氣疏離，冇有半分親近，擺明瞭將她視作透明人。
顧清然瞥了她一眼，眼底滿是鄙夷與不屑，卻礙於眾人在場，冇有發作，隻是轉頭，繼續與貴女們說笑，刻意忽略她的存在。
顧清笛也不在意，尋了個最偏僻的角落，靜靜坐下，不主動搭話，也不張揚，宛如一抹不起眼的影子，看著眼前的熱鬨，神色平靜。
可她越是安靜，顧清然心裡越是不痛快，總覺得她這般淡然，是故意裝模作樣，搶了自已的風頭，便想找個機會，好好刁難她一番。
不多時，丫鬟端上茶水點心，顧清然故意拿起一杯熱茶，裝作失手的樣子，朝著顧清笛的方向潑去。
滾燙的茶水，直奔顧清笛的衣衫而去，若是潑上，定然會燙傷，還會弄臟衣衫，在眾人麵前出醜。
周圍的貴女們皆驚呼一聲，等著看顧清笛的笑話，張氏也冷眼旁觀，冇有阻攔，顯然是默許了顧清然的舉動。
春桃不知何時悄悄跟了過來，見狀嚇得臉色發白，想要上前阻攔，卻已經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清笛眸色微冷，身形微微一側，動作輕緩，卻精準無比地避開了茶水，同時腳下輕輕一絆，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碰了一下顧清然的凳子腿。
顧清然本就俯身潑水，重心不穩，被這輕輕一絆，瞬間失去平衡，朝著一旁摔去，狼狽地跌坐在地上，頭上的珠釵散落一地，精緻的妝容也花了，模樣狼狽不堪。
這一下變故，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呆了，滿臉難以置信。
誰也冇想到，一向懦弱的顧清笛，居然能避開茶水，還讓嫡小姐摔了跟頭。
顧清然又疼又羞，氣得滿臉通紅，指著顧清笛，厲聲尖叫：“顧清笛！你敢故意絆我！”
顧清笛站起身，臉上滿是無辜與惶恐，連忙躬身道歉，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怯意，看上去依舊是那個懦弱庶女：“嫡姐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方纔茶水潑過來，我一時慌亂，不小心碰到了凳子，絕非有意冒犯嫡姐，求嫡姐饒命！”
她扮得一手好無辜，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慌亂之上，明明是她故意為之，卻顯得自已委屈至極，挑不出半分錯處。
眾人見狀，也紛紛覺得，是顧清然自已失手，顧清笛不過是慌亂之下的無心之失，反倒覺得顧清然小題大做，驕縱跋扈。
張氏臉色一沉，連忙讓人扶起顧清然，對著眾人打圓場：“無妨無妨，都是自家姐妹，一時失手罷了，清笛也不是故意的，清然，莫要再鬨了。”
她心裡清楚，今日若是再追究，丟的是相府的臉麵，隻能壓下怒火，草草了事。
顧清然滿心不甘，卻也隻能忍著，狠狠瞪著顧清笛，眼底滿是怨毒。
顧清笛垂著頭，眼底卻閃過一絲腹黑的冷光。
這點小伎倆，也想刁難她？
她向來不講什麼規矩道義，顧清然先動手，就彆怪她反擊，不過是略施小計，便讓她自食惡果，這隻是小小的利息，往後的賬，慢慢算。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可在場之人，看向顧清笛的目光，已然變了，不再是全然的鄙夷，多了幾分探究，誰都看得出，這位相府庶女，絕非表麵看上去那般懦弱可欺。
夏竹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看向顧清笛的眼神，滿是敬畏與堅定。
這位二小姐，聰慧、隱忍、手段高明，跟著她，定然不會錯。
宴席還在繼續，顧清笛依舊坐在角落，神色淡然，可她知道，從今日起，丞相府裡，再也冇人能將她視作隨意拿捏的螻蟻，她的籌謀，已然邁出了第一步。
而屬於她的殺伐，也終將慢慢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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