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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殺伐起來不講武德
第八章
寒夜研毒,心防漸鬆
夜色徹底籠罩了丞相府,主院的燈火漸漸熄滅,唯有碎玉軒的屋內,還留著一盞微弱的油燈,豆大的火苗輕輕晃動,將顧清笛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炭盆裡的銀霜炭燒得正旺,暖意裹著淡淡的藥香,瀰漫在整間屋子裡,驅散了冬日的寒意。白日裡換了好炭,顧清笛的身子舒坦了不少,原主落下的畏寒舊疾,也緩了幾分,不再像往日那般,一到夜裡便凍得手腳冰涼。
春桃早已歇下,她白日裡跑前跑後,又真心歸順,顧清笛便讓她早早回偏房歇息,不必守夜。屋內隻剩顧清笛一人,她卸下白日裡溫順的假麵,神色沉靜,指尖捏著幾株曬乾的草藥,藉著油燈的微光,細細翻看生母留下的醫毒雜記。
這幾株草藥,是她白日裡讓春桃藉口采買針線,從府外路邊悄悄采回來的,都是些最常見、最不起眼的品種,尋常人根本不會留意,恰好符合她眼下低調行事的心思。
醫毒雜記上的字跡溫婉,記載的藥理卻十分精妙,前半部分是尋常病症的調理方子,後半部分,則是隱秘的製毒、解毒之法,大多是用尋常草藥配比,不易察覺,最適合在深宅大院裡,暗中自保。
顧清笛指尖拂過“**散”“啞藥”的配方,眸底閃過一絲冷光。這些東西,不用則已,一用便是致命殺招,她向來殺伐果斷,從不會心慈手軟,隻是如今時機未到,這些配方,暫且先記在心底,以備不時之需。
她將草藥按配比一點點碾碎,混合在一起,動作輕柔卻精準,前世在生死裡練就的沉穩,讓她即便做這般隱秘之事,也冇有半分慌亂。不多時,一小包無色無味的藥粉,便出現在掌心,她用錦帕仔細包好,藏在髮髻的暗層裡,隨身攜帶,以防不測。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舒了口氣,將餘下的草藥收好,吹滅油燈,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很輕,像是怕驚擾到屋內的人,顧清笛眸色微睜,卻冇有動,靜靜聽著外麵的動靜。
是夏竹。
這些日子,夏竹雖不像春桃那般,早早傾心歸順,卻也收斂了往日的刁鑽刻薄,不再暗中使壞,做事也愈發勤快,隻是話少了許多,時常獨自沉默,顯然是在觀望,在權衡,到底該繼續聽命於正院,還是留在碎玉軒。
方纔的腳步聲,是夏竹起夜,路過屋門口時,特意放輕了腳步,換做以前,她從不會顧及顧清笛是否歇息,腳步向來肆意。
顧清笛心底瞭然,夏竹本就不是死心塌地效忠張氏,不過是迫於張氏的威勢,纔敢苛待原主。如今見她手段狠厲,卻賞罰分明,又安穩蟄伏,冇有絲毫要鬨事的樣子,心裡的天平,早已漸漸傾斜,隻是礙於往日的過錯,不敢輕易表露忠心。
她從不強迫夏竹立刻歸順,人心本就難測,尤其是這般搖擺不定的人,越是逼迫,反倒越是容易適得其反,不如順其自然,讓她自已看清局勢,明白跟著張氏,終究隻是顆隨時可棄的棋子,而留在自已身邊,才能安穩度日。
寒夜靜謐,屋外的風聲漸漸小了,屋內暖意融融,顧清笛閉上眼,腦海裡梳理著相府的局勢,思緒清晰。
張氏和顧清然已然放鬆警惕,以為她安分守已,隻求苟活,春桃已然真心歸順,成為自已人,夏竹心防漸鬆,搖擺不定,生父顧廷璋冷漠漠視,從不過問碎玉軒的事,這一切,都朝著對她有利的方向發展。
她需要的,隻是時間。
等她徹底調養好身體,等她將醫毒之術研習透徹,等她收攏了夏竹,摸清相府所有的眼線和勢力,便是她出手之時。
她從不信什麼嫡庶尊卑,不信什麼禮教規矩,更不屑用那些光明正大的手段,與人周旋。她的道,從來都是睚眥必報,殺伐果斷,惹她之人,絕不姑息,欠她之人,加倍奉還。
畢竟,她殺伐起來,向來不講武德,不按常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要讓那些仇人,再無翻身之地。
夜色漸深,碎玉軒陷入一片安靜,顧清笛沉沉睡去,麵色平靜,可在無人知曉的心底,鋒芒暗藏,籌謀已定,隻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便會一鳴驚人。
屋外,夏竹站在偏房門口,望著主屋的方向,沉默良久,終究是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回了屋,眼底的猶豫,少了幾分,堅定,多了幾分。
這一夜,平靜無波,可暗流湧動,早已在這偏僻的碎玉軒,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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