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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殺伐起來不講武德
第五章
微光藏鋒，靜候時機
冬日的天光本就淡薄，第二日清晨，碎玉軒更是被一層薄薄的晨霧裹著，寒意比夜裡更甚，連院角枯瘦的枝椏上，都凝了一層白霜。
顧清笛是被窗外輕微的響動驚醒的，冇有原主往日裡的惶恐不安，她睜開眼時，眸中一片清明，全然冇有剛睡醒的慵懶，靜靜躺在床上，側耳聽著屋外的動靜。
是春桃和夏竹在院子裡掃雪，兩人動作輕緩，刻意壓低了聲響，生怕驚擾了屋裡的她，全然冇了往日的囂張跋扈，連說話都用氣聲，顯然是昨日的震懾，起了作用。
她緩緩坐起身，身上蓋著的舊褥子雖薄，卻多了一床半舊的棉絮，想來是那兩個丫鬟怕她凍著，偷偷添的，也算懂得察言觀色，留了幾分求生的心思。
顧清笛披了件洗得發白的外衫，走到門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看著院中兩人的身影，眸色平靜無波。
欺軟怕硬是奴才的本性，春桃和夏竹並非愚笨之人，隻是以往攀著嫡母張氏和嫡姐顧清然的高枝，纔敢肆意磋磨原主。如今見識了她的狠辣，知曉她不好惹，便立刻收斂鋒芒，試圖討好，這等心思，她看得通透。
她從不是一味趕儘殺絕之人，隻要這兩人安分守已，不做背主之事，留著她們，反倒能暫時穩住正院的人，讓張氏和顧清然以為，她不過是一時強硬，依舊掀不起風浪。
“二小姐，您醒了。”春桃最先瞥見門邊的顧清笛，連忙停下手中的掃帚，快步上前，語氣恭敬了不少，“天寒，您怎麼不多歇會兒，奴婢這就去給您打熱水洗漱，早飯也快備好了。”
夏竹也跟著停下動作，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有半分怠慢。
顧清笛淡淡頷首，聲音平緩，冇有絲毫淩厲：“嗯，不必著急，慢慢收拾便是。”
她的態度平和，反倒讓春桃和夏竹鬆了口氣，昨日她動手時的狠厲，還刻在兩人心底，如今見她這般溫和，才真正放下心，做事也愈發勤快。
不多時，熱水、洗漱之物一一備好，早飯也端了上來，依舊是糙米飯、青菜湯，隻是多了一小碟醬菜，比昨日更周全了些。
顧清笛坐在桌前，慢慢用著早飯，看著春桃和夏竹在屋內忙碌，擦拭桌椅，修補漏風的窗紙，動作麻利，倒也算是能乾。
她放下竹筷，忽然開口，語氣平淡：“這碎玉軒，往日裡，除了你們兩個，還有旁人來嗎？”
春桃手上的動作一頓，連忙回道：“回二小姐，往日裡，除了奴婢二人，隻有夫人院裡的管事媽媽，每月來送一次份例，其餘時候，冇人願意來這偏僻地方。”
夏竹也連忙補充：“大小姐更是從不來這兒，隻有……隻有想責罰您的時候，纔會派人過來。”
兩人說話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她的忌諱，畢竟往日顧清然來磋磨原主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顧清笛聞言，眸底閃過一絲微光，心中瞭然。
碎玉軒偏僻，少有人往來，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冇人會留意她在這裡的一舉一動，正好方便她暗中蓄力。
她起身，走到屋角的舊木箱旁，這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物件，原主生前一直妥善收著，裡麵冇什麼值錢東西，隻有幾件舊衣衫，和一本泛黃的小冊子。
顧清笛開啟木箱，翻出那本小冊子，封麵早已磨損，上麵寫著“醫毒雜記”四個字，字跡溫婉，想來是原主生母所留。
她心中微動，翻開冊子，裡麵記載著不少尋常草藥的用法，還有一些簡單的解毒、製毒之法，雖不算高深，卻足夠實用。
原主生母出身不高，卻懂些醫毒之術，隻是在這深宅大院裡，不敢顯露，纔將冊子留給女兒，可惜原主懦弱，從未仔細看過。
顧清笛指尖輕輕拂過冊上的字跡，眸中泛起一絲算計。
在這丞相府裡，無權無勢，唯有手握一技之長，才能自保，而醫毒之術，正是最隱蔽、最有用的手段，不用明火執仗，便能悄無聲息解決麻煩，恰好契合她“不講武德”的行事準則。
她將冊子收好，放回木箱，暗自記下裡麵的草藥配方，打算日後尋機會，去府中藥房或是外麵，蒐集相關草藥，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小丫鬟探頭探腦地往院裡看，正是正院顧清然身邊的小丫鬟。
春桃瞧見，連忙低聲對顧清笛道：“二小姐，是大小姐身邊的人，怕是來打探訊息的。”
顧清笛眸色一沉，隨即又恢複平靜，淡淡吩咐：“讓她進來。”
小丫鬟怯生生地走進來，看到顧清笛，連忙行禮，語氣恭敬卻帶著試探：“二小姐，大小姐讓奴婢來問問，您昨日回府，身子可好些了，大小姐特意讓奴婢帶了些糕點，給您補身子。”
說著，便將手中的食盒遞過來，食盒看著精緻，裡麵的糕點想必不錯，可顧清笛心裡清楚，這哪裡是關心，分明是來打探她的情況，看看她是否真的安分，糕點裡有冇有貓膩，還未可知。
她冇有立刻接過，隻是淡淡看著那小丫鬟，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看似無害，眼底卻藏著腹黑的冷意：“多謝嫡姐惦記，我身子無礙，隻是這糕點，我素來不愛吃甜的，你帶回去吧，免得浪費了嫡姐的心意。”
她直接拒絕，不卑不亢，既不給對方留下試探的機會，也不徹底撕破臉，保持著表麵的平和。
小丫鬟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她會拒絕，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顧清笛不再看她，轉身走到窗邊，淡淡道：“你回去覆命吧，就說我一切都好，多謝嫡姐關心。”
小丫鬟見狀，隻能悻悻地拿著食盒離開，腳步匆匆，顯然是急著回去向顧清然稟報。
待小丫鬟走後，春桃擔憂道：“二小姐，您這般拒絕大小姐，大小姐怕是會生氣，會不會……”
“生氣又如何？”顧清笛回頭，眸中一片冷然，“她若是真的好心，便不會派人來打探，既冇安好心，我又何必給她臉麵。”
她行事，從不會顧及旁人的喜怒，尤其是對顧清然這般的仇人，表麵維持平和，不過是時機未到。
春桃和夏竹見狀，再也不敢多言，心中對顧清笛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顧清笛走到院門口，看著小丫鬟離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顧清然，張氏，你們的試探，我接下了。
但想要拿捏我，還早得很。
她不急著反擊，如今她勢單力薄，唯有隱忍蟄伏，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碎玉軒的寒風依舊凜冽，可顧清笛的心中，卻已有了清晰的盤算。
微光藏鋒，靜候時機，待到時機成熟，她定會不講章法，不講規矩，給那些仇人，致命一擊。
畢竟，她的殺伐，從不受世俗規矩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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